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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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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太阳落下的较晚,李奚洲给刘雪莹简单做了些清粥小菜,待两人一起用过晚饭,扶着仍然困乏的刘雪莹回到卧室继续休息,自己则回到厨房清洗碗筷。因是做惯了这些家务琐事,李奚洲动作麻利的做完,便坐到客厅沙发看着夕阳余晖出神。
这大师,说是晚上来,太阳没完全落下还真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窗外天边云层叠嶂,遮盖住了落日的尾巴,紫红色的晚霞由深至浅从云层中心蔓延开来,与四周未被渲染的白色云朵之间渐变出极为绚丽的淡粉色。
李奚洲平时在学校的时候,多是独来独往,忙于兼职和学业之间。再加上所学的专业是新闻学,老师要求广泛阅读新闻推送,以及各大官媒甚至娱乐媒体的微博消息。与时俱进,保持新闻人的敏感度。所以不是面对书本杂志就是各类手机软件,极少有闲暇像今天沉静下来好好欣赏落日余晖。
太久没有回家,也久而未见这样的场景,他才知道原来S城这样的小城镇的晚霞也能这样长天一色,美若织绣。
耀眼的漫红彤霞倒映在李奚洲淡色的双瞳中,这夺人的艳色让他不由得想起昨天在动车上遇到的那个样貌出众的有些勾人心魄的少年。
李奚洲走路从来只顾想自己的事,对他人的外貌少有走心留意的时候,别人看来似乎总是在发呆。李奚洲也确实不喜社交,所以总是闹出些路人打招呼,自己却没有及时回应的情况。多少有些不礼貌。
于是后来李奚洲出门总是将耳机挂在耳朵上,即便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这样就算自己没有回应别人,对方也会以为是专注于听手机里的内容,才没有注意到。或者直接省略客套寒暄,不来打扰。
试过之后,确实有效,他便自此养成了习惯。
大家各自美丽不好么。
便更心安理得不记人了。
所以当李奚洲发现他到现在还能对少年的模样记忆犹新,尤其是还少见的在人前那样窘迫。
心情不免有些复杂。
“咚咚咚——”伴着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后,家门传来粗暴的拍打声。
李奚洲皱皱眉,对这个所谓的大师在心里给了个负分。
充满质疑的起身拉开门,他还没来得及一句口是心非的恭维,便被门外老妈的姐姐弟弟问候了个措手不及。
他外公那会还没提倡计划生育,虽然刘家重男轻女的现象不严重,但多少受时代影响,还是希望家里有个儿子,所以刘雪莹排行老三,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
几人叽叽喳喳进了门。
李奚洲觉得自己的头有点疼。
“哎呀!是奚洲啊,你这孩子都多久没回家了,都瘦了!”大姨妈一边四周打量,一边眼神嫌弃的对李奚洲的腰上下其手。
他躲闪不及,手背一阵不适的发麻。
二姨妈在旁边附和:“对啊,平时在学校多吃点,你们大学生读书用脑消耗大。”
“我……”李奚洲开口。
“知道你懂事,别总想着省钱,该吃点好的也要吃。”二姨妈打断,提着一大袋子东西放在了茶几上。
看露出的包装袋子的边角,应该是给刘雪莹带的营养保健品。
“我……”
舅舅紧随其后:“嗨呀,奚洲你够帅了,男孩子别想着减肥……”
“说实话,奚洲你是不是攒钱都给女朋友花了。”舅舅继续打趣。
谈到这个,三双带着光的眼睛不约而同齐刷刷的望过来。
李奚洲怀疑自己就是大清早在向日葵花田升起的朝阳。
“我……”
我没有。
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面对一回家的例行八卦,他选择放弃挣扎。
“你们怎么这会来了。”等他们折腾够了,李奚洲回归正题。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们不能来吗。”大姨母坐到沙发上,不满道。
二姨母出来打圆场:“大姐,你知道奚洲不是那个意思。”
说着走到李奚洲面前,把他的胳膊拉下来,凑到他耳边一脸高深莫测——
“今晚不是有大师过来给你妈妈看病做法事吗,说是最好血亲都过来,所以我们就都来了。”
……
这阵仗还挺大。
而且……看了一眼因为刚才一阵七嘴八舌,还没来得及关严实的客厅大门,再瞧着二姨母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样子。
李奚洲不免有些好笑。
更是对这迟迟不来的大师不抱期待。
多半是场闹剧。
过两天和辅导员请个假,还是得带刘雪莹去C市的大医院看看。
在心里盘算着,他走到玄关摸上把手准备关上门。
突然一只指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扶上了门边。
李奚洲一愣,停止了动作。
那只手把门重新朝外拉开,手的主人却是不急着进门,将一个黑色皮箱拖到了门内。
这箱子……有点眼熟。
他低头盯着箱子,下意识摸了摸头。
这一摸,被撞过的脑袋似乎还有残留的疼痛依稀提醒着李奚洲。
这不是……
他抬头,四目相对。
刚刚还在自己脑海里浮现过的少年眉眼,就在自己面前。
依旧带着浅笑。
依旧假得有些欠揍。
“请问,是刘雪莹家吗。”少年开口。
“是是是,你是……?”
李奚洲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有些迷惑,正准备问来人是不是走错地方。大姨母却闻声从沙发上起身,走到玄关回答道。
“我叫晏知,是来给刘小姐……看病的。”少年似乎犹豫了一下措辞,温声道。
“啊,对对对,晏大师啊!雪莹跟我说过。你看我这记性……只是没想到……”大姨母一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后半句话却是越说越小声。
只是没想到这么年轻。
这么……好看。
听到晏知回答后,李奚洲短暂平复了震惊,在心里接话。
任谁会把眼前这么个人和什么江湖神棍联系在一起啊!
自己一直想着会等到一个至少年岁五六十,身穿乾坤布袍,袍上可能还会有几块破洞补丁,留着一撮山羊胡子,尖嘴猴腮的伪道士。
甚至眼睛上还挂着一副装瞎的墨镜。
不得不说落差有点大。
不过……他看了眼细长辫子懒懒散散搭在右肩,发尾垂下来直达前襟的晏知。身子站得笔直,黑色棉麻衫一尘不染,正耐心的听着聒噪的大姨母问东问西,脸上始终得体礼貌。
虽然这耐心很可能是装的。
也只好勉强承认这人举手投足间确实有那么点“高人”的意思。
李奚洲倒是对接下来所谓的“看病”有些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