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异国的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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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许多人在很年轻的时候就遇到了自己的高光时刻，比如19岁就拿影后的上杉纯実，19岁就成为亚洲首位男单奥运冠军的羽生结弦，15岁还未升入成人组就进入全日本锦标赛前六的朝仓凛。
有一次流星般绚烂的光芒已经不容易，如恒星般一直成为天空中的焦点更是难以想象的艰难。
17-18赛季，是剑指平昌冬奥会的赛季。
所有的目光都瞄准了索契冬奥会的冠军羽生结弦，更别提他昨天又破了自己保持的短节目成绩的纪录。
朝仓凛也是其中的一员。
明明已经远离了花滑这么久，看了一场比赛，又把她内心的热爱给勾了起来。这大概就是super star的魅力吧？
她很早就在网上找到了直播的电视频道，然后蜗在了沙发的一角，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这个技能还真不是谁都能轻松get的，比如她的室友Maggie就很羡慕她的柔韧度，说她要是有这个绝活在坐飞机回德州老家的时候就可以好好在经济舱狭窄的位置上睡一觉。可对于朝仓凛来说，就是个非常自然的放松姿势。
在等羽生结弦出场的时候她在网上刷着相关的信息，其中有一些是她早就有耳闻的，比如那个从不离身的□□熊纸巾盒，比如他冰刀上的刻字，可还有一些像是让她见到了这个温文有礼的前辈另外一面，比如去哪里比赛都带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比如穿冰鞋一定会先穿右脚……
真是固执和严格到一以贯之，甚至有些孩子气。
然而下一秒她就觉得自己这个举动太傻气，就像一个刚刚饭上爱豆的粉丝。明明自己吐槽了上杉纯実对樱井翔的粉丝爱这么多年，难道自己也要成为一个追星女孩？心里这种没来由的紧张又是怎么回事？
时间差不多，羽生结弦已经上冰做比赛前最后的滑行热身。
她定了定神，听到解说员说到：“No introduction needed.”
是啊，羽生结弦，已经是一个不需要赘言去介绍的名字。
这一天的他穿上了和风的考斯滕，精美的刺绣在白色的上衣上若隐若现，喇叭状的袖口显得他在滑行的时候更加飘逸。
朝仓凛没有看过他前几年的《晴明》，所以看到那个结印的手势时愣了愣，不过随即就觉得这种中二又严肃的感觉太熟悉了，每个在霓虹生活过的人，大概都明白这两种不同的气质总是能很巧妙地融合在这个国家的日常生活中。
但很快她就沉浸在他的表演中，踩着鼓点的跳跃，和着旋律的舒展，每个动作都跟音乐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过今天的这场自由滑，好像没有昨天那场那么酣畅淋漓。
她甚至觉得他有几个跳跃是不是临时改了难度而想拿起手机查技术表，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3A落冰的时候轴位有些歪，羽生结弦狠狠地摔在了冰面上。
虽然他很快便起身接着完成节目，朝仓凛还是在心里为他捏一把汗，尤其是下一个跳跃落冰的时候又有些摇摇晃晃。
然而毕竟他是羽生结弦。
在这样的情况下，接下来的舞蹈步法和连接步，全部完成得相当出色，整个节目的流畅程度并没有因为这一点瑕疵而打多少折扣。当他在冰面上作出ending pose的时候，她依然想献上热烈的掌声。站上世界的顶端之后，要一直保持在那个地方是一件太难的事情，即使如他这样整个人生都几乎扑在花滑上，也无法保证每一场都做到自己想象中的样子。
他会不甘心吧？明明在节目中自己可能可以做得更好，却没有把握住那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朝仓凛看到直播的镜头一切，羽生结弦便出现在屏幕上。他穿上了运动服，头发还是被汗打湿了，气还没喘匀就着急跟身边的助理教练说些什么，耸了耸肩，甚至翻了白眼，像是对自己的表现有些不满意。
分数出来了，155.52。
不算一个很高的分数，但总成绩上来看已经能够在这一次的比赛中收获一块奖牌。
嘛，算是一个不错的开始吧？
她去给自己冲了杯咖啡裹着沙发上的披肩打算回房间接着完成今天懈怠的论文进度，手机被调成了静音。可她在把手机放到一边的时候，又拿起来，在聊天记录顶端的对话框里输入了一句话。
[纽漂凛酱：即使有不甘心，前辈今天也努力拼搏了哟……]
她不知道她在line上的留言要花多久时间才能被他看见，也不知道自己这种小粉丝一般的应援会不会得到回应，她唯一知道的是，如果她还不好好写完综述，下周去见教授时见到的将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失望眼神。
九月和十月在论文和实习的双重重压下过得飞快，朝仓凛每天往返于公寓和那座著名的大楼，一回到家就埋头在各种文献数据库中，都没有注意到纽约天气渐凉，自己单薄的西装外套在深秋的寒风中有些不够看。
“啊啾……”她刚进门就抑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坐在沙发上的Maggie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Bless you”然后又低头在自己的ipad上面划拉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刚刚上楼的时候看到有你的快递就帮你拿了，在餐桌上你自己看吧。”
朝仓凛道了声谢但着实有点诧异，她不记得自己最近买了什么东西，也没人跟自己说要寄东西来。走到餐桌前拿起包裹一看，她才想起来这个来自俄罗斯的包裹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是上个月羽生结弦说要给自己的谢礼，她拿了剪刀划开了外面的包装箱，里面足足装了有四大盒酒心巧克力，从伏特加到金酒到龙舌兰，各种味道应有尽有。
真是，信守承诺啊。
即使不是现役运动员的她用不着身材管理，这一堆也够她吃到圣诞节了吧？
她拍了张unboxing的认证照发到了那个神出鬼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聊两句的对话框里，贴上了“谢谢”的表情动画。
说起来，她跟这位前辈，好像成了那种时不时能聊两句的网友，对话框的位置也从需要翻个两三页才能找到的地方升到了首屏。
其实她也有点奇怪，他们居然能找到不少共同话题。跟她普及当年她喜欢的前辈以及他的青梅村上佳菜子今年刚退役就在综艺节目上跟卡钦斯基告白，然后下了节目恨不能把自己埋起来，跟她分享母上大人从日本超市借了她家纯酱演的电视剧的DVD回来看，跟她吐槽多伦多的日本拉面店一点也不好吃……
他开启话题的时机很随意，她也回复得相当不及时，但这种奇怪的聊天方式居然一直持续下来。
大概是因为孤独吧？漂流在外的留学生总喜欢跟家乡的小伙伴扎堆，不但因为这样就可以不用费心去跨越语言和文化的障碍，还因为大家总是有着共同的记忆，也许是当年流行的漫才段子，也许是浅草寺门口的点心铺子，也许是对于无所不能的便利店的怀念。相比较在大学里还能遇到霓虹小伙伴的朝仓凛，生活简单得只剩下场馆和家里两点一线的羽生结弦虽然说一心投入到花滑的事业中，也需要一个能说说日语的同龄人吧？
只不过刚好朝仓凛跟他生活在同一个时区，刚好她也算得上是他成为super star之前就认识的不需要太过于防备的对象。
几天前的俄罗斯大奖赛她又追着看了，比起上个月的加拿大秋季经典赛，大奖赛才是世界上的高手们真正角逐的战场。这个赛季四周跳满场飞的男单比赛真是让她看得心惊肉跳，羽生结弦和Nathan Chan的自由滑构成里都安排了四种四周跳，虽然他在比赛时有两个四周跳空了，但凭借着无敌的滑行和出色的表演自由滑依然拿了全场第一。
即使总分输给了四种四周跳都成功完成了的Nathan，她依旧给他道了恭喜。
而那个永远不服输的少年，则依旧抒发了这场比赛自己有这里那里的不满意，有这些那些不甘心，以及对俄罗斯严酷冬日的怀念。
他没有跟远在纽约的那个少女说，在那个很久以前的俄罗斯严酷冬日，他带着她送给他的猫眼石，在高强度的训练里喘息挣扎，寻找自己的表演基础时，同时想的是那么喜欢滑《天鹅湖》的她应该也很向往来柴可夫斯基的祖国比赛吧？到时候自己可是能凭借着对于莫斯科的熟悉成为半个向导什么的。
谁想到他还没回国，却先听到了她决定退役的消息呢？
不过还好，兜兜转转，他又遇见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异国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