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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四章 ...

  •   双打二的比赛已经开始,由日本队先发球。

      “欺诈师和破坏王,”阿雷斯在一旁叙述着他所收集到的日本队选手的资料,脸上闪现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他直截了当地说:“如果我是记者,遇上这样的组合,我会想办法挖掘出他们的幕后新闻。”

      哦,是吗?我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应和阿雷斯自顾自的玩笑。心里却暗暗地咒骂自己。

      该死的,集中你的注意力!

      当一记强而有力的快球飞跃过观众的眼前,我不由得茫然地看了一眼计分板,发现自己早已错过了最初的两分。好在现在双方的差距仍旧没有直观地体现出来。

      “该死的!”这一次我直接叫出了声,发现从前的教练正眉头紧锁地盯着我的……下巴,我总是这样,紧张或是烦躁时,汗珠会凝聚到下巴上。

      阿雷斯过去总是耗费许多精神来训练我的观察力,但我在奋力奔跑的同时几乎无暇顾及球的落点,作为一个惯常于进攻的选手,我的观察力是针对自身的漏洞而不是着眼于整个场地的状况。比起比赛的胜负,我更享受在比赛中钻研能够增加对手心理压力的球路……

      阿雷斯淡淡地扫了一眼我的模样,“你看上去不太享受这场比赛。”他的手指不安分地画着圆圈。“他看上去很稳定。”他点评完俾斯麦,又瞥了一眼塞弗里德,他稚气的脸上布满了汗水。

      此刻,表演赛上失利的少年高高跃起,以优于常人的腕力和臂力为依托,快速而灵活的转身向底线跑去,勉强回击了破坏王的一记强力球。他看上去气喘吁吁,脚步却丝毫不敢松懈。我觉得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恣意而洒脱的表情。

      “那个人,他的力量真是令人惊讶。”后排的观众席上议论纷纷。

      不愧是破坏王!我在心中暗自惊叹道,同时想起一个关于表演赛的记忆。

      表演赛的最后一球给我的印象是非常微妙的,尽管日本队的主将平等院凤凰声称破坏王本来的风格极其细腻,录像所呈现的触击球也的确印证了这一点——不过在此之前,我没见过能够让人直接身体离地的发球——某种“愉悦”的记忆觉醒之后,我的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塞弗里德显然记得初次较量的代价,他的移动和还击都比表演赛时慎重多了。他此刻正在想法应对一记令人头晕目眩的高吊球。

      双方的比分呈现出胶着的态势,俾斯麦回防的力道远远不如他的进攻干脆利落,塞弗里德发球的球路仿佛被掌握了一般,总之对手能够在发球局找到一些破绽。这场比赛或多或少带着些拖泥带水的成分。

      日本队显然派出了他们最为难缠的组合。此前我对杜克·渡边和仁王雅治知之甚少,之所以能知道他们的名字还得多亏电子显示屏——每轮比赛的情报分析这方面,德国队有意避免我的参与。

      我不确定刚刚这里是否存在过某种我不愿意见到的事物——这场比赛的表演痕迹实在过于明显了。或者说,这是来自日本的欺诈师正在施展他的才华。

      “所谓的双打,”幻影而成的海盗开口道:“需要两个人一起打。”话音刚落,海盗王用他的弯刀劈向了甲板上的空隙,他是故意瞄准那个地方的,因为此刻球场的右边角决定着这一分的走向。

      “混蛋!”塞弗里德暴喝道,“我们不会一直被这种可笑的伎俩牵着走。”借由施加给球的旋转的力道,他的还击落点在网前,但落在我眼中,这一球打开了海盗船上酒桶的软木塞。首领显得很高兴的模样,因为他手下的海盗温驯的力量能够得到激发。

      “杜克全垒打!”面对威力暴增的击球,塞弗里德的神情带着莫名的兴奋,他的目光死死地锁住那颗球,他在熟悉球的轨迹。

      “要想洗刷表演赛上的屈辱,半决赛是唯一的机会。”他曾这样对我说过。

      我的目光随之落在他纤细的手臂上。

      他做不到的。

      俾斯麦适时地出现在了我的视线之内,他的手臂肌肉明显地攒着一股力道。“塞弗里德,退后!”他一声爆喝,精准而强力的杀球从高处垂直下落,那艘由幻影所支撑的海盗船在整个船身从侧面裂开一道口子后迅速还原成草场本身的模样。

      欺诈师的脸上带着不屑一顾的笑意,看上去仍然干劲十足。

      阿雷斯嗤笑道:“据说体能的短板总是会很快暴露。”他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仁王雅治,“幻影这招挺有趣的,你猜他们会怎么破解?”

      “我不是来猜谜或解谜的。”我说,“我本来只想看一场网球比赛,”语气里掺杂着几分无奈和惊讶。这不是网球,仁王的幻影所及显然不止网球。

      “无论是什么,双方都不能大意。”

      不得不承认,海盗船惊魂使我对日本队的选手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半决赛前一周。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等待着来自东京的航班。

      我在等一个名为浅田樱子的日本女孩,她是我在亚洲范围内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不过,当我把生活和工作的重心转移到美国后,我们就很少见面了

      我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滚动的电子显示屏上,东京的航班已经降落,但我还没有看到她。

      自到达澳洲后,我心心念念都是有关于德国队的事,约瑟夫想让我把报道深入到方方面面,于是我不得不花费大量的时间去观察他们的训练和生活。

      人群渐渐分散开了,只剩几个零星的散客走在后面。

      我找了个位置坐下,开始在脑海中整合下一篇报道所需要的素材。

      “奥莉薇娅,好久不见。”浅田樱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先是一怔,而后抬眼,正对上她的目光。

      \"樱子,好久不见。\"我站起来拥抱了她。

      接着我压低声音说道:\"在这里不要叫我奥莉薇娅,\"我顿了一下,“我现在的名字是赫尔玛彼得森。”

      “赫尔玛彼得森?”她用疑惑的口吻重复了一遍,“你什么时候改的名字?”

      “由于工作的缘故,我觉得这样会更方便。”我想了想,“但实际情况有些复杂,我遇到了一些难题,”我不打算继续解释了,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我说:“既然你是来度假的,那我们就谈点轻松的话题吧。”

      刚刚年满二十岁的浅田樱子,怀揣着一颗充满好奇的心,独自踏上澳洲的土地。

      我知道她的父母从不反对她一个人出行,但当她在电话中向我阐述她的计划时,我还是暗自吃惊。

      “你真是准备周全啊。”在听完她的路线规划之后,我由衷地赞叹一句。

      在她来之前,我的生活维持着一种繁忙而枯燥的循环。除了与洛林教授保持联络外,我需要定期向约瑟夫汇报工作进展,有时还得承受安妮莉斯的挖苦。

      某些时候我得坐在场边观察他们的训练内容,基于我日渐遗忘的理论基础和场上经验,我往往很难搜集到有效的素材。我对他们在对战练习时所使用的招式很感兴趣,但一整天盯着他们的日常生活绝非我的作风。

      我决定先把樱子载到她预订的酒店,她似乎想要在澳洲度过整个暑假,所以我们不得不把笨重的行李箱先处理掉。

      “你看上去还是精神十足。”我瞥了一眼樱子,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明显的兴奋状态中。

      “我已经在飞机上睡了很久,”她说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脸上立马露出一副“长途飞行很无聊”的神色。

      “你刚刚说你是来工作的?是什么样的工作?”她的语气里夹杂着几分抱怨的意味,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在电话中对她透露我改名换姓的事。

      “我现在是个记者。”我说,“你应该知道最近在这里正在举行网球的World Cup吧,我在跟进一个关于德国队的报道。”“就是那个十七岁以下的青少年网球赛?”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想你一定觉得很有趣吧,毕竟你以前也是参加过类似比赛的呢。”

      然后她又把话题扯到了另一个层面:“和这么多打网球的少年朝夕相处,真好。”

      我认真地顺着她的话思考了一下,突然“噗嗤”一下笑了:“你该不会以为我进入德国队是为了当陪练吧……我现在是个记者。”

      “我记得德国队是九连霸的强队,”樱子好像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我只能顺着她的话接下去。

      “我有德国队比赛的录像,你想看看吗?”她点点头,于是我打开了车内的视频播放器,“我想剩下的时间应该够你看完日德表演赛。”

      我的专注力都放在前方的路面上,因而对于录像里观众的欢呼也是左耳进右耳出。“仅凭人气论断的话,双方差距是很大,但是……”我差点控制不住透露了比赛的结果。

      “等等!”樱子突然拔高了音量,“这个人是谁?”

      她反复倒退了好几次,终于成功地将画面定格在俾斯麦的特写镜头。

      “米海尔·俾斯麦,是德国队的副将。他在这次大赛后会转为职业选手。”

      我想樱子根本没听见我说的话,她只是盯着屏幕,喃喃地重复道:“他好帅啊!”她反复看了几次那个画面,然后把目光转向我——

      “他有女朋友吗?”

      “……我想没有吧。”

      “他太符合我的审美了!”樱子的语调带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悸动。“我一定要见见他。”

      我说:“他喜欢观察观众席的女孩们,所以你只需要买票到观众席上待着就有机会。”

      现在。

      看着胶着的比分,我不得不称赞日本队所展现的实力,层出不穷的幻影一次次让观众们感到震惊却又意犹未尽。

      “我以前没见过这种打法。”我看向阿雷斯,他也无奈地摇了摇头。

      俾斯麦和渡边在表演赛上已经交过手了,但两人的实力和打法仍然有不小的差距——俾斯麦看上去并不忌惮渡边击球的力度,他现在能够破解突如其来的全垒打。

      但这场比赛的胜负主要取决于双方见招拆招的能力。

      要想取胜就不得不把日本队的幻影一一破解——这样的打法相当考验选手们的耐力和观察力。和惯于变换打法的仁王雅治比起来,塞弗里德无论是基础还是技术都略逊一筹。本来就因渴望胜利而压力倍增的他,现在的自信心也受到了挫败。与幻影而成的各国“高手”比赛,他一直处于劣势。

      看着屏幕上不断变换的比分,阿雷斯说:“搞不好需要加时赛。”

      “也罢,毕竟是半决赛了。”我淡淡地道,内心并不赞成他的说法。

      他一眼看出了我内心的抵触,转而说道:“我看你好像非常在意这场比赛的胜负,是因为俾斯麦吗?”面对我不满的目光,阿雷斯不为所动。

      “以工作层面而言,我必须对他们的每一场比赛都很关注。”

      本就无法专注于比赛的我,现在的心绪又被他牵制,于是我索性收敛笑容,直接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而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或许是因为受过他的指教,又或许是因为自身过于纠结往事,我在处理这段关系时一直非常犹豫不定。

      阿雷斯向我凑过来:“你知道按照规定,运动员是不能喝酒的吧?”看着我微微怔住的模样,他反倒一脸轻松。“如果说那个孩子昨天晚上的状态与你无关,我想即使是你自己,也会觉得良心不安。”他的这番话引起了我心中久违的紧迫感,看着球场上奔跑的双方球员,我的确坐立难安。

      我沉默着,酝酿许久才终于吐出一句:“我对他没有责任。”

      “我记得你之前拒绝了他。”我微微点头,没有继续谈论这件事的欲望。

      阿雷斯一如既往地无视了我的情绪,“如果你不打算给他希望,就不要插手他的任何事。”他说的倒挺有道理,“当我知道你甚至为此去拜托了他们的教练时,我实在不能理解你的目的——你不反感和他接触,甚至对他的事格外上心,但你偏偏要表现出拒绝的态度——你究竟想要什么呢?”

      现在的阿雷斯不能强迫我回答任何问题,无论他多么努力想把我看成一个孩子,但我们之间的连接毕竟早已切断了。

      不过,他的话的确使我陷入了深思。

      当比赛进入到决胜局的时候,我才开始全神贯注地盯着场上的动态。

      日本队的底牌显然还有发挥的余地。

      仁王——现在模仿着加缪,开发出的“爱”与渡边的“破坏”完美地融合成了一体,成为了“创造”——我并不理解模仿网球的原理,只对能力共鸣的优势略知一二。

      “不展现出能力共鸣的话,胜利可是会被日本队夺走的。”阿雷斯点评道。

      我心不在焉地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胜负是很残酷的概念,只能靠他们自己了。”对于他那一副“你明明也很在意”的表情,我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我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我起身,自顾自地往出口的方向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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