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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龙鳞匕探首试本领 落魄世子聆心音 ...
在抬头不经意间看到心里念了千千万万遍的人时,一瞬间的心悸使赵东风呼吸凝滞,心似跳漏了一拍。
赵东风从未料到自己会如此迷乱。
依旧是初见时的妆容,恰似一池春水染了千万种风情,最后化成一滴惹人心怜的水珠在人心尖上左右跳动,似醉不醉。
赵东风自觉又回到了少年怀春时的那个幼稚且愚蠢的一瞬。
活了二十二年,跟着杜陵语也逛遍了京城里的青楼。醉花间的小柔,红颜坊的婷婷……哪个不是粉面玉手,千种温柔。虽曾在一瞬间跌进过这些软香佳人的温柔乡里,却也及时抽身不留得一丝迷醉。
而此时的他竟掉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且是心甘情愿。
心跳声大得如同夏日的惊雷一般,将他轰的个外焦里嫩。
他深吸了口气,强行按住涤荡的心情,崴着脚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定了定神,却不敢直视奚子清的眼睛,继续做戏道:“当家的当家的,求求您了,我从小就喜欢唱戏,这次好不容易见到您……让我和大伙一起学唱戏吧……”
说完颤着手从袖中掏出块脏兮兮的帕子在眼角处点了点 。
奚子清看见昨日的客人今日蓬头垢面,衣服上也满是补丁破洞,不禁觉得有趣。
心想这哪里什么是店小二,分明是一叫花子!装样都没学个样子来。
他静静站着,像是台底下的看官,眼里却流出了一丝笑意,道:“公子不学唱戏确实可惜了,演的可是比台上的小戏子们好多了。”
赵东风抬头一脸茫然。
“公子别演了。昨天可是一身公子哥的打扮,今天怎么就成小二了?难不成是一夜之间输了家底当了衣服变流民了?”
昨天?
赵东风思来想去也不记得有见过他,难不成昨天在台上看走了眼?
“我们……见过?”
“公子以为呢?昨天问我《桃花扇》的不正是你吗?” 奚子清弯眼道。
赵东风猛拍了把额头,再细细打量奚子清的容貌,暗叫了声好。
怪不得见那人如此眼熟,原是同一人 。
心里似是噌的窜出来把烈火: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暗自惊喜的赵东风却完全忽视了一个问题。
“世子!世子!” 阿晟被拦在外面,见赵东风胡乱来哉,焦急喊道。
“世子?” 奚子清神情突然严肃,狭长的双眼精光外露,死死盯着赵东风,如同一支钩钳绞着他的衣衫不放。
赵东风见身份败露,再看奚子清的眼神,如芒刺在背,遂故作大方道:“在下赵东风,因见公子的《穆桂英挂帅》实在精彩,想与公子做个朋友,遂想出这个法子,还望公子见谅。”
“敢问阁下姓名。”赵东风拱手谦逊问道。
奚子清没有回答。
赵东风。
奚子清一字一字在口齿间咀嚼这个名字。
坊间传赵白启有二子,大儿子赵东初,二儿子赵东风。赵东初以文章“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名满于京城,是大文豪施涣的学生;而赵东风,因是最小深得其父溺爱,一纨绔子弟尔,不足挂齿。
原是赵白启这老贼的儿子。
“既是世子,小人便不予高攀。和下九流的戏子做朋友,世子大抵是要被同伴笑话的。”奚子清淡淡自嘲道。
赵东风似是被涌动的情爱冲昏了头,将甚么狗屁考虑都抛之脑后,大方道:“且不谈甚么下九流不下九流,就公子的自身功夫便已是让鄙人欣赏且佩服。挚交难求,又管他人如何在后嚼舌根。”
奚子清听他一番话,倒一改原先的固有印象,再忽略其一身破烂衣裳,冷眼观察起这位有些不似同类的落拓之人。
但见:
唇红齿白面如玉,身姿似猿自清扬。足蹬悬金骑烈马,能挽雕弓射天狼。心内猛虎,脚下狂浪。立如月下直松,笑似松上月朗。
不似一般的纨绔子弟,也不似无赖的好色之徒,顾盼神飞,神韵灵然。
奚子清握紧了手掌,都说赵白启的二儿子没出息,不禁怎的他倒想试上一试。
袖中的龙鳞匕从宽袖中探出个头来,烂漫的光在一端跳跃不经意间晃到了赵东风的眼。
赵东风意识到不妙,连忙后撤拉开距离。
一晃神的功夫,灰尘四起,小厮们站在一旁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两位素未平生的人竟打了起来!
奚子清转了转手中的匕首,以一个舒适的把握姿势飞速向赵东风刺去,赵东风箭步再退。
两人隔了三米之远,赵东风心生一丝怠慢,却不料立马被钻了空子。奚子清头顶重物,速度却是极快,刀尖银光闪闪直指他而来。赵东风一不留神,转身躲闪之际被尖锐的刀锋划破了袖口和左手外侧。
好一个断袖。
赵东风捂手皱了皱眉,见眼前之人毫无收手之意,便也抛去了心中的怜意与不舍。将右手窝住接了有半斛血之多,顺着风向抛去,将其变成血刃的同时用脚扬起了一阵沙尘。
奚子清被灰石迷了眼,等见到血刃后赶忙用匕身来挡,却不料数量太多,一刃贴着他的脸擦过。等他回神之际,赵东风早已趁此间来到他的身前,抬脚踢掉龙鳞匕,似是挑衅一般伸手抚上奚子清的脸庞,帮他拭去脸颊上的血滴,顺便掐住他的喉咙将他抵在两尺外的墙上。
左手仍在滴血,赵东风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怒视着眼前之人,沉声逼问道:“你这是何意?”
脑中冒出了无数个父亲的政敌以及与他向来不和的人,直到奚子清轻拍了拍他的手背,道:“听闻世子本领了得,本想试上一试,未想到失了手……”
赵东风见他面无胆怯,挑眉讽道:“持匕首也就罢了,还偷袭,你管这叫试上一试?”
奚子清但笑不语。
赵东风看见他脖颈间两道/紫/黑/色的粗印,略带矛盾地放开了他,心也稍稍定了一些。
院外乌鸦干叫了两声,如布谷啼血,带着一丝凄厉与悲楚。
两人齐齐抬头去看。
却见乌鸦飞到半空,被一顽皮小儿用装有石子的弹弓打中了翅膀,半折着,挣扎猛烈地煽动,最终跌落在地。
“竹宣!竹宣!”秦湛急急忙忙跑来后院,身边还跟着苏纹。
两人这才回过了神。
“大哥?”奚子清问道,“怎么这么着急?”
“到你上场啦!”
奚子清心头一惊,这才想起唱戏的事,立马把思绪从赵东风身上拉了回来,提着衣摆便要往里走,被赵东风一把拉住。
“你叫竹宣?”赵东风问道。
“表字。”奚子清等不及赵东风盘家底般的疑问,只心急火燎地应了两字。
“这是哪儿来的叫花子?还不打出去!”苏纹在一旁叫道。
赵东风和阿晟连忙抱头火速逃离现场。
躲在马厩那边手忙脚乱地换好衣裳,赵东风生怕漏了一分钟的好戏,用布条简单包扎了下手,就快步流星似的赶去陌阳阁。
奚子清已经上了台,底下掌声四起。
今天唱的是《牡丹亭·游园惊梦》,是奚子清拿手的一段昆曲,也是一出有些难的戏。
杜丽娘虽为太守之女,但并非属于温婉逊顺的一类。她天真娇憨,不愿每天在闺中自怜自艾,于是在婢女春香的引诱下越出绣房来到了后花园。见河里戏水鸳鸯,枝上黄鹂,不禁被好景吸引,萌发了心中爱情的种子,又起了春归何处的感伤。
第一段【绕地游】。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开口两句声音微涩,没有完全舒展开来,不知怎的奚子清神情有些恍惚,显得有些拘谨。
“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你侧着宜春髻子恰凭栏。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还好迅速入了状态,不多时,便似一滩水已化开,腔调软糯细腻,俗称“水磨调”。
手持折扇露出皓腕,轻甩水袖,步伐轻快又不失端庄,身段是缓了又缓,“已吩咐催花莺燕借春看。云髻罢梳还对镜。罗衣欲换更添香。”
声声燕语明如剪,呖呖莺声溜得圆。
一时间,赵东风倚在栏杆上听入了迷。
小时听过先生讲这一出戏,什么杜丽娘在梦里与柳梦梅的一番云雨,柳梦梅在棺材里见到杜丽娘时的诈尸。那时只知道情节荒诞有趣得很,哪管甚么唱词和其中意味。
赵东风聚气凝神,看着台上的杜丽娘,恨不得自己能魂穿到柳梦梅身上与她幽会。
好生的一柳梦梅,又好似他赵东风。
柳梦梅于梅花庵观见杜丽娘初容,一见倾心;自己是在陌阳阁第一次见到台上的“杜丽娘”,从此心猿意马。
柳梦梅对丽娘的痴情感动了冥府阎王,自己又何尝不是心皎皎日月可鉴。
然而再细细想来,之后的掘坟墓、还魂续命、被囚禁、考科举中状元,到金銮殿最后的一波三折,柳梦梅从未放弃也从未有过任何怨言,一心只为杜丽娘。
他赵东风呢,可有此等非等闲之辈的决心?明知天下男子不准相恋,又是否愿意为其深陷囹圄?
昭昭世人,我独昏昏。
如若大哥不许?
如若父母不许?
如若被挚友嫌恶从此断交?
如若被天下人唾骂诋毁?
赵东风不禁陷入沉吟,心中的波涛如天上而来的洪水般轰的冲开了闸门,万般愁思席卷而来。
看似落拓,实则落魄。
“好!”忽的一声叫好,掌声不迭。
原是唱到了最精彩的一段——【皂罗袍】。
赵东风猛地惊醒过来,再看台上,却是满脑苦闷,完全丢了刚来的兴致。
奚子清唱道:“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
唱腔如被春风吹皱的水面,波澜起伏,绵绵不绝 。
“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眉上忧愁,心内哀怨,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其中滋味恰到好处。
小步在台上转了个圈,轻摆折扇,玉手轻挽长袖,随后缓缓一个半蹲,卓越多姿。
端的是个杜丽娘再世。
赵东风漫不经心听了近半个时辰,心里起火却始终拿不下主意。抬头往台上看去,却见奚子清也在看他,心是猛地一顿。
更似一把烈火添了干柴,在不舀点水来,怕是要把理智烧得干干净净。
罢了罢了,不能再这么沉沦下去,赵东风握紧拳头,挣扎站起,不敢再去多想,便大步出了阁。
还是回去冷静几天的好。
1.“声声燕语明如剪,呖呖莺声溜得圆。”引用于百度百科
2.“昭昭世人,我独昏昏。”化用于《道德经》中的“众人昭昭,我独昏昏。”
3.“不着一字,尽得风流。”出自《诗品二十四则·含蓄》
PS:两人终于正式见面了( '? '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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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龙鳞匕探首试本领 落魄世子聆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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