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为生》小河波浪宽

9、第8章 鬼魂

　　“你，除灵师？”姜夜笑了。
　　白月抱起胳膊，微扬起下巴，冷冷地看着姜夜：“有什么可笑的，你不信是不是？”
　　“我信。”姜夜故意摆出严肃的样子问，“允许我问一下，除灵是指幽灵？鬼魂？”
　　“这是一种。”
　　“那还有什么？”
　　“还有恶魔一类。”
　　姜夜对灵异事件持保留态度，可白月只是个高中生，她是接受科学教育的，而且还是学霸，她怎么会是除灵师呢？早上那老头倒有可能是这类人。不过，如果他们是除灵师，他们的方向可是全偏了呢，青无根本不是“灵”。
　　“既然你是做这个的，那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身边没有灵可以让你除。”姜夜说道。
　　“你还说没有，真是嘴硬。”白月有点愠怒了。
　　姜夜笑道：“你啊，要硬是觉得我身边有什么魔啊鬼啊的，你尽管除好了。我不拦你，我真的一点都不拦你。尽管除，我走了哈。”
　　白月跺着脚说：“愚蠢！你会被那东西害死的！”说着，她把自己手腕上的手链取下来塞进姜夜手里，那手链上有一个金灿灿的小铃铛。
　　“这个你拿着，还是能起点儿辟邪的作用。”她说道。
　　可姜夜立即还给了她：“这么好的东西还是你留着吧，我身边没有你说的‘那东西’。对了，女孩子要少生气，会变老哦。”说罢他冲她做了个鬼脸。
　　“你——”白月气得瞪着他说道，“你后悔了别找我。”
　　姜夜耸了耸肩，继续上楼去了。这时，青无终于出现了。
　　姜夜从口袋里掏出耳机戴上，才小声埋怨：“你终于来了。你知不知道，我们班那个白月也自称除灵师。”
　　青无说道：“嗯，我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我看到了。”
　　“啊？你在哪里看到的，我怎么没看见你？”
　　“我当然要躲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了，不然以你极差的伪装能力，又要被别人察觉我在你身边了。这次事情的起因主要就是由于你伪装能力极差。”
　　“是啊是啊，我就是伪装能力极差。我就是不喜欢装，不行吗？”
　　“我倒是没什么，反正一般的人类都察觉不到我的存在。不过你要是还记得我的警告，就最好装作看不见我。”
　　姜夜叹口气，说：“好好，我以后一定装作看不见你。对了，你一天都去哪里了？”
　　青无说：“我去观察了。”
　　姜夜和青无说着话，一直走到顶楼，来到了天台。天台上有一对情侣在腻腻歪歪地说话，不过姜夜并不在意。他走到离他们比较远的地方，扶着栏杆俯瞰着校园问道：“是观察我吗？”
　　青无说道：“不是。比起这个，你不是应该回教室学习吗？”
　　姜夜说：“不碍事。你先说说嘛，去观察什么了？”
　　青无没有立刻回答，而且迟疑着说：“姜夜，我好像干预到你的生活了。我一直极力避免干预你的生活，可是看来还是干预到了。如果不是我，除灵师也不会盯着你不放，很抱歉。”
　　他笑着说：“干预我的生活？你在说什么呢。其实我觉得很幸运，在我有生之年我能够知道这些真实的东西，我觉得很开心。所以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你完全不用自责，要怪也要怪我好奇。”
　　谁让我那么好奇呢，谁让我那时候拉住了你呢。如果没有拉住你，那该多遗憾。
　　不过这两句话他并没说出口，只是在心中一闪而过。
　　青无笑了笑，可不知为什么她的笑容里透着无奈，“你这么一说，我也想不清楚是谁的错了。”
　　姜夜安慰道：“你别老是给自己压那么多责任，总之我会处理好我的生活，这不是你的责任。比起这个，你就快说说吧，你去观察什么了？”
　　“好吧，我发现三楼的卫生间有灵异现象，或许真的有鬼魂在你周围盘踞。”青无说。
　　“什么？怎么你也这么说，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我已经观察了几天了。”青无说道，“三楼卫生间的灯总是会坏，一周内已经换过三次。而且在卫生间没有人的时候，有的隔间门总是不停地开开关关。一有人来，这种现象又会停止。我可以确定这不是气流原因或者其他自然原因造成的，应该是鬼魂现象。”
　　虽然姜夜对灵异之事不是不信，也不是全信，可是听青无说出鬼魂这种话，他十分意外，“鬼魂？世界上还真的有鬼？”
　　“有时候有。”青无说道。
　　“有时候？有时候是什么时候？”
　　青无说道：“鬼魂的实质其实是脱离人体但是残留在第一元界的意识体。如果人类某种意念很强，很执着，那么脱离身体也可以在第一元界存在一段时间。”
　　“那你看见卫生间的鬼魂了？”
　　青无摇头：“我从没看见过鬼魂。”
　　“什么？从没见过？那你还说世界上有鬼？”
　　“有是的确有，但这个领域不是守护者职责所在的领域，所以我们看不到鬼魂。有一部分人类专门负责管理这类现象，比如除灵师。”
　　“原来你不是万能的啊，哈哈。”
　　“当然不是万能的。”
　　“那他们除灵师真的可以和鬼魂进行沟通，甚至消除鬼魂现象吗？对了，难道那些宗教人士比如道士，和尚，神父等等都属于这类人？”
　　“是的。”青无说。
　　姜夜的世界观又刷新了，鬼魂竟然也是存在的！可奇怪的是，姜夜现在觉得很兴奋，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了，他觉得自己正在渐渐地适应这个世界新的意面。
　　青无又说道：“这栋教学楼里既然有这么明显的鬼魂现象，白月如果真的是除灵师，她应该注意到了。但是她同时也注意到你总是一个人自言自语，所以她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混成了一件事。”
　　“是哦，所以她才怀疑我是被什么给缠上了啊。可是还有早上那个怪老头呢？他好像也是除灵师，他为什么会突然找我呢？”
　　“根据他们的面部分析来看，他们的长相有百分之三十相似率。再加上他们以同样的方式说同一件事，我推测，早上的老人和白月有血缘关系。”
　　姜夜一面觉得惊讶一面笑道：“面部分析？哈哈一听到你这么说，我才觉得回到了我熟悉的世界啊。”
　　青无只是看着姜夜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姜夜沐浴着夕阳伸了伸懒腰，“不管他们了，反正和我无关了。好啦，现在也算是心事解决，回去学习好了。”
　　早上和下午发生的怪事有了底，姜夜放心地回了教室。虽然他一想起青无在公交车上说的话，还是有些心凉。可是刚刚他和青无说话的时候，却又觉得他们之间并没有青无说得那么凉薄。他甚至觉得他们挺融洽的，像是搭档或者朋友一样。
　　可他又不禁想道，青无很少产生情绪，而且她又不想干预我的生活，所以她才冷漠。但是同样是因为她鲜有情绪，所以我和她说话时，她不会因为她之前说过伤人的话而感到不好意思或者尴尬，所以才会感到相处的融洽啊。
　　“姜夜，想什么呢？”文致远推了推他责备道，“学习的时候能不能集中点。”
　　姜夜回过神说：“我知道啦。”
　　木浩然问道：“你和白月没事儿吧？”
　　“没什么事，不都告诉你们了嘛。”姜夜说道。
　　“但是你怎么有点失魂落魄的。”木浩然说道。
　　姜夜哈哈一笑：“我失魂落魄？怎么可能，我可是天生乐观派。”
　　文致远拍拍他的肩，说道：“好，乐观派，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看你也没什么学习的心思，干脆先回去好了。”
　　“不用了，”姜夜说，“哪用得着这么夸张啊。”
　　“你还是回去吧，”木浩然说，“你瞧你那几行字都看了多久了，待这儿也是发呆。回去吧。”
　　姜夜虽说觉得没必要回去，不过他们说得对，低效的学习还不如不学。也好，那就回去吧。
　　他从学校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青无不在他身边。他不禁想，还是和朋友一起回家比较好，一个人到底无聊。可没想到他刚在公交车上站定，就立马看见了打消无聊的一幕——早上那个怪老人赫然站在车站。他隔着玻璃窗和姜夜四目相对。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可姜夜也不再心虚了。他很从容地微笑着对老人点了点头，不躲不闪盯着他直到公交车驶过站点为止。
　　晚上做完作业，姜夜觉得有点累，很快就睡着了。睡得正香的时候，手机上的闹铃就响了。他迷迷糊糊地关上闹铃，可没过多久闹铃又响了，于是他下意识地又关上，睁开困倦的双眼瞥了眼窗外，天还很黑呢。正奇怪为什么这么早闹铃就响时，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闹铃，而是电话铃。他仔细一看，原来才两点，还是个不认识的号码打了两次。
　　神经病啊，大晚上的打骚扰。姜夜心里骂了一句。
　　他正准备开启飞行模式，收到一条短信。
　　内容很简短：“姜夜，速来学校救白月！！”署名是“被你扶起的老人”。
　　看见这个，姜夜的睡意没有了。救白月？这是什么啊，莫名其妙的。他正在想这消息是否可信，电话又来了。
　　他接起了电话，没有人说话，只有人粗重的喘着气的声音。
　　“喂？你是谁？”姜夜问道。
　　“姜夜……很好，你终于肯接电话了，”那边的人急促地说道，“快来学校，救救小月！”
　　“你是早上那个老人？”姜夜认出了他的声音，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老人着急地说：“缠着你的东西，现在缠着小月，你和那东西很熟悉吧，你快来让她走！”
　　“什么？等等，可是我——”
　　可是我根本没见过你所说的那东西啊。这句话还没说完，对方的电话已经挂了，再回拨时已关机了。
　　虽然姜夜自己也不清楚那边什么情况，但是老人那么焦急的样子，他担心会不会真出什么事，于是他决定赶紧去学校看看。出门时怕吵到家里人，他轻轻地关上门。
　　一下楼才发现外面好冷，他完全没考虑到深夜气温很低，不过现在也顾不上这个了。夜空里乌云密布，好像是要下雨，暗红暗红的。偶尔有车经过的大街被路灯浅黄的光芒照着显得很空旷，姜夜在街上一边往学校走一边打车。
　　青无出现在他身边，问道：“你要去学校？”
　　姜夜说道：“是啊。刚才怪老头给我打电话说白月可能出事了。”
　　青无说：“你不是不想管他们吗？其实你和他们的事毫无关系，你可以不予理会。”
　　“这怎么行，”姜夜说，“你之前也说发现学校有鬼，他们很可能就是在解决那个鬼，人家既然打电话找我帮忙了，那我怎么能不管呢。”
　　“好吧，你的事你决定就好。”青无说道。
　　没想到大半夜的打出租车也并没想象中那么难，并没过多久就打到了车。乘出租车到底快，可姜夜仍然有点怕会不会来不及。
　　他刚下出租车，就赶紧跑进学校。真奇怪，校门应该由门卫锁起来了才对，可是竟然就这么开着。校园里太静了，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气温有点低，又没有风，空气好像凝成了冰一样。他不由得感到一阵寒意，打了个哆嗦。
　　那个老人在哪里？白月又在哪里？他打老人电话，一直提示已关机，他感到有些不安。
　　“青无，青无。”他轻轻地喊道。
　　话音刚落，青无就出现在他身边。青无的及时出现缓解了姜夜的孤独感和不安，太好了，还好有青无在。
　　“我刚才看见那个老人在你的教学楼下。”青无说道。
　　赶到了平时上课的教学楼，姜夜果然发现那个奇怪的老人靠着教学楼门旁边的墙壁一动不动。他紧闭着眼，衣袖有两处被扯破了，手里紧握着手机。
　　睡着了？不像。
　　不会是死了吧？！
　　姜夜蹲下身，探出手去想探一探他的鼻息。突然间，老人睁开眼，瞪着他，攥住了姜夜的手腕。老人本来就瘦，眼睛一瞪大，眼珠外凸地可怕。他猛烈地又咳又喘，嘴里不住地念着：“放过小月……放过小月！”
　　姜夜急忙问道：“白月怎么了？”
　　可是老人还是不断重复着那句话，而且身体开始抽搐。他干瘦的手攥得姜夜的手腕很紧，比早上还紧，姜夜抽不出手。
　　“大爷，你先放开我！”姜夜焦急地说。
　　“他听不到你说的，”青无站在一旁说道，“应该是已经遭遇了鬼魂现象。他此刻并不清醒。”
　　“那怎么办？哎呀，疼……他快把我的手腕捏断了！”
　　“打醒他。”
　　“打？打老人吗？”
　　“再不打醒他，他陷得太深，可能会死。最好是击打头部。”青无倒是一点也不急。
　　“好！”姜夜一咬牙，豁出去了，“啪”地一巴掌掴在老人的脸上。
　　果然有效，老人渐渐停止了抽搐，不再念叨同样的话，瞪得老大的眼睛慢慢也闭上了，只是手还攥着姜夜的胳膊。
　　“打得挺狠嘛，不过很有效。”青无说道。
　　姜夜平复了一下紧张情绪，说：“不狠我怕他停不下来啊。”
　　老人这时才真正地醒了，他看见姜夜，眼里露出一丝欣慰，“好小子，你还真敢来。”
　　姜夜苦笑着说：“大爷，您的手先松一松好吗。不好意思啊，刚刚您的举动太过诡异，我就打了您一巴掌。”
　　老人松开了手，揉了揉脸，皱着眉说：“刚才我差点儿掉进鬼魅的陷阱，多亏你这一巴掌。你小子真是打得够狠啊。”
　　姜夜边扶起老人边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了？您怎么躺在这儿啊。”
　　老人神情严肃地说：“走吧，快去天台救小月！咱们边走边说！”
　　走进教学楼，老人飞快地走向楼梯。
　　姜夜急着说：“大爷咱们乘电梯吧，这样快一些。”
　　老人冷冷地说：“鬼魅已经把它弄坏了。”
　　姜夜只好跟着老人从楼梯上去，心想，还好只有六层而已。
　　老人边上楼边讲述道：“你知道吧，小月是除灵师，我是小月的爷爷，我也是个除灵师。你们学校的建校地址本来风水不好，所以才建了你们学校，来用学生旺盛的阳气镇阴气。可是最近，学校出现了不好的东西，连学生的阳气也镇不住了。姜夜，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姜夜老实地摇头：“不知道。”
　　老人继续说道：“是因为降灵游戏。”
　　“降灵游戏？就是笔仙、碟仙之类的？”
　　老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你是不是玩过降灵游戏？你要知道，虽然你和它聊得挺开心，可是鬼魅是会迷惑人的。你招来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它就留在这学校里不愿离开，赶不走，也除不掉！”
　　“打住！”姜夜急忙辩解，“大爷，我明明白白告诉你，我没玩过什么降灵游戏，我也从没和你说的什么鬼魅有过接触，我一点都不认识你说得那东西。”
　　“不可能。”老人武断地说，“早上她明显就在你身边。”
　　“那是你看错了。”
　　“我不可能看错。小月的灵力也很强，她看见了，和你说话的鬼魅灵力强大，有时就连她也看不见那鬼魅，你可是招来了厉害的东西啊。”
　　“我……我……”姜夜想起了青无的警告，所以他急忙打住。
　　老人“哼”了一声冷冷地说：“今天晚上，我和小月是来趁它害死人之前彻底驱除它的，可是它太厉害，竟然霸占了小月的身体！”
　　“你是说附身？”
　　老人神色凝重，“嗯”了一声。
　　他们来到天台门口，老人扶着墙喘了两口气，说道：“之前在天台，驱逐那鬼魅的时候，小月帮我挡了那鬼一击，结果她自己却来不及防御，于是被它趁机控制了身体。那鬼还借着小月的灵力给我下了很强的暗示，让我身处幻象，无法自拔。”
　　“那现在你怎么知道她还在天台？”
　　“在我中招之前，我设下了结界，把它困在了天台。只要我现在推开这扇门，结界就会打开一个缺口，你要做好准备。”
　　“好！”姜夜紧张地吞了一下口水，“准备做什么？我到底我能帮上你什么忙？”
　　“你和那东西熟，你和它说话，把它引过来，然后我找机会进入天台，把它除掉。”
　　“等一下！我引过来？”姜夜吃惊地说，“我早告诉过你，我没见过你说得那东西，我和它说什么？”
　　老人有些恼火了：“来都来了，让你去你就去！”
　　他打开门，把姜夜一把推进天台。
　　姜夜只好打算硬着头照办，然而他却被映入眼帘的诡异现象惊呆了！
　　白月披散着头发，站在天台边。可能是因为想离开那看不见的结界，她不停地敲打着透明的结界壁。可姜夜看来，她的手一直在半空中抓来抓去，格外毛骨悚然。
　　姜夜的突然闯入，一下就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转过脸来，死死地盯着姜夜。姜夜第一次看见如此阴森的眼神。那绝对不是白月会露出来的目光！这眼神真的充满怨毒，姜夜觉得周围更加寒冷，四肢仿佛都开始麻痹了。
　　白月朝着他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