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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救猫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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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醒来的时候只感觉到头痛欲裂,那是从未有过的抽痛的感觉,就像脑子里有一根筋,化身为了小皮鞭,pia一下!又一下!的抽打在脑海这片柔软的汪洋中。
疼得简直令人歇斯底里,让代佐轮去啃食未煮开的猪脑花他都愿意。只要、只要让那份抽痛……安静下来。
眼睛有淡淡的闪光,眩晕,看哪里都是一片白一片黑再一片白,就像毕业那年被带去M2吧,还滴酒未沾,就被灯光炫的呕吐了起来,不由分说一阵嘲笑。
代佐轮按住了脑门,用力的撕扯着,突然发现头上的头发变长了一点,为了省钱他经常会剃成很短的寸头,然后再仍由它满屋标记的生长,等变成一头鸟窝的时候就知道是下一次剃头的时间到了。
可是在入职后才剃头不久,长期营养不良,头发不会生长的那么快的。
他正准备起身的时候身边啪的推到了一个人!?
吓得他直接就怒吼了起来——有气泡在嗓子眼里翻滚,发出咕噜咕噜,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声响。
身边的人翻了个身,在一闪一灭的眩光之中他看清楚了,竟然是房东董梅姐!
整个人连滚带爬掉下了床,拼命的想往角落里退去。
可是连周围的房间也是陌生的,是他没有见过的家具,没有见过的布局,他明白过来这一定是一场噩梦,可是却不知道要怎么醒过来?
在梦魇中要清醒过来最简单的方式,用头磕地?磕到整个人痛醒为之。
然而头猛地撞向墙边,却丝毫没有疼痛感,反而有一种莫名的痛楚抵消的感觉?之前抽痛的感觉被慢慢的压制了下去。
“……你发什么疯!?大半夜的!要闹出去闹。自己玩去……”
董梅姐的口气不像是对他说话,反而多了几分熟悉?
在一闪一灭的视线中,终于摸索到了门把的位置,拉开门,有一处灯光……于是下意识的顺着灯光走了过去。
亮着灯光的房间里有流水声?
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走出这里。
走进光明的一瞬间,他松了口气,应该是浴室,跟他自己的浴室很像。
只是多了一部电动马桶窝在逼仄的角落里,台子都是水泥砌起来的,草率的贴了一层白色瓷砖,地面和墙面都是糊平的水泥地,钢筋和水管平露在外头,颇有几分重工业后现代风的感觉。
摸索到洗水台边,扭开水龙头,水龙头里噗噗了两下,水流很小,可是哗啦哗啦的水声很大。
这个时候他才艰难的环视了一眼四周,在那个淋浴喷头下,帘子是遮挡住的——莫非,后面有人?!!
自己先被吓了一跳,刚才看到的是董梅姐,那这个人应该就是华子哥了?虽然华子这个人看起来总是精神不佳的,但真要动起手来,对方是房东,自己分分钟就是扫地出门的下场。
正迟疑间,脑海中电光火石,不就是做个梦么?做梦还怕个鸟!?
做梦还讲究因为所以因果联系的?不需要,真的不需要。
伸手一拉,帘子被扯了下来,他想看看对方是不是真的会揍自己一顿,这揍一顿是不是反而能帮自己回归到清醒现实中了?
扯落浴帘的一瞬间,他看到的是一团白花花的闪光,就真的是一团特别怵目的闪光点,就跟特效打过马赛克一样。
看起来像是一个人影,佝偻着身体蜷缩在地上的角落里,整个人折叠成小小的样子,所以闪光点也不是很大。
原本就是视线不稳,他终于忍不住呕吐了起来,转过身就扶在了水池边。
他一边呕吐,一边听见背后轻轻的声音,“爸爸?不舒服吗?我去叫妈妈过来……”
代佐轮惊恐的看过去,依然是一团白光,闪瞎了人的眼……四周围?有没有镜子?
她为什么喊他“爸爸”!?他知道那白光里的人是谁了,是那个女孩子,那个叫做初一的女孩子!
他感觉到身体在动,可是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做不了……
女孩子似乎被什么人抓住了,发出沙哑的哀求又挣扎的悲鸣,可是悲鸣又不起作用。
畜生!
……
代佐轮感觉到自己像是睡着了,因为身体自己不动了。
他的意识依然在,依然在无法清醒的边界处,什么都控制不了。
接着他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砸“自己”的脸?
一下、一下、又一下……
///
迷雾中有一个声音一字一顿的在说着,“小佐啊,你长大了,要学会保护自己,承担责任,必要的时候保护需要你保护的人,才能成为一个正直,令你自己满意的人,永远依靠别人,等待着别人,别人的施舍,别人的目光,别人的援助,最终只能什么也不是!”
代佐轮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童年,回到了父母刚刚分手后的时间,自己不过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
哥哥跟着母亲走了,是代佑礼自己挑选了母亲,那一刻乐临脸上的骄傲和自负,目中无人,她的儿子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可是哥哥却是这样对他说的,“我们妈妈的要求太严格了,离开这个家以后她的要求只会更加变本加厉,你在她身边是没有办法活下去的。所以在爸爸身边你会活的更轻松一些。虽然可能需要接受融合进来的家庭,所以你要心境开阔,这样就能等到我们兄弟重聚。”
年幼的小佐轮心目中,哥哥就是永远滴神,“阿佑你真的会回来看我么?”
代佑礼的表情严肃,一如既往的谋思后定,“现在还不会,现在我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准备,妈妈那里需要我表现的更乖巧和成熟,记住,是我们爸爸先出轨的,所以在妈妈的面前永远不可以为爸爸说话,哪怕你与爸爸生活在一起。”
“可是阿佑,爸爸教的东西我都听不懂……以后、以后我该去问谁?”
“我还在啊,傻瓜。你偷偷的录下来,发给我,我来给你解释。但是不要让妈妈知道,我一直在帮你,妈妈喜欢独立的孩子。”
“那你为什么还要一直帮我……”
“因为我是你哥哥啊。笨蛋。我现在帮你,是因为你看上去比较弱,可是我知道以后等我们长大,我也会有需要你帮助的时候,你绝对不会犹豫,一定会来帮我的,对不对?”
他认真的点头。可是脑子却在想着,阿佑那样的大人,怎么会需要别人的帮助呢?
“小佐,爸爸妈妈也有不对的地方。可是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力,他们就是我们的爸爸妈妈,但是,我们却可以做的比他们更好,对吧?相信我,我们一定可以的。”
他疑惑的充满神往的凝视着比自己高大,比自己强壮,比自己拥有更多的智慧,被亲戚和邻里之间形容成,“抢夺了父母所有优生优育资源”的哥哥。也许和哥哥比较起来,自己更像是个弱智,可是他深深的知道,代佑礼是会保护自己,照顾自己,陪伴自己成长起来的人,他要比父母——做的更优秀!
但是,为什么迷雾中的声音分明就是哥哥阿佑,说出来的话却与小的时候离别之际,不同了?
“看到了吧?那个女孩子,最终反抗了。因为只有反抗,才是她唯一的出路。没有人可以救她,你也不会救她,因为你就是个懦弱的人。你连你自己都救不了。如果不是我,你只会在朵仪的棍棒底下哭泣,只会把自己扭曲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然后一点点的消耗掉,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代佐轮不断的摇着头,想要躲开,可是迷雾中的声音能够穿透任何阻隔,直接钻进他的脑子里。
“佐,是你把我创造出来的,难道——忘记了么?小懦夫。睁开眼睛,抬起头来,看看这个世界吧。它没有那么光明,也没有那么黑暗,只要你真正的站起来。它会在你的脚下,匍匐于你,诚服于你,为你所用。”
代佐轮惊讶的,却忍不住的睁开了眼睛,看向周围,这里确实是他熟悉的地方,但是这里与现实的世界却又不同?
是哪里不同?是哪里……
他看到了自己脚下的地面,陈年腐蚀的木条地板,窗台上锈迹斑斑,可是眨眼之间有一条条泾渭分明的暗蓝色光束闪烁,就仿佛置身在电子的流场中。
“告诉我,小佐,你会怎么做?”
“我什么……”代佐轮心虚的摸了摸自己的嘴。
“你会说话。现在先来说说,你是怎么放弃了说话的功能的?”
我……
“用说的。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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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记忆再次被拉了回来。
母亲带着哥哥走后不久,朵仪就尾随父亲入住了家里。
父亲对她很满意,温柔体贴,风趣多情,最重要的是她从来不会当面,尤其是当着孩子的面嘲讽他,说他骨子里就是个心智不足三岁的宝宝!
代仕是个科研人员,也是个要面子的科研人员。
在同事面前姑且能自我麻痹为,那是乐临撒的狗粮。夫妻之间,打是情骂是爱嘛,这种事毕竟也只有乐临单方面“付出”——打也是只有乐临能动手,骂他是骂不过乐临的,人家好歹是新闻组出身,他一个象牙塔里的宝宝,他能骂得过谁?
代佐轮永远记得父亲代仕对他介绍这位继母的时候,用了十分肯定以及确定的语气说着,“小佐啊,你可以放心叫她一声妈妈。她不会再有孩子了,所以一定会像对待自己孩子似的对你。”
天真无邪浪漫的代仕只说对了其中的一件事,那就是他为代佐轮找来的这位继母的确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因为她以前在体操队的时候伤了身体。至于,她会不会将代佐轮视为亲生的孩子,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