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无妄之灾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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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乐……”
即使朝仓凛早就知道今天去旁听的青年论坛上会碰到这位和她算是亲戚的兄长，但当着这么多他的同事和她的同期实习生叫这个外号，真的大丈夫？
她回忆起了自家哥哥第一次听这位兄长说“凉酱你不觉得你妹妹真的很像神乐”时那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在某一年自己过生日的时候就送了自己一双在刀上刻了“定春”的白色冰鞋，以及这位兄长的亲妹妹自家大嫂给自己梳了两个鬏穿上红色的旗袍……
真的，现在谁能想到外务省最年轻的课长朝仓凉在年轻的时候这么胡闹呢？
然而这时候，在大会结束之后三三两两social的会场里，朝仓凛也只能对着今天的speaker之一来自霓虹的青年代表中岛雅彦露出咬牙切齿的微笑。
“一会儿结束了等我一下。”身边有不少人围了上来，想要跟他有进一步的交流，他只能双手合十跟朝仓凛说了声抱歉。
朝仓凛点点头退到了听众席的后排，抱着手臂看他在人群中左右逢源。
“这个speaker什么来头？政治家后裔？”这个月刚来实习的好朋友Rachel这个下午工作不太忙碌，也从办公室出来旁听经社理事会的会议，这会儿跑到她身边咬耳朵。
“是啊，现在在青年会担任干事长，估计也离进入众议院不远了。”她八卦道。
“这位又是你哥哥的同学？还是故交的儿子？”Rachel问道。
“都是……”
不然这样，她哥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在那样的情况下把她嫂子娶回家。
“Rin，”Rachel拍了拍朝仓凛的肩膀：“每次只有这个时候，我才会想起来你还算是个名门之后。”
“well，我也只有见到这些家伙的时候才觉得霓虹这个人情社会真是讨厌，我今天下班之后必须出于礼节跟这个腹黑的家伙去吃饭。”朝仓凛心下便开始盘算，到底是去附近那家“Alibaba”餐厅好呢，还是去她哥喜欢的那家网红汉堡店。
“不过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比起Rachel所在的部门每天周旋于各种行政琐碎之中，朝仓凛所在的部门除了要组织会议，还要做大量调研的工作和撰写书面材料。
“知道今天下午这个会不得不来，我前几天就紧赶慢赶把手头的工作做完了。”
“嗯……你在那个部门还是自求多福吧……”Rachel的眼神里透露着说不出的怜爱。
“没问题，哪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朝仓凛不在意地摆摆手。
然而有时候，学长学姐的经验不是一句空口白话，国际政治学院历届学生在UN实习所累积下来的评价资料也是相当地有参考价值。
在前一天朝仓凛被中岛雅彦拉着去那家不吃就会后悔的牛排馆时不会想到明明自己安排好了一切才出来旁听个会议，便招来了如此匪夷所思的一顿责备。
她当然知道跟她同一个办公室的顶头上司虽然是同一个学院出来的校友，但急躁和粗鲁的性格被之前来实习的前辈或是一起工作的小伙伴在背后不知道吐槽了多少次，被分到跟他一个办公室的朝仓凛也总是收到小伙伴们同情的眼神。朝仓凛总想着自己只要做好手头的事情，那些F word什么的就当是过耳云烟。
朝仓凛总算知道了，感同身受这个词很多时候是不成立的。
尤其是当F word为代表的一堆放送不适用的词汇朝着你铺天盖地袭来的时候。
其实这件事归根结底跟她没什么太大的关系，是共同完成报告的其他同事他所负责的部分在一个用词上面没有采用OECD通用的官方用法，而报告差点就在这样没有纠正的情况下发了出去。
诚然，那位同事承担了大部分的火力，现在正灰溜溜地趴在自己座位上修改，而同在一个办公室的朝仓凛也没有幸免于难……
“即使这不是你负责的部分但总稿完成了也要看一眼吧？不要跟我说那个蠢货才是校对的负责人，我已经骂过他了。要是你昨天不去参加那个该死的没营养的会议帮着一起校对，我们也不会这么被动，好险没有酿成大错。当初就不应该看在教授的面子上招你这么个本科生进来……”
“我……”朝仓凛本不想顶着火力辩驳什么，毕竟这份报告今天中午之前要发出去，当务之急自然是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保证万无一失。
脏话什么的就算了，这没来由的捎带上教授的指责又是从何而来的？
“你有力气在这里跟我辩解，不如再去检查一遍这份报告是不是还有对不起封面这个logo的地方。”
朝仓凛欲言又止，工作的优先级诚然比较高，可她这一顿莫名其妙的骂挨得还是有些憋屈。
可谁叫那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呢？她都能预想到自己未来的几个月会在什么样的环境中度过。
这一天过得很漫长。
报告总算经过了大家的校对之后在中午之前发了出去，可这个明明很快就要迎来休息日的周五下午谁都不敢像以往一样摸鱼等下班，一个个在自己的位置上兢兢业业，生怕又惹来小boss一顿骂。
朝仓凛则觉得自己一点都没有工作的心情，在电脑前漫无目的地浏览着关于下个项目的OECD的数据，但丝毫没有印入脑海中。
心情不好，需要治愈。
Line前几位的联系她翻了个遍。
上杉纯実最近一边肝论文一边还要跑《爱，不由自主》的宣传活动，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法保障，最后一次的联系是一个星期前去外景拍摄地的车上，还没聊到她的近况上杉纯実就匆匆抱歉说要提前跟导演对一下台本的内容。
Rachel这学期要刷新LSAT的分数，除了中午在UN食堂吃饭的时候她都很少能见到她。
她大哥大嫂作为一对新手父母，最近简直焦头烂额，为这么点事儿让他们担心实在是很没有必要。
上杉弘之？算了，这家伙惯会小事化大……
直到她看到了那个噗桑纸巾盒的头像。
这几天羽生结弦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前辈倒没跟她吐槽些什么，估计是在准备NHK杯的比赛吧……虽然他因为哮喘的原因每天上冰练习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但其他时候花在花滑上的有效时间可不短，更别提进入了11月份，离奥运会越来越近，精神上的集中显得尤为重要。
她有时候也想问问他，之前膝盖的不适缓解了么，上次跳的4Lutz能固定下来了么？编舞调整进行得怎么样了？
但她最近也知道了羽生结弦把他的团队控制得有多好，外界一丝风声都探不到，她虽然是出于对他的关心和期待问出这样的问题，也是有点失礼的。
只是自从上次她发了巧克力的开箱照，他嘱咐她要吃光光之后没有联络，她觉得有些失落。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需要治愈的夜晚。
嘛，她只是问问，也许他不一定看到呢。
朝仓凛这样想着，然后就在对话框里发了一句“前辈今天训练结束了么？”
果然，她盯着屏幕五六分钟，没有回复。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了书桌上，准备去厨房把之前Rachel留给她的最后一瓶冰酒打开。
当她左手拿着装了满满一杯冰酒的马克杯右手端了一盒cheese回到了房间，却听到被她扔在书桌上的手机发出了有些难听的震动。
她心里有些着急，可却不得不稳稳当当地把手上的东西在书桌上放好，才能解锁查看消息。
[总是想要耳机的结弦：早就结束了，今天妈妈做了饺子，太棒了～]
果然他对饺子的爱这么多年都没有变，她都能想象到他眯着眼睛一脸满足的样子。
[纽漂凛酱：啊啊啊！太幸福了，能吃到妈妈手作料理的孩子不要刺激我这个只能吃中华料理外卖的人好吗？]
[总是想要耳机的结弦：没关系，我下周去大阪，替你去吃大阪王将。]
[纽漂凛酱：……雪上加霜说的就是前辈你啊啊啊人家本来已经很需要治愈了……]
那边“正在输入”的提示亮了几次，却没有新的消息进来。
朝仓凛正想着自己是不是把天聊死了正准备说点什么转换一下气氛，那边却发过来一条语音。
“怎么了？凛酱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羽生结弦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反而有一点儿电台主播魅惑磁性的意味。然而朝仓凛第一时间想的却是他不是背着由美桑自己在房间里玩手机吧？这偷偷摸摸的，简直像是跟父母说自己在写作业其实却在悄悄做些无关的事情的高中生。
如果是往常，她可能就要暗戳戳地开始嘲笑他了。
但今天她有些提不起精神，只是对着话筒说：“前辈没关系的，不方便的话打字就好。”
“没事，这几天嗓子有点儿发炎……”那边传来几声低低的咳嗽，“所以，到底怎么了？如果可以的话……凛酱也可以跟我说说，虽然不一定能帮上什么忙就是了。”
也许是因为他们之间这些无拘无束的来往都是通过文字传达，一旦换成了语音，羽生结弦又不知不觉用上了那种礼貌又周到的话术。
他说完了才觉得后悔，明明最近已经模糊了前后辈森严的界线，可这一下子又把距离拉开了，按他对朝仓凛的了解，一定会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朝仓凛一听到他的咳嗽声立刻紧张得不得了，立刻发来了“大丈夫？前辈过几天还有重要的比赛现在可要好好恢复啊，记得多喝水晚上也要早点休息啊，比赛前夕用药也得很谨慎……”
他不禁弯了唇角。
真是，比母上大人还要啰嗦……
“我没什么，倒是你，真的大丈夫？”他问道。
“嘛……算是吧，进入职场的新人总有这样那样的不顺心吧……”她有些无奈地叹气。
“那……要不要跟我打会儿游戏？”羽生结弦略一沉吟，说道。
“诶？”
“来吧，没有什么是一盘游戏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打两盘。”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无妄之灾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