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只见晏知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简单环视了一下李奚洲的家。似乎没发现什么问题,便径直走到了唯一关着房门的卧室。
客厅其他人似是被晏知周身的举止气度给唬住了,无一不小心襟声,直愣愣站在客厅里不敢轻举妄动,唯恐打扰大师做法。
当然,除了李奚洲。
李同学完全没察觉气氛蓦然变得严肃起来,神色如常的跟在晏知身后,想知道他要弄些什么花样。
晏知没在其他房间瞧见刘雪莹,大抵也知道刘雪莹应该躺在面前这个卧室里休息。手摸上了把手却不急着将门打开,转过头看向跟在后面的李奚洲,似乎是在询问是否方便开门。
李奚洲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意外。
这人确实是同往常刘雪莹听信的那些市井道士不太一样,看着应该比自己还小个两三岁的年纪,却有着不似少年的礼貌涵养。
思索间,晏知已经缓缓打开了门。
门内的刘雪莹好像真的极其疲惫,这么一小会功夫,竟已沉沉睡去。李奚洲的浅眠其实多少是遗传刘雪莹的,可这会卧室开门的动静和透进来的正好照在脸上灯光,却完全没让她有一点反应。
李奚洲不由得锁起了眉头,难掩担忧。
老妈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不过侧头看了看晏知依然泰然自若的神情,李奚洲莫名生出几分心安。
晏知静静地打量了一下刘雪莹熟睡的脸,便弯下腰伸出手,用两只手指轻轻将刘雪莹紧闭的眼皮翻开。
此时站在他身后的李奚洲借着客厅照进的微光看到了刘雪莹露出的瞳孔上方的眼白部分有一条红线。
只不过颜色极淡,若隐若现。
晏知见状,眼神微动,不置一词,转身出了卧室门。
李奚洲虽然有些心急,但看着晏知有条不紊地打开了刚才放在客厅桌上的黑色皮箱,似乎是对接下来的事胸有成竹,便也没有急着开口询问。
一打开如被浓墨浸染的箱子,便是一股淡淡的陈年纸浆的味道扑鼻而来,箱子里放着各种满是鬼画桃符的土黄色符纸和许多没有并未着任何墨迹的空白黄纸。
张牙舞爪的红色字迹在他看来完全一头雾水,晏知却指尖一动,在一堆似是无规律可循的符文中,精准地抽出一张。又伸手探向纸堆下,拿出了两根通体鲜红的蜡烛和一盒火柴,紧接着稍有些费力地拎出了一个——
雕着古怪纹样的金属香炉。
……
李奚洲好像明白了昨天是什么差点让自己了结在了动车上。
可显然东西虽有些分量,眼前这人也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昨天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李奚洲刚刚对晏知生出的几分好意顿时消失殆尽。
很好,这小辫子还有两副面孔。
晏知全神贯注于手头上的动作,倒未联想到昨天的事,把香炉轻轻地放到了桌子的正中央,将点燃的蜡烛插到了香炉两边昂起的龙头雕塑上,浑然不知他在李奚洲心里一番加加减减,被重新归为道貌岸然的一类。接着转过头指向客厅吊灯的开关,还未开口,舅舅便颔了颔首,了然似的走上前关了灯。
李奚洲有些无语,不得不说因为外公的影响,刘家人对某些领域颇为深信不疑无师自通。他都懒得细数刘雪莹那些年因为听信算命消灾而浪费的血汗钱。
突然的黑暗使客厅的空间仿佛一下变得空旷许多,仅仅只有桌子中央的红烛泛着灼热的橙光,在周遭暗暗涌动的气流下窜动。
几人都下意识地凝神屏气,好似害怕细针落地,空谷回响,轻手轻脚地靠近唯一的光源。
烛火对面的黑衣少年微微点头,示意四人坐下。
见舅舅姨妈听话得在沙发上正襟危坐,李奚洲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竟也不自觉地配合起了氛围,有些不自在地理了理衣服,状似随意地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由深至浅的光晕中,晏知将刚才从箱子里拿出的黄符夹在食指与中指的指缝之间,两只手指立在距离他山根一指左右的位置。
少年闭上了眼睛,终于开口——
“人间世,下阴知;携伏矢,除余秽。”
语毕,睁眼,墨瞳满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凛冽。指尖快速带着黄符伸向香炉右边的烛火,刹那间熊熊的火光风驰电掣地包围了上去。拿着符纸的人却半点不见手指快被火焰吞噬的惊慌,又稳又快地将尚在燃烧的黄符扔进了香炉。
坐着的几人皆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晏知,视线紧紧跟着他灵活的指尖而动。
奇怪的是这张薄薄的黄符却并未在短时间内化为灰烬,似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在香炉里挥动着翅膀,翩翩起舞。
如火蝶般跳动的光焰倒映在客厅里五个人的眼中。
听着咒语还未来得及在心里腹诽的李奚洲,怔怔看着眼前的红色,不知为何却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难以控制。目光所在的景象忽明忽暗,逐渐模糊。
竟是不知不觉缓缓合上了眼。
沙发上尚还清醒,未有反应的三人不约而同默默对视一眼,都有一丝讶然。
其实刘家人与这类走阴倒阳的行当是很有渊源的。他们的父亲,也就是李奚洲的外公——刘德玉,年轻时入伍当兵,退役后闲来无事想找个活计打发时间。大约二十年前,当时镇上刚建成了一个小医院,缺个看守太平间的守尸人。别说那会科技尚不发达,思维守旧,也就是放现在,也极少有人愿意干这种差事。
就算真有人胆子大,不怕事,也嫌晦气。
偏偏刘德玉自认半生戎马,一身正气,行的正坐得直,何须惧怕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何况上了年纪,虽说仍老当益壮,身子骨硬朗得很,但总要考虑家里妻儿,也不宜在做些重活累活,万一出些什么闪失。这么一想,只用坐着盯梢的守尸人职位倒似是量身定做了。
妻子叶芬本有些顾虑,但镇上确实找不到别的更合适的差事,再加上乡邻们一听有人愿接这烫手的山芋,无不撺掇着说刘德玉入过伍,阳气重,正好镇一镇刚咽气的魂灵。叶芬脸皮薄,倒不好再说些什么,也就由着刘德玉去了。
刘德玉上任不久,便出了一件大事。
当时镇上有位远近皆知的人物——晏戍,即是晏知的爷爷。晏戍是那时出了名的能治疑难杂症的下阴人,凡医院治不好的病,去求他,只要他愿意,就算是半只脚进了阎罗殿,他也能给你拉回来。
不过他并非所有人都肯治,外人也看不出个章法,只当晏大师看病做法全看心情,病人能否有一线生机全凭运气。
说到下阴,顾名思义原指前往阴间探寻地缘祸患的根源。但这种说法过于神乎其神,古往今来,阴阳有则,生死有命,活人不可随意出入阴曹地府,命数更不可能轻易更改。
故此“阴”实际上是指阴阳两界的灰色地带,又叫“中阴地”,乃每个生人的祖源处,而非地府。既是祖源处,实则表明这非阴非阳之地与此人在阳界所处之地并无肉眼之差。
又道人有三魂七魄,三魂为主,七魄为辅。虽有主次,寻常人却是缺一不可。
三魂分别为胎光、爽灵、幽精。胎光掌生死;爽灵指通天问地之能,多来判断常人聪慧与否;幽精则控取向,与人之所爱息息相关。
凡间事冥冥中自有定数,人在祖源之地的出生处亦有花树,实为生命树,反应树主生死。将死之人,花树枯萎,魂魄有感,胎光化形,游走留恋于祖源之地,犹如落叶归根,是魂归厚土前的仪式。身体有恙却未到死地的人,花树仍活却有异。
而下阴师即是魂魄通达,有着带生人出入中阴地之能的极少数人。是否能成为下阴师,与血缘有关,却非同血缘者都能领悟。需后天学习,但主要是看上天旨意,也就是通俗的天赋。
下阴师带生人下阴,其实是趁人睡着,神魂最易分离时抽其七魄中表意识的“伏矢”,以虚体前往中阴地查病者的祸患根源,对症下药,以求重回康健。而每人花树非致信的血亲不可靠近,故用此法救人须得血亲在场。
这种生死线边缘走一遭的活计,自然得万分小心,稍有大意便容易酿成大祸。
故下阴师短命者不在少数,再加上精通的能人本就凤毛麟角,即使有心学也未必学得会,所以到后来,下阴的本领几乎濒临失传。
话说回来,某日夜里刘德玉如往常一样懒懒散散地坐了把竹椅守在太平间门口,翘着二郎腿摇晃着身子,听着年岁已久的椅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打发时间。
着实百无聊耐得让人有些发困。
这时镇上宋家的大儿子却神色惶恐地扛过来了一个人,后面二儿子也跟着,却没见拿什么东西,看样子是陪着大儿子壮胆。
刘德玉来了精神,起身凑过去一看,不由吃惊。
被扛在背上的人居然是镇上耳熟能详的晏戍。
两个汉子只跟他不清不楚地解释是下阴出了问题,晏戍突然就倒在地上没了心跳。
晏戍的儿子儿媳死的早,只剩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孙子,总不好把尸体交给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于是就直接送来了太平间。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让刘德玉打开太平间的门,快手快脚地把晏戍抬进去,放好了就要走。
刘德玉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多问几句,两人便神色敷衍支支吾吾地走远了。
早晨出门前,听叶芬闲聊了几句,说是宋家老太太得了怪病,今晚要请晏戍去看看。刘德玉回想起早上的对话,不由得有些唏嘘。
这晏戍虽不是人人都治,但给人看病从不收人报酬,镇上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尊敬他。
没想到今天大抵是做法事时出了什么纰漏,竟是把命交代了进去,而宋家居然也这么薄情寡义的让家里的儿子随随便便就把尸体扛了过来。
雷厉风行得好像是唯恐摊上什么责任。
可怜了晏家刚出生没多久的独苗,父母早逝,这下爷爷也命丧黄泉,只留一个婴孩,难说是要交给镇上谁收养还是送到哪里去,日后还不知怎么过呢。
刘德玉一阵感慨,不免替晏戍有些不值。看了看医院走廊的挂钟,盘算着差不多也该回去了。
于是他例行检查了电闸,又重新打开了门,环视了一圈停尸柜,反复确认了制冷设备的正常运作,打算下班回家。
可这一看不要紧,将一贯胆大的刘德玉吓出了一身冷汗。
刚刚……
晏戍的手指好像动了一下!
刘德玉背皮发麻,猫着步子屏着呼吸,轻手轻脚地向躺在冰柜的晏戍靠近。
晏戍静静地躺在冰柜里,睫毛上因冷气吹着泛起了一层薄霜。
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这么想着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忍着身体发虚,伸出一根手指探了探晏戍的鼻息。
鼻子下方的指节感受到微弱的气流使他顿时瞪大了眼。
人还活着!
心里暗叫不好,刘德玉赶紧弯腰把晏戍从柜里背了出来,快步走出阴冷的太平间,把人送到了医院的急诊室。
事后,刘家小辈只听镇上的人说,下阴人晏戍给宋家人看病,一个不慎差点把自己交代进去,宋家人误以为真的出了人命,火急火燎就把人往太平间送。万幸因着父亲刘德玉,晏戍救回了一条命。
自此晏戍便承诺以后刘家人的事一定竭尽所能,权当报答刘德玉的救命之恩。
刘德玉也因此事同晏戍关系越来越好,接触了不少阴阳之事,搞得刘家人对这类学问颇为信奉。
可李奚洲从小到大见识了许多刘雪莹因为迷信而交的智商税,向来是对这些事避之不及。所以刘家儿女即便早听父亲交代晏大师若有必要会带他们下阴,却并未先对李奚洲说明,万一他不信,偏不配合怎么办。
却没想到居然是奚洲这孩子第一个下阴。
最先睡着的李奚洲很无辜:我只是习惯早睡,作息好而已……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第 4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