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为生》小河波浪宽

10、第9章 危机（1）

　　“青无，怎么办！她过来了！”姜夜焦急地说。
　　青无突然说道：“姜夜，有件事我或许弄错了。”
　　姜夜边后退边着急地说：“啊？都现在了，先别管这个了！我该怎么办啊！”
　　青无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接着刚才说：“我们都以为他们所说的‘缠着你的东西’指的是我，但是你记得吗？老除灵师说那鬼魅很厉害，白月有时看得到，有时看不到。”
　　姜夜开始后退，而白月更加逼近。他急着叫道：“那又怎么样啊喂，她要过来了！”
　　青无说：“不是鬼魂力量强大，而是因为白月看不到它的时候，那其实是我在和你说话。而白月看得到它的时候，她看见的真的是鬼魂。”
　　姜夜退到了天台的栏杆边，已无路可退。姜夜焦急地说：“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青无叹口气：“还不明白吗？真的有鬼魂缠着你啊。只不过我和你都没有察觉到，白月却察觉到了。”
　　“什……什么？你在开玩笑吧？”姜夜刚说完，白月的移动速度突然快了两倍，仿佛一瞬间她就来到了姜夜面前，掐住了他的脖子。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姜夜不得不使全力拉开她的手，可是对方的手上的力气源源不断，一点也没减弱，姜夜渐渐有些吃不消了，他开始感到呼吸困难，耳边也开始“嗡嗡”作响。
　　青无快速地说：“姜夜，鬼魂的目标就是你，你要一直和我说话，别让她进入你的意识！”
　　“说……什……么……”姜夜被扼着脖子，一字一字艰难地挤出。
　　青无急着说：“鬼魂一直都是靠侵入人的意识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姜夜，因为你的意志力很强大，所以它才一直没能侵入你意识。别让它减弱你的……”
　　眼前这个白月的力气太大，姜夜已经快喘不上气来了，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了。耳边嗡嗡声越来越大，青无好像在说些什么，可是他就连视线也开始模糊了。
　　谁来救救我，要是谁来救救我就好了……他这么想着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不能干涉人类的生活是每个守护者都要遵守的规则，你的事我不能干预。”
　　他的脑海里突然间浮现出这句话。这是青无曾经说过的。是啊，青无不会搀和人类的事，她简直不能更冷漠了，她就在一边看着我慢慢死去。可那个怪老头呢，他怎么还不来救我？
　　为什么都不救我。
　　绝望像根纤细而又韧性极强的绳索，死死地勒住了他，让他动弹不得。他感觉仿佛掉进了一个黑暗的冰窟，沉重的身体沉进暗不见光又深不可测的冰冷水底。
　　绝望的绳索越勒越紧。
　　可突然间，有道光线射进了他的眼睛里。
　　接着，又有更多的光射进了他的眼睛里。他伸出手去抓那光芒，身体忽然快速地往上浮。
　　他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遥远又熟悉。这下勒紧全身的绝望的绳索似乎一下子松了，他感觉自己总算浮上了水面上。他猛裂地大口吸着久违的空气。大脑供氧正常后，虽然视线还有点糊，可是他的意识逐渐清醒了。
　　他想起了自己在做什么。那就是说那东西并没侵入我的身体了？这么想着他松了口气。视线清晰起来时，他看见青无正擒着白月的手腕。他很吃惊，很欣喜，青无在救他！原来刚刚是青无救的他！他听到的就是青无的声音！
　　青无果然厉害，她擒拿白月好像一点也不费力。白月不断反抗，青无抓着她的两个手腕扭在背后，紧接着青无的念，也就是她那把剑突然出现了，浮在半空中。
　　姜夜以为她要杀白月，吓了一跳，他还没来及阻止青无，只见那剑突然变得又软又长，像蛇一样一圈圈的缠绕住白月的身体。白月不断挣扎，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躺在那里动弹不得。
　　哇，这也太赞了吧。原来这把剑还可以这样！青无不愧是守护者啊！姜夜看到此情此景心里又惊讶又感到无比痛快。
　　他解恨地骂附在白月身上鬼魂：“你个该死的东西，你真以为没人能降住你啊，活该！”
　　青无说道：“看来你已经清醒了。”
　　姜夜连忙点点头。
　　“赶快让那个老除灵师来除灵。”青无说，“我只给了白月第二元界可触权限，所以白月和老除灵师都看不到我的念，你不要和他们提起我。”
　　姜夜点点头正要去叫怪老人来，门被推开了，老头自己进来了，失魂般地走过来。
　　可姜夜没管那么多，看着老人他就立刻火大起来。
　　“大爷，你想害死我啊，我刚刚差点要死了！我说你干嘛走这么慢，还不快点过来把这东西收拾了？”姜夜一想到这个老头见死不救就很生气。
　　老人却一言不发。
　　“大爷，她现在动不了了，你还不去除灵？”姜夜没好气地说。
　　“哈哈哈……”这阴森森的沙哑的笑声像个老妇人的笑声，但这笑声是白月发出来的。
　　倒在地上的白月笑得诡异，用沙哑而低沉如男人般的声音说：“他要是能除灵，还要你干什么？”
　　“什么意思？”姜夜困惑地看着老人。
　　那个白月讥笑道：“因为老头没办法驱逐我，如果他对我下手就等于对他的孙女下手，所以他才和我讲条件，我的条件就是如果他能骗你过来，我就放过他的孙女，这下知道了吗。”
　　姜夜一阵心寒，难道刚刚那老人在楼下中了招是装的，目的难道是骗取他的同情，难怪他不打算救他。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老人，可老人却低着眼还是沉默不语。
　　白月看着姜夜阴恻恻地道：“本来我的目标就是你，但是你并不简单。刚刚我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谁想到还是没能成功，到底是哪个贱人在帮你！”
　　青无在一旁对姜夜道：“问他为什么他的目标是你？你有什么特殊的？”
　　于是姜夜照青无说得把这话问了一遍。
　　那白月道：“自然是有人召唤我。”她挣扎了半天没能挣扎开念的束缚，便发狂地吼叫，“到底是谁在帮你！可恨！”
　　老人沉默了这半天，这才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没想到竟然有别的力量帮你，没想到啊，没想到。”
　　姜夜知道他说得是青无，但是他此刻根本没心思解释，当然他也不能解释。他只憋了一肚子火，问那老人：“你意思是很可惜了？我还就得给你当牺牲品？凭什么啊！”
　　老人不语。
　　青无说道：“刚刚如果它真侵入你的意识太深，你的意识就消亡了。算了，别说这个了，浪费时间。你让他现在就除灵。”
　　“要是现在除灵会有什么后果？”姜夜问道。
　　一听除灵二字，老人眼神变得颓废。
　　那“白月”狂笑起来：“你怎么这么笨，这个小姑娘从此以后就会消失了，哈哈哈！”
　　青无说道：“是的。它有可能已经侵入白月的意识太深，直接除灵很有可能也会将白月的意识连同那害人的鬼魂一起抹杀掉，就此成为植物人。只要将其分离出人体，就不会伤害到人。但是现在很明显，老除灵师并不能把它分离出去。”
　　姜夜虽然还是生气，但是老人的做法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白月是他的至亲，他下不了手也是人之常情。就在姜夜犹豫要不要再催促老人去除灵时，老人突然迈开了脚步，向白月走过去。他慈爱又坚定地看着他的孙女，抬起右手指着她说了一个字：“缚。”
　　“缚”字一出，白月的身体被绑得更紧了，青无见状便收起了她的念。
　　白月露出痛苦地表情，骂道：“死老头，你会后悔的！”
　　“你想通了？要除灵？”姜夜问那老人。
　　老人没回答，只把手悬在白月头顶，说道：“小月，对不起，我不得已才会出卖姜夜。但是，最终也没能救出你来，就连老天爷也觉得我做得不对，是我错了。这恶灵不除，你也会不安吧？”
　　姜夜见老人竟如此慈祥，完全没了犀利的样子。白月好歹也是他的同学，而且她还那么担心他，但是她竟要被害死了，他突然有点心酸。
　　“姜夜，你知道吗？世界上有一种人，他们的灵融合力很强，这种人如果被鬼附身，那鬼几乎是驱逐不出去的。这种人不多见，但是小月的爸爸和小月，还有你却恰好是这样的人。”
　　“什么？我也是？你怎么知道我是？”姜夜问。
　　“因为这个。”老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串手链，手链上串着一枚小巧的黑色铃铛。姜夜记得以前白月想把一个和这款差不多的手链送给他，但是他没要。老头不由分说把这手链扔给姜夜，姜夜只得接住。这枚小铃铛被他一碰，竟由黑色变成了金灿灿的黄颜色。
　　老人说：“这个铃铛是我们家祖传的古物，它有个秘密，一碰到灵融合力强的人铃铛就会变成金色。这个手链小月从小就戴在手腕上辟免邪魔近身，她本来想把铃铛暂时借给你辟邪，但是却意外发现你也和她是一样的体质。而你又不承她的情，所以她决定先下手先除了那鬼魅。可惜刚刚和这恶灵较量的时候小月为了救我，取下了铃铛，以身做饵，吸引那恶灵附于她身，不然她也不会陷入被附身的困局。”他无奈地冷笑一声，“作为除灵师，我儿子和孙女竟然都是这样的体质。这对除灵师来说是个致命的弱点。”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十几年前，我儿子，也就是小月她爸爸，为了救一个被恶灵霸占身体的人，主动将鬼魂引到自己身上。我没别的办法，只好强行对我儿子进行除灵，于是，他的灵魂死了，直到现在他都是植物人。而现在……现在我又要对……对这孩子，做一样的事。”他说着说着，老泪纵横。老人大声哭诉，“要怪就怪老天！为什么要让我儿孙遭这种罪！”
　　原来事出有因，姜夜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更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困局。
　　白月狂笑：“你这老头，原来早就做过这种事了。既然做过了，再做一遍也是轻车熟路，哈哈哈……”
　　老人抹去眼泪，收起了刚才慈爱的眼神，疾言厉色道：“是啊，我是轻车熟路。你不想死就滚！”
　　白月阴森森地笑道：“我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好。”老人愤恨地看着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老人不知施了什么法术，口中小声念了几句什么，悬着的手往下一压，白月瞬间露出痛苦的表情。没过一会，她痛得叫起来。
　　“爷爷，好疼啊！”白月的声音恢复了原本的少女的声音，她痛哭着求饶不已，“爷爷，救我，救命！”
　　但老人并没停手。
　　姜夜急忙说道：“大爷，她好像恢复正常了。”
　　老人嘴角抽搐了一下，恨恨地说：“鬼东西的把戏！”
　　“爷爷，别杀我！求你别杀我！”白月边挣扎边哭喊着。
　　“爷爷，好痛苦啊，好痛啊！”白月哭喊着。
　　“爷爷，我好想爸爸！”白月凄惨地叫着。
　　虽然老人说是那恶灵的把戏，但是姜夜看她伪装的白月神态如此逼真，不由得心急起来。姜夜小声问青无：“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青无说：“只要被附身者自身的意识复苏就有一线生机，可是白月的意识已经沉睡了。”
　　白月不断地求饶，喊痛，姜夜看她痛苦的样子不禁想，不会真的是白月在喊叫吧。
　　白月叫声那么凄厉，就连老人的手也抖了起来。虽然他知道这是鬼魅的把戏，但他实在下不去手了。悬在白月头上瘦瘦的大手颤颤巍巍地放了下来，他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孙女，神色悲戚。他自己作为一个除灵师，完完全全地败给了眼前这个恶灵。要是从前，他或许会狠下心来大义灭亲，杀了这狂傲的恶灵。但是现在，这样的事他已经办不到了。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白月，她停下了喊叫。脸上还挂着泪痕，但是她瞬间大笑起来，而且是充满了得意的大笑，那张本来是少女的柔美的脸却笑得狰狞。
　　原来真的是鬼魅的骗人把戏，眼前这个人果然不是白月。姜夜忍无可忍，上前狠狠地掴了她一巴掌。
　　白月立即目露凶光瞪着他。
　　姜夜叫道：“白月，你快醒醒！”
　　白月阴森森地笑道：“你以为她还能听见吗？”
　　姜夜继续说：“我听说你是为了救你爷爷才会被附身的是吗？”他指着泪流不止的老人说，“那你好好看看！你救他了吗？根本没有。你看他被逼成什么样子了？他不得不做最不想做的事——那就是杀了你！你逼他重复以前的噩梦，你逼他丢弃他最重视的亲人！”
　　白月嘲笑道：“她不会听见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