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为生》小河波浪宽

7、第6章 圆心

　　“喂，生姜，快传啊！”文致远忍不住喊。
　　姜夜本来是要传球给文致远的，可是他只是很无意扫了一眼观看台，注意力瞬间就转移了。等注意力再回到球场时，传给文致远的球就被对方球队的前卫木浩然给拦截了。木浩然立即抓住了机会，把球传给了自己队的前锋。
　　于是无论姜夜和文致远做什么努力，本来要赢的局势都已经被逆转了，对方球队的前锋很漂亮地进了一球，这一球也结束了比赛。
　　比赛结束了，太阳也快下山了。踢完球赛的男生们边兴高采烈地谈论着刚才的比赛边离开足球场。
　　文致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有些懊恼地责备姜夜：“我说你那个时候想什么呢？我们差一点就赢了。”
　　姜夜的脸不知道是因为愧疚还是刚运动完的原因，面颊泛红。他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抱歉。我不小心走神了。”
　　木浩然哈哈笑道：“踢着球都能走神，也真有你的，下一次再这样就把你逐出队哦。”
　　姜夜笑道：“当然当然，您说得都对。那个……今天你们先走吧，我想再待会儿。”
　　文致远狐疑地看着姜夜：“待在这儿？你一个人在这里干什么？”
　　木浩然嘿嘿一笑：“该不会有什么情况吧？”
　　姜夜立马否决：“不是，我就是想再跑几圈锻炼一下，你们先走吧。”
　　“还要跑几圈？你真有精力。”木浩然将信将疑地看着姜夜。
　　文致远却没再追问，只是说：“那好吧，你早点回去哦，别忘了严昭在等你。”
　　“我知道。”姜夜点点头。
　　姜夜跑了小半圈，看着他们两人走远了，操场里的人三三两两地也都走了，他改变了路线，向观看台跑去。
　　观看台上站着的月白衫少女，不躲不闪，定定地看着他。
　　“青无，你又来啦？你是在等我哦？”姜夜嘻笑着说。
　　“是的。你怨我搅乱了你的生活吗？”青无说。
　　“啊？”
　　“刚刚都是因为看到了我你才失误的，不是吗。”
　　“是，可是那是我的错，不关你的事。”
　　“是吗，”青无直直地看着他，“你看见我好像挺开心的。”
　　她这么直接让姜夜一下不好意思了，慌忙道：“我哪有……话说我怎么感觉你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呢。对了，你为什么又来找我？”
　　青无还是直直地瞧着他：“不是又来了，是还没离开。”
　　“啊？为什么？”
　　“因为无法离开。”
　　“为什么？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为了确定能瞬移的准确范围，我就不断尝试瞬移，终于，发现了规律。”
　　“什么规律？”
　　“其一，就连这个城市，我也不是哪儿都可以去，而且有些地方我有时可以去，有时又去不了。其二，有时我的身体会不受控制地自己发生瞬移，而且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其三，最近我能瞬移的范围也越来越小。总而言之，我的行动被限制在了某个区域，但是这个区域又总是在变。”青无用仿佛有些灼人似的眼神看着姜夜，“我陷入了一个无法逃离的怪圈。”
　　姜夜被她瞧得浑身不自在，问：“那我能帮你做什么？”
　　青无摇头道：“不了解，不过我已经发现了怪圈的中心。”
　　“中心？是什么？”姜夜有种预感，接下来青无说的话会与自己有关，不安感瞬间攀升。
　　“就是你啊，姜夜。”青无的目光像是带着刺一样盯着姜夜，“五天前我想要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个奇怪现象。怪圈的半径在这五天内不断缩短，直到刚才，我只能出现在以你为中心，半径五十米的怪圈内了，姜夜。”
　　预感得到印证后姜夜还是有点吃惊，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青无说每句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可他无形中却感到了某种越来越大的压力。
　　“已经过了五天，我的瞬移能力没有恢复，反而我的活动范围不断缩小。姜夜，你到底做了什么？”她的语气缓慢又严厉。
　　“我做了什么……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姜夜只能极力辩解，“我只是一个人类，就算我有点儿特殊，我也只是个人类，我能做什么？”
　　青无的眼神冷的让姜夜发毛，“可你是特殊人类，我不知道你能做什么。”
　　姜夜不能忍受被她这么瞧着了，他的内心是想退缩的。可是转念一想，为什么要心虚啊，我本来就什么也没做嘛。于是他硬着头皮迎着她的目光大声说：“我什么也没做，你信不信？”
　　青无说：“我无法判断。”
　　“啊？那你要怎样？”
　　“观察。”青无说。
　　“观察什么？”
　　“当然是观察怪圈中心的你了。”
　　“观察我？”姜夜大叫道。
　　“当然，你可是怪圈的圆心。”
　　“你没弄错吧？那个什么怪圈的中心真的是我吗？”姜夜苦着脸说。
　　“当然不会错，你希望我立刻验证给你看吗？”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姜夜困惑不已。
　　“会出现这种复杂的局面，毫无疑问是因为你这个特殊人类。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不知道，不过现在看来，或许连你自己也不知道。所以，我更需要观察你了。”
　　姜夜无奈地说：“那好吧……”
　　“就算你不同意，按照缩小的范围来计算，我迟早会不自主地出现在你身边。你没得选。”青无说道。
　　姜夜叹了口气，说：“那好吧，我现在要回家了，你也要来吗？”
　　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姜夜真的不知道。这次他已经没多怕了，对于这些的现象他已有些见怪不怪了。观察就观察吧，管她呢。就算介意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把心情放轻松呢。只不过，他对自己第一次带回家的“女孩子”竟然不是人类而哭笑不得。
　　一路上为了缓和尴尬的气氛，他一直同青无讲话。当然，他为了避免别人觉得奇怪，是戴着耳机装作打电话的。
　　可当他从青无那里知道守护者几乎不产生情绪的时候，姜夜突觉自己太傻了。原来感觉尴尬的只有自己，这还真是尴尬。青无并没有体会过“尴尬”这种复杂的情感，也难怪她说话总是都平静如水。
　　他忍不住问青无：“如果你们只是能偶尔产生简单情绪的话，那友情、爱情这样超复杂的情感岂不是都不会有了？”
　　青无说：“没错。守护者和人类互动时间过长，产生情绪的频率就会大大增高，这也是守护者不和人类接触的原因。”
　　姜夜皱着眉问：“拥有感情有什么不好吗？没有感情就像没有灵魂，感觉不到快乐，感觉不到痛苦，就麻木的活着，简直像是机器啊。”
　　青无机械地摇摇头：“你所说的我无法体会。”
　　姜夜难以置信地说：“照你这么说，守护者互相之间都不建立朋友或者同伴的关系吗？”
　　青无说：“没错。守护者只要独立存在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建立不必要的关系。”
　　下了公交车往家门口走时，天色已经很暗了，他这时候才突然间注意到青无在路灯下没有影子，而且她从不避让迎面而来的行人——她会从对方的身体里穿过。是的，这景象他之前就见过。他不禁哑然失笑，青无还真的像个鬼魂。
　　忽然他想到了一些想不通的地方，于是立即问道：“青无，你现在应该触碰不到第一元界的任何实物吧？”
　　“是的。”她回答。
　　“那你为什么能走在地面上呢？你难道能触碰到地面吗？”
　　“谁说我碰到地面了？”青无说道，“我只不过看上去像是站在地面上罢了，当然我也可以在地平线以下的空间行走，甚至在天空上行走。我此刻并没有触碰到第一元界的任何实体。”
　　“是哦，”姜夜突然想起来青无之前处理风暴时就是站在天上的，他拍手赞道，“上天入地，真厉害！”
　　“没什么厉害的。”
　　姜夜再次惊叹：“一比较才发现人类真是太弱了。对了，你瞧，你是没有影子的，我却能看见你。按理说有光从你身上反射进我眼睛里，我才能看见你啊。而且……”他打量着她说，“你自身的亮度完全比周围亮，简直像是在发光一样，难道……你真的在发光？”
　　“不，”青无道，“因为第二元界里处处充斥着发弱白光的微小粒子，类似于第一元界的原子。白天，这种微粒的亮度与第一元界的亮度协调。而夜晚，它依然辐射出一定亮度的白光，所以夜晚我的亮度总是比第一元界一些昏暗的地方亮。这就是我在第二元界没有影子的原因。”
　　“可是我并没有看见处处充斥着的白光啊。”姜夜看向一个黑黢黢的小巷子，说道，“如果看黑暗的地方，有光的话应该会看的很清楚。”
　　青无也看了那个小巷子一眼说：“你应该也可以看到才对。如果你看不见，那说明是你的大脑蒙蔽了你。你虽然拥有三个元界权限，但是看到的事物都呈现在一个视野，大脑为了不使你的视野变得混乱，所以就屏蔽显示第二元界里的白色弱光。”
　　“屏蔽显示！还可以这样吗？我看见的东西的确是在一个视野里，可是难道……难道说你有不止一个视野吗？”
　　“是啊，我有三个视野，每个元界都拥有一个视野。”
　　“三个视野？这……”这果然不是人类……姜夜不禁想，“那你每时每刻都同时看着三个视野？”
　　“是的，我们一直以来都是三个元界一起观察。你用过Photoshop软件吗？”青无问。
　　“用过啊，怎么？”姜夜说。
　　“拿这个打比方。对守护者来说一个元界就是一个视野，一个视野就是一个图层，而对只有一个视野的你来说，所有的事物都在同一个图层。而透明的物质你的大脑就比较容易忽略掉。”
　　姜夜叹道：“原来还有这种区别……”
　　“你再仔细看看，暗示自己不想屏蔽第二元界透明质的微光粒子。”
　　“好，那我试试。”姜夜将信将疑的看着那个黑黢黢的巷子闭上眼，等他再睁眼时，奇迹出现了。原本黑黢黢的巷子变得亮堂起来，他惊奇地望着四周，果然如青无所说，目之所及到处都充斥着温柔的白色光芒，夜空都变亮了。
　　“看到了？”青无问。
　　“看到了！真是神奇！”姜夜赞叹道。他突然想到，自己是否能够只看到第二元界呢，于是他把自己的念头心中又默念一遍。发生的奇迹让他惊叹不已——眼前和第一元界叠加的光芒不断变亮，然后，第一元界暗淡下去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他激动不已，原来第二元界是这种感觉，不像阳光下的世界一样明亮而是像身处某种白色的雾气中，青无站着那里仿佛像是漂浮在雾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差点吓一跳。
　　“青无，我看到完全的第二元界了，可是我看不到我的身体了！”他惊叫。
　　“当然了，因为你的身体并不在第二元界。并不是说你拥有第二元界权限你的身体就跨越了元界，你只是能够感知到第二元界了而已。”青无说着抓住了姜夜的手腕，“我也一样，就算我能触碰到第一元界的你，我在第一元界也是看不到我自己的，我和你的接触是跨元界的感应。”
　　“哇！原来是这样。”姜夜此刻十分激动，这感觉太神奇了。这一下激起了探索欲，姜夜又开始尝试只看第三元界。没想到，他刚这么一想，眼前的光亮便暗淡了，眼前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感觉自己仿佛瞎了一般。
　　“青无，我尝试只看第三元界，可是好黑啊，我什么都看不见了。第三元界本来就没有光吗？”姜夜问道。
　　他看不到青无在哪里，可青无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是的。第三元界只有在发生间隙风暴的时候才会有亮光出现，闪电风暴是第三元界唯一会产生光亮的现象。”
　　如此彻底的黑暗使姜夜不适，他急忙使自己恢复了混合视角，刚刚好看到第一元界和青无。
　　“看来你对这个世界已经有了新的体会，既然如此，”青无突然郑重地说，“我要给你一个警告。”
　　“什么警告？” 姜夜问。
　　青无说：“第一，看见其他守护者的时候你要装作看不见，而且要小心，不要让他们察觉到你。第二，有关三个元界的所有事不能和其他人说起。”
　　姜夜爽快地答应下来：“我知道了。不过第一条做起来有难度啊，我怎么知道我碰见的是不是守护者，你又不肯说其他人长什么样。”
　　青无的眼神很是冷峻，“如果看到衣服样式古老的人你就要注意，别主动和他们接触。看见疑似对象就用刚刚的方式检验，看他在不在第二元界视野。记住，如果让别的守护者发现你的存在，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灾难。你一定要谨记，如果你不想有生命危险，就要时刻警惕，不要让其他守护者发现你的存在。”
　　她突然间说得性命忧关，姜夜有点被吓到了，“说得这么严重。可是你不也是守护者吗？为什么你知道有我这样的人就行呢？”
　　“因为我不能保证其他守护者发现你是特殊人类以后会对你怎样。” 青无严肃地说，“我能保证的只有我自己，虽然我会在你身边，但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更不会加害你。”
　　“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姜夜郑重地答应。他注意到青无用了“加害”一词，这让姜夜警醒起来，难道说别的守护者有可能会加害我吗？青无说她自己不会加害我，是否能够相信？不过青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会有坏心眼，她还救过我两次。可毕竟我对守护者的世界一无所知，日后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姜夜住的住宅楼下。姜夜按了一下电梯上楼的按钮，对青无说：“是你自己要跟着我的，你别怪我哦。我们家可没做多余的饭菜招待你。”
　　青无说：“放心，我不吃人类的食物。”
　　姜夜又好奇了，“我也猜你不吃人类的食物，那你们守护者平时吃什么呢？第二元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啊。”
　　“不吃东西，吸收第二元界的光能就可以了。” 青无说。
　　电梯很快就来了。姜夜正要吃惊，电梯门开了，住三楼的王大爷走出来。
　　他若无其事地笑着打招呼：“王爷爷好，要去散步啦？”
　　王大爷也笑着点头说：“你回来这么晚啊，快回去吃饭去吧。”
　　“好，王爷爷再见。”他有礼貌地笑着，走进电梯按了一下“8”。青无也跟着走进来。
　　姜夜没忘记青无刚说的话，只是已经懒得吃惊了，只叹道：“你简直是超人啊，光能充电？太便利了吧……”说到这里他心中忍不住吐槽，她果然不是人！
　　青无说：“我不是超人，守护者的所有活动都是通过吸收光能来保持运作的。”
　　电梯到了八楼，姜夜边往家门口走边说：“第二元界一直都是有光的，那你从来都不缺能量咯，那太真是太方便了！”
　　他话音刚落，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严昭站在门口，拧着眉头说：“喂，你回来晚也就算了，干嘛在门外讲话讲个不停啊，我在屋子里都能听到你的讲话声。”
　　“我……在打电话嘛。”姜夜摘下耳机，一面换拖鞋一面笑呵呵地拍拍严昭的头说，“小孩子别总是皱眉头。你又做好饭啦，好香啊。”
　　吃饭的时候，姜夜看了看青无，她在客厅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站在窗前，一动也不动。打进家门起，青无就一句话都不说了。
　　说是观察，姜夜其实还挺担心是不是连自己换衣服和去卫生间青无都要盯着他，可是青无并没有对他进行时时刻刻的监视。
　　几天以来，在学校时，她有时会静静地坐在窗台上看着教室里的一切，当然姜夜现在已经知道她可能只是看上去像坐在窗台而已。放学以后，在朋友们和他说笑聊天时她也只是静静地走在一边。就算是在家里，姜夜在自己房间尤其是他关上门时，青无从没进来过，所以他并没感觉被监视，也没觉得没自由或者没有隐私空间。
　　有两次姜夜看不到她的身影却又想看看她在哪里，就切换到第二元界视角。他看到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神情凝重。这种感觉很奇怪，仿佛是他在监视青无，而不是青无监视他。所以他不再使用第二元界视角偷看她，他不想弄得自己仿佛是个偷窥狂一样。
　　这样过了几天，生活倒和以前一样过得很正常，姜夜虽然有时看不到青无，但是他知道青无就在他身边，怎么说呢，这让他感觉挺安心的。
　　深夜，已经十二点多了，姜夜总算写完了作业。他轻轻地打开卧室门，看了一眼严昭的卧室的门缝，没有透出光来，他应该是熄灯睡了。深夜里的一切都静谧极了，姜夜走路都不敢放重脚步，生怕破坏了这份沉静。
　　他伸着懒腰走出卧室，本来想去卫生间洗漱，路过客厅时，却被眼前奇异的景象吸引住了。客厅里没开灯，只有月光。一袭月白色衣裙的青无倚着窗，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窗外。她没有影子，身上没有光与影的交织，银白色的月光如水一般包围着她，遗世独立，仿佛要羽化登仙一般。
　　姜夜还记得青无说过，第二元界里处处充斥着发着弱白光的微粒，所以她在第二元界没有影子。正是因为她没有影子，也正是因为他在第二元界和第一元界里看到的事物叠加在同一个视野里，才造就了这样唯美的视角。
　　青无侧过脸来看着他，“找我有事吗？”
　　姜夜“哦”了一声，回过神来，轻轻地走过来小声地问：“我就是想问问你，你的观察有结果了吗？”
　　青无说：“没什么结果，从我待在你身边这十二天来看，怪圈的圆心依然是你。但是我倒是发现自从我开始观察你以来，怪圈的半径没再缩小了。”
　　“这么神奇？”姜夜赶紧补充道，“喂，你可别又觉得是我做得哦。你自己可是在观察的，你看见了吧，我可什么都没做。”
　　“表面来看你倒真没做什么。”青无说。
　　“什么叫表面上啊？那你就是说我还是做了什么喽？”姜夜一着急音量都变大了。
　　“我不知道。”青无平静地说。
　　“喂，你能不能给我点信任啊。”姜夜板起脸。
　　“信任？我很难去信任什么。”
　　“为什么？”
　　青无看上去有点困惑，“信任对我来说是一件复杂的事。”
　　“啊……那好吧。”姜夜叹道。
　　“你身后。”青无说。
　　“身后？”
　　姜夜一转身，看到了一脸吃惊的穿着睡衣的严昭。
　　“你一个人大晚上在这里干什么呢？灯也不开。你刚才和谁说话呢？”严昭奇怪地看着他。
　　“我没和谁说话啊。你怎么还没睡啊，走了走了，去睡觉。”姜夜走过去拍拍严昭的肩膀。
　　严昭很不留情面地挡开了他的手，严肃地说道：“你别想糊弄过去。你这种自言自语的样子我不是第一次见了。你最近到底怎么了？”他摸了摸姜夜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没发烧。你该不是在梦游吧？”
　　姜夜笑着说：“梦什么游啊，你想多了。我告诉你吧，我最近发现自言自语是一种减压方式，自己和自己说话更容易把逻辑思维捋清楚。”
　　严昭将信将疑地说：“是吗？”
　　姜夜点点头说：“当然，你哥的话你还不信啊。不过你可别学我这么做啊，这种减压方式并不适用于所有人。”姜夜余光瞟了一眼客厅，青无已经走了。于是他对严昭说：“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姜夜很快地洗漱了一下，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拉上窗帘，关上灯，他躺上了床。外面的月光透过窗帘后变得很微弱很微弱，房间里不是漆黑一片，暗度刚刚好，他喜欢这样昏暗的宁静。
　　“青无，你真的在观察我吗。”姜夜躺在床上喃喃说着闭上了眼睛。
　　“当然了。”这样一句话突然在房间里某个黑暗的角落里响起，姜夜吓得几乎从床上跳起来，青无则站在床边淡定地看着他。
　　他拍了拍胸口，压低声音道：“你……你想吓死我啊！”
　　青无说道：“因为我听到你在问我，所以我才回答的。”
　　“我那是在自言自语……哎？你是怎么听到的啊。”
　　青无“噗嗤”一笑说道：“我的听力可是远超人类的。”
　　姜夜有点气呼呼：“有什么可笑的，被你一弄我都没有睡意了。”
　　青无似乎真觉得蛮好笑的，面上还带着笑意说：“那真抱歉，不打扰你休息了。”
　　她说完就消失了。姜夜看她离开，心里却忍不住有点乐。他一直以来见到的青无都是冷淡的，仿佛机器一般的和他对话。但是刚刚她竟然真的像个人类那样笑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她露出真的笑容。虽然被她吓了一跳，但能让她笑一笑也蛮好。他伸了个懒腰，翻过身去，没多久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