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为生》小河波浪宽

6、第5章 怪圈

　　刚刚离开姜夜，青无又感应到了一场间隙风暴正在发生，是这个城市以西五百公里的另一个城市林波市。
　　守护者处理风暴的规则是这样的，一旦第三元界发生了风暴，所有的守护者都会感应到，这是守护者的基本能力之一。然后就由离风暴最近的守护者去处理即将发生的间隙风暴造成的空间空洞。至于谁离风暴最近，他们只要感应彼此的空间位置就会马上知道。
　　这次的风暴青无离得最近，所以该她去处理。可她没有立即就赶到风暴发生点，而是瞬移到了这个城市的上空，俯视着这个城市角角落落。不知为什么，她想在走之前再看一眼这个地方。
　　虽然又不是不能再回来，她想回来的话随时都可以再回来，但是她就是想再看一眼这个城市。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似乎是人类有时会产生的那种叫做“留恋”的感觉。真是奇怪。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感情呢？
　　要知道守护者一般情况下都没有情绪，虽然他们偶尔也会产生一些情绪，可总的来说，他们还是很难产生高兴、难过、愤怒、厌恶等情绪。对守护者来说几乎是没有什么心情可言的，他们的常态就是无情绪的冷静。所以产生留恋这种微妙而复杂的感觉，让青无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得赶紧去风暴发生点了。虽然浪费了一点时间，但是没关系，距离从来不是问题。
　　青无看了这个城市最后一眼之后，进行了瞬移。
　　然而——发生了以前从未发生过的怪事——她进行了瞬移后，这个城市的俯瞰图明明已经消失在她眼前，下一瞬间她竟然还是出现在了刚才离开的地方。
　　怎么会这样？
　　明明已经将两个时空点联结，但是却没能跳跃到另一个时空点！
　　她难以相信，瞬移竟然失败了。
　　她又试了好几次瞬移到风暴发生点，可是每一次瞬移后依然会出现在离开的原点。怎么会这样？是这个地方出了问题还是瞬移能力出了问题呢？她思索着，要真是瞬移能力出了问题，那么该换个地方再试试是否能够瞬移成功。于是她试着瞬移回万伦广场。
　　这次倒是成功了。她又尝试着瞬移到万伦广场附近的街道，也瞬移成功了。可是一旦尝试瞬移到风暴发生的另一个城市时，就又会停在瞬移前的原地点。不仅是无法瞬移到风暴发生点，而是这个城市以外的空间点都不能瞬移过去。不，甚至这个城市接近城市边缘的空间点也不能瞬移过去，简直是太奇怪了。
　　不行，已经浪费了过多的时间，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自己在这个城市徘徊不前的时候，另一个城市的风暴已经愈演愈烈。没办法，只能先求助其他守护者了。那么求助于谁呢？她感应了一下大家的空间位置，发现除了她以外，守护者夏申离风暴发生地最近，于是她当即决定找夏申。
　　因为守护者之间可以进行思维联结，类似于人们所说的心灵感应，所以传递消息给其他守护者倒是十分容易。守护者和人一样，思维都是相互独立且封闭的，而思维联结的作用只是用于进行信息共享。
　　夏申，能来一下吗？她在心中呼唤道。
　　立即，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身材颀长的年轻男子，他的眉眼细长，面目冷峻，衣着是宋朝服饰——一身轻便的墨绿色衣衫。
　　“叫我有什么事吗？”他问道。
　　青无说：“帮我个忙，林波市的风暴你感应到了吧？你去帮我处理一下好吗？”
　　“我是感应到了，可是为什么——”
　　她打断他说道：“我知道原则上应该由我去处理，但是我现在无法过去，你能先帮我吗？我稍后会解释的。”
　　听她这么说，夏申便不问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了，而且没有再出现在离开的地方。青无感应到夏申已经到达了风暴发生点，她也放心了。不过同时也证明果真是她自己的瞬移能力出了问题。
　　现在得好好思考这个问题了，为什么同样是守护者，自己就不能离开这里呢？瞬移能力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她又开始继续尝试瞬移，结果依然是只要想瞬移到这个城市以外的地方，就会失败，而在城市内部移动多数可以成功。
　　她开始困惑了，她只是对这里稍微产生了留恋而已，竟然真的离不开这里了，数年来也没有哪个守护者发生这种情况。
　　到底为什么呢？
　　要说现在和以往相比有什么变化因素，那无疑就是和特殊人类的接触了。瞬移能力发生故障该不会是因为那个特殊人类吧？难道和他说得那些话导致了他的觉醒吗？她仔细回忆了一下，由于怕引起特殊人类的觉醒，她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告诉他。难道他仅仅因为知道自己是特殊人类就会觉醒吗？
　　青无第一次产生了不安感。那个特殊人类，的确是有异常之处。首先，人类的第二、第三元界权限不应该处于开启的状态才对，但是为什么他的权限处于开启状态呢？难道是某一个守护者曾经主动接触过姜夜，激活了姜夜的权限，但是姜夜自己却浑然不知？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我影响了那个特殊人类的觉醒吗？是他影响了我的瞬移能力吗？
　　既然暂时无法执行守护者的职责，青无在想要不要将这件事告知其他守护者，先让其他守护者代为执行她应该执行的任务。
　　不过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说到瞬移能力丧失的原因，就会牵扯到那个特殊人类。而目前她并不知道其他六个守护者之中是谁先接触了特殊人类，而且不知道他接触特殊人类的意图，更加不知道那个守护者是怎么从茫茫人海里找出特殊人类的。特殊人类的真实身份怎么能够暴露在所有守护者面前呢，这个万万不能宣之于众。那么解决办法似乎只有一个了。
　　她刚想到这里，夏申来了。虽然她已经不在之前的那条大街，但夏申立即就找到了她，毕竟守护者之间可以感应到彼此的位置。
　　“风暴已经解决了。”夏申说道。
　　青无微微点头致意：“谢谢了。”
　　夏申看上去很疑惑。青无知道他的疑惑肯定在于她违反了守护者处理间隙风暴的规则。
　　“青无，你现在可以解释了吧，为什么你不能去？”夏申果然问道。
　　“因为我无法离开这个城市，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青无说。
　　“无法离开？怎么会？”夏申很惊讶。
　　“我也不知——”
　　出乎两人意料的事又发生了——青无正在说话，她眼前的场景却突然消失了，而后她发现自己出现在万伦广场旁的大街。是的，她知道自己刚刚发生了瞬移。可是为什么？明明刚才并没有想要瞬移啊。就算她鲜有情绪，此刻也很惊愕。
　　夏申紧接着就来了。
　　他显然也非常吃惊，“青无，你刚才怎么回事？”
　　青无摇摇头，“我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并没有想要瞬移，但是突然自己就瞬移了。”
　　夏申沉吟道：“不然试试一起移动吧？”
　　“一起移动有什么意义？你并不能带着我一起进行空间跳跃。”
　　夏申分析道：“有可能是发生在这里的某一次间隙风暴使你的能量场发生了变化，让你无法瞬移。如果我的能量介入你的能量场，就能使你恢复正常呢？来试试吧，一起进行空间跳跃，看有没有作用。”
　　“是这样吗？我并不觉得是因为这个……”
　　“试试吧。”夏申坚持道。
　　“好，试试吧。”青无只得说道。
　　夏申向她伸出手，“把手给我。”
　　她握住夏申的手时，还是在怀疑这是否可行。
　　夏申说：“就去你的出生地点。我数到三，我们就一起移动。一，二，三——”
　　她听到“三”时，很配合地瞬移了，眼前的景像消失时她还感觉到自己握着夏申的手。然而下一瞬间时，她就握不到夏申的手了，她依然出现在原来的地方。果然自己根本没有离开，只有夏申一个人瞬移了。
　　她叹了口气，果然不行啊。
　　一瞬间，夏申回来了。他轻轻皱起了眉，“看来这样不行啊。”
　　青无叹道：“还是不行，我无法离开这里。”
　　夏申问：“怎么会这样？你接触过什么了？”
　　“接触过什么？不就是这里出现的间隙风暴。”
　　“接触人类了吗？”
　　“这倒也有，有一个人类快要掉进空洞的时候我救了他。可这又怎么样？关键是现在我无法走出这个城市。如果风暴不在这里发生，我就不能尽守护者的职责。要解决这个我认为只有一个方法，那就是——”
　　“不行。”
　　夏申很干脆地打断了青无，他神情里透露出的强烈的否定让青无很惊讶，她原以为夏申会同意的。
　　“如果你是说让你死，我不同意。” 夏申说。
　　“为什么？只要我一死，很快就会有新的守护者出生。这样就不会影响守护者职责的执行了。”
　　“你忘了规则了吗？守护者之间不能相互伤害。”
　　“原来是担心这个，你放心，我可以自杀。”
　　“不。”夏申说道，“为什么你这么急着下结论？其实还有第二种方法。”
　　“第二种？”青无疑惑地说。
　　“我刚才也说过，有可能是发生在这里的某一次间隙风暴使你的能量场发生了暂时的变化，导致你瞬移故障，或许过几天你的能量场就会自己恢复。”
　　“是这样吗？”青无还是不太相信这种可能性。
　　“目前我也是猜测的，但是为什么你不多观察几天呢？”
　　“可是……这个城市很有可能暂时不会再有风暴。如果要观察几天的话，我很有可能这几天都不能赶去风暴发生点，这怎么能行？就算和大家一起商量，我相信大家也都会同意我这么做。”
　　“先不要告诉其他守护者。”夏申立即说，“你先告诉我，你的能力是全部丧失了，还是只是不能瞬移？可以调用念吗？”
　　青无试着调出念，念像以前一样出现在她的手中，她试着感受了一下，念的各项功能也正常。
　　夏申说道：“所以说只因为不能瞬移就放弃自己，这个不值得吧？”
　　“可是你真的认为等待是个好办法吗？”
　　“目前先这样。至于风暴的问题，你不用担心。需要由你去处理的风暴我会替你去处理的。”
　　“可是万一有需要我处理的风暴是大型风暴，需要多个守护者一起处理怎么办？他们会注意到我不在。”
　　“你先别想了，遇到再说吧。”
　　“如果遇到那种情况，你通知我，我即刻自杀，让新的守护者接替我。”
　　“我知道。”
　　青无沉思了一下，点点头：“这样倒是暂时不用担心风暴了，可是我到底要观察多少天呢？你提出一个观察的时间期限吧。”
　　“那么先观察三十天好了。在这期间除了我，你不要主动联系其他守护者。”
　　“好，我知道了。”青无答应道。
　　夏申说：“就这样。有什么异常你要先告诉我，别先急着做伤害自己性命的事。”
　　“我知道了。”青无道。
　　“嗯，那我走了。”说完，他就消失了。
　　青无有点松了口气，还好他没想到还有特殊人类这回事，不过一般都不会想到这里吧，毕竟守护者遇到特殊人类是极小概率事件。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之间，她又自发性地开始瞬移，而且再一次令她吃惊的是——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一次又一次不停地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