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借东风撒了泼皮鬼 送葬插柳得真名 “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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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父亲为何一直与宰相不和？”赵东初转头问道。
赵东风一时愣住，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赵白启，只回道：“想必是在政事上意见有所不同。”
赵东初摇了摇头：“当今圣上登基不过两年，离前太子去世也不过三年时间……三年之内，储君离世，太祖驾崩，其孙上位。”
“在太祖时期，朝中就已分为两派，结党营私之事比比皆是。而父亲，是太子党……如今党派纷争愈演愈烈，圣上为排除异己煞费苦心，应留，你可懂我的意思？”
“这……”赵东风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赵白启是当今圣上的一颗眼中钉。
“且不谈当今圣上朝中大臣只想着如何铲除异己夺得实权，就谈如今之势：饿殍之人满街遍布，孤独小儿露宿街头，这大树要是想从内里腐烂，便是从头烂到尾！”
“大哥！”赵东风心头一拎，似有一道焦雷打在他的脚旁，吓得他四处环顾，见没人，才慌忙道，“这可是诛心之论啊……”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赵东初道。
“是事实……不过这话犯了众怒，只能和自家人说说，万一让有心人听到，传到皇上耳里，可是要下诏狱的。”赵东风提醒道。
赵东初看了看他的弟弟，道：“罢了罢了……我不该和你谈这些的。”
“不过，你已二十二岁，一旦子成父爵，官场之事，免不了要知道一些。”
赵东风只好点了点头。
到了午时，赵东风留下和东初、施涣两人一起用饭。放眼望去，只是几道家常小菜：焖茄子，炒鸡蛋，咸菜炒黄豆……平时吃惯了好的，赵东风一下子食欲全无，只是做样子扒了几小口米饭。
吃完饭，告了赵东初，打马按原路返回。
一路上想着赵东初的一番话，心里还隐隐担忧着奚子清白鸟那边，几件事一齐积在心头，正忧着，却见一送葬队伍迎面而来。赵东风忙勒绳转向，向那队伍看了一眼。
只一眼，却与那熟悉的双目四目相对。
奚子清头戴白帽，一身白衣，与秦湛一起走在队伍最前。
两人交错而过，赵东风连忙下马调头，牵着马匹走到人群里，跟随着队伍向前走。
“瞧瞧，真是可怜。”
道路上左右站了两排闲人。
“听说是嫁到谢家没过上好日子自己上吊了……”
“我怎么听说是在谢家偷东西被抓个正着，最后畏罪自裁了……”
闲话一阵阵往赵东风耳朵里飘，赵东风正想制止他们的胡言乱语，一老妇孺突然跌跌撞撞地跑向那送葬队伍。
“儿啊……我可怜的儿啊……”那老妇哭天抢地，声泪俱下，“你怎么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啊——”
“当年你被这行人强行抢到府里，如今却落得个人财两空——”说完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向着秦湛道，“快说，当初被你们抢走的五十两银子哪儿去了？”
秦湛这头听得面面相觑，奚子清先站了出来，声音清冷道：“大婶，您认错人了。”
“认错人？怎么可能！”那老妇顿时张牙舞爪起来，竖眉叫道，“当年就是你们抢走了我儿，还抢走了我那五十两银子……”
“你们把我儿还给我——把银子还给我——”
奚子清被她扯着衣裳搡来搡去，不知所措。苏纹红着眼站在一旁，见这厮想发死人钱，心里本就难过得无处发泄，又给她一顿闹得火气直往脑上窜，上前就抓着那老妇的手，大力从奚子清身上掰开，对着她啐了一口。
“呸！你这老不死的东西，我看钱是把你的脑子给糊住了，不要脸！”苏纹本是火爆脾气，骂得顿时上了脸，“你一口一个我儿，你说说，这棺材里装的是男的女的？姓甚名谁？”
“啊？你说啊——你今天要是说不明白，明天你就和她一起下地狱去见阎王！”苏纹拉扯着她的衣服往白鸟的棺椁那儿带，泼妇见状赖在地上不起，哭喊道：“这我哪儿知道——她还在襁褓里就被你们这群盗贼给拐跑了，顺带掳走了我五十两银子——”
“你！你这有脸没皮的东西，都是要死的年纪了还想占死人的便宜——”苏纹举手就要打她，被奚子清一把拉住。
“不可。”奚子清对她摇了摇头。
苏纹听了这话，鼻头一酸，心里火气顿时泄了，却又禁不住伤心起来，赤了眼趴在奚子清的肩头大哭。
她的嗓门一向就大，更不提放开了后哭喊，宛如一挂炮仗在大伙耳边噼里啪啦地炸开。本来硬是压着心气的一群人，也被她的哭声带动，眼泪突然就流了下来，奚子清只好收了收眼眶中的泪，抚了抚她后背。
“老而不死是为贼也。”赵东风又翻身上了马，走到道路上，对那老泼皮说道，“你既说他们在襁褓中就抢走了你儿，那你可有去找过她？”
“我……我哪知道他们将她藏在何处？”
“那你为何不去县令那儿状告？”赵东风又问道。
“我……他们人多势众，我不敢。”老妇低着头。
赵东风骑马绕着她打转：“这就奇了。你既没去找过她，又不敢去状告他们……方才一口一个我儿我儿叫得惊天响，原只是从你肚子里走了一遭，便被丢了？”
“我……”
“何等丑而不自知的母亲，将子女一撒手便是十几年，其间不闻不问连其姓名都不知，直到子女死了才出来，口里还生生叫着五十两银子……我看，你这孩子，倒不如这五十两银子重要……”
“你！我看你是和他们一伙的。”老妇说不过，便将赵东风打到一派来。
赵东风不言，又坐在马背上转了几转，突然一个勒绳，玉骢一声嘶鸣前蹄腾空，差点踏在那老妇身上。老妇被吓得扑通坐在地上，“咯吱”一声像是断了一根骨。
“我确实是和他们一伙的。”赵东风平和道，“不过我提醒你，提醒你们，谁再敢胡乱生事，扰得这送葬队不得安宁，小心我一不留神从你们身上践踏过去！”
说完对奚子清使了个眼神，吹吹打打的声音随后响起。赵东风护在左侧，跟随着一同前去。
“哎！”那老妇被猛地跌断了骨头，爬地不起，见没人理她，直直叫喊。
队伍越走越远。
“今天你一下子帮了我们两个大忙，不知该如何感谢你。”秦湛对赵东风说道。
“好说好说。”赵东风得了个占便宜的机会，道，“以后听戏不收我的钱便是。”
“这好办。”秦湛问道，“还有吗？”
赵东风不自觉地朝奚子清看了一眼，见他一脸寡淡无神，又道：“我还想和竹宣做个朋友。”
似是来了一阵风，把奚子清遮脸的白冠吹了开来，一双眼似嗔未嗔，其中一些道不明的意思也被吹散。
“竹宣，你看呢？”秦湛问道。
“能和世子做上朋友，是我今生的荣幸。”奚子清的口气突然生疏起来，“我又如何敢拒绝呢。”
赵东风听出了刺意，却也不恼，仍腆着一张脸问道：“我至今还未知道你的姓名。”
“……姓奚名子清。”奚子清道，“复奚疑，言子衿，水至清。”
“果真人如其名。”赵东风称赞道。
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学堂里娃儿们叫嚷的“西哥哥”，又想起奚子清将白鸟从武家坡带回的事，脱口问道：“你可认识赵安澜？”
“认识。”奚子清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借东风撒了泼皮鬼 送葬插柳得真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