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清理》匿十二

13、救猫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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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梅姐是个很会占据自身优势，倚老卖老的人。

　　且一眼看去就很精明而泼悍，刚才站在玻璃窗外的代佐轮还没看清楚，如今被拉到了店里，才注意到年轻店员的脸上堆满的笑容中充满了无奈和压抑，似乎不愿意接下这单买卖，可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于是只得反复好声好气的询问，“姐姐啊，您家里的犬只到底是大的小的？”
　　董梅姐没好气，“不是说过了么，这点高。”随手在自己胸口比划了几下。
　　店员一脸惊骇，“这么高？！”

　　“唉、唉，是站起来以后的高度。”
　　“站……站起来？您家的狗子平时会扑人？”
　　视频里华子的声音不耐的传了出来，“别跟她说这么多废话了。就要那根最粗的，我看就行。”

　　锁链十分的粗犷，皮套的内侧有小小的铆钉，是可以换上控制钉的，就那种烈犬一旦强行挣扎起来可以卡住它们咽喉，迫使它们顺从的。

　　女店员叹了口气，依旧维持着敬业的笑意，“姐姐，要不您把电话给我，您儿子在家里是吧，让我看一眼您家的狗子。我们这里的商品是不退不……”

　　“什么我儿子！你怎么说话不动脑子的？这个是我儿子么，是我老公。”
　　店员瞬间被怼的没了话。心想你那么哄着的语气可不就像儿子么，谁能想是老公呢。

　　眼神有些求助的瞥向了代佐轮，代佐轮揉了揉鼻尖，默默的将视线挪远了。
　　董梅姐将手里提着的一副金装麻将牌和两瓶雄黄酒塞在代佐轮手上，他一手提着自己刚入的机子，接得有些吃力。

　　“啊，小代啊。你这臂力不行啊，两个袋子就提不动啦？”一边顺手摸了摸他的二头肌。
　　代佐轮往后退了几步。

　　瞧着他退却的样子，董梅姐似乎有些不爽，“那麻烦你，先帮我顺路带回去吧。你是回家的方向是吧？”
　　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

　　“刚买的电脑？”
　　再次点了点头。
　　“有钱买电脑……记得房租提早点交啊。别老是拖到最后一天。”
　　买机子的钱是分期付款，每期199，房租却不行。

　　而且代佐轮自诩也没有拖到过所谓的最后一天，每个月3号交房租，他都是1号准时打钱，怎么就成最后一天了？

　　女店员大概理解了他的处境，目光不由露出了几分同情。

　　///

　　回到亭子间的时候正是华子准备出门活动的时间，于是两人在狭窄的过道相逢。
　　“下班啦，小代？今天挺早的嘛。”

　　听到对方吹着口哨，代佐轮明白不过是句寒暄，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于是火速把手上提着的麻将袋子和黄酒交给他。

　　眼神交错的一瞬间，代佐轮的脑海中闪过一颗颗粒子组成的悬停画面，画面逐渐的清晰——

　　他在等待着他的最终兵器，即将完成令他兴奋、傲娇不已的宏伟计划，这个男人拥有着十分卑劣的恶趣味，将弱小与无助碾压在手掌心，以标榜自身的强悍和雄伟。无论现实中身体多么羸弱不堪，野心却仍然是庞大且不屈的，可鄙的是，只能依附于恃强凌弱之上，满足不堪一击的尊严。

　　“发什么呆呀？是不是代码写傻了。就说你们这些生活在二次元空间的程序员吧，每天不知道脑子里在转什么？是不是在你们眼里只有纸片人才是真的？”

　　代佐轮厌恶的缩回了手，拉垮着脸，紧抿着嘴唇扭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心脏还在砰砰的跳着，预示着某个危险即将到来。

　　“喵——呜——”一声凭空而至。

　　在狭窄的房间里犹如困兽之斗的代佐轮冲过去打开了门，黑猫茶包碧绿碧绿的眼睛凝望着他，空洞而又无边无际。

　　“茶包？茶！包！”或许父母都出了门，女孩的声音才能传递出来。
　　她探出头看了会儿黑洞洞的楼道，确定华子已经不见了踪影，才望向了开门的代佐轮。

　　到底是小孩子，新陈代谢快，之前脸上的淤青已经退散了不少。
　　代佐轮下意识的就冲到台阶下，仰起头看着她，嘴唇蠕动，片刻后才掏出手机。

　　-初一，你还有别的地方去么？你，去你同学家玩吧？
　　“啊？在说什么啊。是不是你手机坏了。”

　　-我让你出门去玩啊。不要回家，至少今天不要回家。
　　女孩一脸关爱智障的眼神瞥着他。要不是两人之间还有过其他交流，她大概早就懒得理这个怪里怪气的哑巴叔叔了。

　　“你有病吧？是吧。我现在出去玩，不是找打么。爸妈两个人一会都在家，我还能去哪里！？”
　　代佐轮猛然想到了什么！

　　-那个警察姐姐，她的电话你还留着么？
　　“没有啦。早就被妈妈扔掉了，她说放着晦气。”看出代佐轮是真的有些焦虑，才戳了戳自己脑袋，“不过我记住了，我都背下来了，厉害吧？你要么，我背给你听。”

　　听到华子的口哨声又在楼道里响起，代佐轮的眼神闪烁着，却还是在手机上拼命的输入。
　　-如果有什么危险，记住了，一定要拨打那个姐姐的电话。一定要。一定要。

　　“唉，可是我的电话……”
　　没等女孩反应过来，代佐轮已经把自己的手机塞了过去。然后头也不回的回到自己的房门口，关上了门。

　　华子的脚步声已经传了上来，“怎么啦，干嘛趴在楼梯上啊。你妈怎么还不回来？又出去买烟了大概……”

　　虽然关上了门，代佐轮却紧紧的贴在房门上，试图听清外头的动静。
　　可是什么都没有。口哨声消失了，女孩子的声音也没有再响起。

　　///

　　新的机子运行起来确实是流畅了许多。
　　在只有一盏小小节能灯的照射下，代佐轮进入了久违的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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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nt main()[
　　std::cout<<\\\\\\\\\\\\\\\\\\\\\\\\\\\\\\\\\\\\\\\\\\\\\\\\\\\\\\\\\\\\\\\"Hello,World!\\\\\\\\\\\\\\\\\\\\\\\\\\\\\\\\\\\\\\\\\\\\\\\\\\\\\\\\\\\\\\\"<　　return 0[]

　　“Hello, World!”是他用来替代原本问候语的——“今天学习了没有？”

　　-阿佑？
　　-怎么了，小佐？又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我遇到一个女孩，似乎需要帮助。

　　框框在咯噔咯噔跳动着，却没有字符出现。
　　代佐轮默默等待了一会儿。
　　-阿佑，我是不是应该帮她？
　　-那你为什么不帮她呢？

　　-也许，或许，会给我自己造成麻烦？我以前不认识她，她与我也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没有我，她自己应该也能活下去的吧。
　　框框再次原地不动的闪烁着。

　　片刻后。
　　-如果没有我，小佐是不是也能独立自主的好好活下去呢？
　　-阿佑，你这是什么意思！

　　框框跳动了一会儿，但这次没有让他等太久。
　　-你已经看到结局了，不是么。你已经看到她仅仅依靠自己的话，根本无法摆脱目前的处境，你已经看到了。

　　-她会没事的。
　　-对。她会没事的。
　　-你也这样认为？是么！
　　-不。小佐，我只是跟着你的期望回答你的问题，这不就是我存在的意义么？原本真正的阿佑已经被你删除过一次了，难道你忘了么。

　　虽然心里知道它说的没错，但手指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忍不住的切换到了源代码界面，只要一行行的delete，它就不会再继续回复自己任何对话。

　　但是它不会求饶，不会说：求求了，请放过我——
　　它不是人类，根本没有人类的感情，甚至没有动物的知觉！
　　到底，在期待什么？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躺在潮湿的床垫上，代佐轮根本睡不着。
　　台灯上附赠的时钟显示着，03：14。
　　他似乎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的重物拖过地板的声音。

　　侧耳细听的时候，声音仿佛又消失了。
　　空气中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声，他警惕的坐了起来，原来是风扇刺啦刺啦的声响。
　　但是屋子里，并没有风扇。

　　再仔细听，声音是从背包里传来的。
　　背包里没有其他东西，只有下班的时候新买的电脑。
　　他拿出机子，果然又自动开机了，而且运行到了熟悉的界面。

　　“Hello，World——”

　　框框的光标在飞快的闪烁着，几乎要闪瞎人的眼。
　　-给我，你的血液。
　　什么？
　　-别傻了，这又不是你第一次做。
　　代佐轮迟疑着，仿佛明白了什么。

　　手指在背包的夹层里摸索着，找到了钥匙串上的螺丝刀，他的身边总是会携带一把螺丝刀，可以用来解下任何尺寸的底板卡槽。

　　在屏幕的光线下，轻轻划开拇指，按在指纹锁的地方，眼前的视线恍惚起来，周围一道道蓝色的光束清晰可见起来，它们俨然原本就在原处，只是一直没有被发现，而现在他进入了它们的世界，它们接管了他的世界。

　　一声长长的叹息之后，-唉，小佐。
　　这个声音有些像记忆中的父亲，但是代佐轮已经记不清父亲、母亲和哥哥的声音了。
　　他们已经离开他太久太久。

　　头顶上方的地板又发出重物拖曳的声音，刚才被他故意忽略的轻微的年轻女孩的呼救声此刻被放大了无数倍。

　　“……不要这样！妈妈救我……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们了……”

　　可是她嘴上似乎被蒙了一层东西，发出的声音呜咽低微，传播不到很远。

　　他打开了网上报警页面，手指纹丝不动，字符却一个接着一个拥有了灵魂般的跳跃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