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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白鸟自缢魂归故里 竹宣痛心诉真情   “竹宣 ...

  •   “竹宣!”秦湛一个胆寒,慌地喊道。
      谢冰被奚子清一个欺身压在后面的木桌上,只见刀尖悬于他的口鼻之上,手上动作却停了下来。
      “怎么,下手啊——”谢冰挑了挑嘴角,抓着奚子清的手使劲儿往颈子上带,“来来来,往这儿戳,保证血溅三尺,烂命不留。”
      “你的血只会脏了这把匕首。”奚子清揪住他的衣领,望向他的眼,在那深处见识到了欲望与贪婪的真正模样。
      “我料你也不敢。”谢冰伸手拨了拨侧刀面,“杀了我,一命抵一命。虽说你是个贱命种,但好歹比条狗值钱,你当然是不愿意。”
      奚子清仍旧举着匕首,一言不发。
      “哎呀……说甚么长兄如父、情逾骨肉,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如今见威胁到自己的事物,哪管妹妹们甚么名誉贞洁之类,不过是一抔黄沙,散了散了……”
      谢冰边说边唱了个腔调出来,似是在嘲讽面前的戏子。知道没人敢拿他怎样,又似来了劲儿,支着胳膊正想起身,被奚子清掐着颈子重新按回到那木桌上。
      “放开我!”谢冰急了。
      明明是个弱不禁风的男戏子,力气却比他个整天杀猪的屠夫还要大,何等屈辱!
      奚子清突然轻笑了一声,看着眼前的嚣张之徒,一个下手匕首猛地扎到那木桌上,谢冰的耳朵瞬间被利风划出道口子。
      谢冰吓得顿时闭了嘴。
      似是按上了什么机关,“咻”的一声三根银针破风而出,贴着谢冰的耳朵在空中飞舞,砰砰砰三声连响,在桌上兀自排成一排。
      奚子清拿起其中一根,在谢冰眼前晃了晃,道,“可看见了这根银针?”
      谢冰蓦地瞪大了眼,全身僵硬。
      “你既不敢保证哪天会把她们的身份说出去,那我也不敢保证……这针哪天会不会淬了毒,进入你的脑子里。”
      奚子清弯腰拍了拍谢冰惨白的脸颊:“你见识过我的手段,我既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你吊上那悬梁,当然也能在哪天夜里看着你抽搐而死。除非验尸时那仵作扒开你的脑子来看,否则只能说是意外中毒死去。”
      “这次不过是给你讨了个巧,知道跑到陌阳阁来闹事。哪天你要是死了,还没个证据,可是只能到阎王那儿将这冤屈说与他们听了。”
      “你可愿意?”
      奚子清眯眼看他,眼里道道精光杀得谢冰冷汗涔涔。似是已经体会到临死之际的感觉,谢冰晕头转向,竟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
      “现在,带着你的打手马上滚。”奚子清起身放开他。
      谢冰浑身抖得像个筛子,朝打手们慌忙摆了摆手,一行人灰溜溜地离开。
      “也算有点眼力见。”秦湛见状心里松了口气,“还有你这小子,身手不错嘛。”
      赵东风站在一边,被他冷不防的一巴掌拍得倒吸了口冷气,奚子清这才想起他的伤,转身问道:“伤的严重吗?”
      “没什么,一点小伤而已。”赵东风逞能道。
      “你是因我们而受了伤,我们必须保证你的安危。”秦湛又改拍他的肩头,对奚子清道,“竹宣,你去带他看一下伤势。”
      奚子清点头。
      三人正往后院走去,却迎面撞上个人。
      “大当家……二当家……”束开明明只被轻轻撞了一下,却似崩溃一般倏地坐在地上,嚎啕起来,“白鸟她在后台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正如今……她……”
      奚子清听到“白鸟”二字,心脏突然狂跳不止。绕开了地上的束开,也顾不得赵东风的伤势,在心里默念了一万遍的“白鸟没事白鸟没事”,直奔她所在的房间。
      打开房门的一瞬间,他的血液顿时凝固了。
      白鸟恰如那晚的谢冰,正吊挂在房梁上。可惜谢冰吊的是身子,而她扣上去的是头颅。
      似是吊着已有一段时间,白鸟的眼球往外暴突,眼神凝滞,舌头拉得如无常一般,四肢扭曲全身挺直。
      奚子清周身都开始发颤发抖,眼睛却不受控制般一遍又一遍过着眼前似梦境般的场景,上下牙齿激烈碰撞到一起发出“咯咯”的响声。心里突然一阵犯恶,他像个无头苍蝇般跑到院里的一颗大树旁呕吐起来。
      “呕”,作呕声一阵又一阵,似是要把心肝全都呕出来,却尽是一些酸水倒出。耳边无意识地想起谢冰那句话:我带这么多人过来难道是为了给白鸟奔丧?
      真是个好预言。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两行热泪倏地沿着他的脸滴到手上,一滴接着一滴,似是滂沱大雨不知停歇。他仿佛又回到了十二年前,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震惊。
      心中内疚之意瞬间膨胀起来,压得他抬不起头喘不过气。一时间竟又无处发泄,只好一拳打在那老树上,打得右手皮开肉绽,血红一片。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他开始喃喃自语起来,一字一拳毫不留情地往那树上捣去,被赵东风一把挡住。
      “不是你的错。”赵东风站在他身旁,柔声道。
      “是我的错……”奚子清垂着头,似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我不该去谢冰家……不该将气揽到她的身上……我不该骂她……我不该打她……”
      赵东风见奚子清边说边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痛苦地抓着胸口的衣服,连自己的心脏也随着他的动作揪了一把,阵阵发痛。
      “应留!”
      赵东风转过头去,见秦湛站在门前红了眼,故作镇定道,“你先把竹宣带到房里,让他冷静下来。”
      “好。”
      赵东风架起他的胳膊,柔声道:“竹宣,带我去你的房间好不好?”
      奚子清默不作声,似是没有听见。
      “秦大哥,竹宣的房间在哪儿?”赵东风喊道。
      “朝西面走,你会看到的。”秦湛回道。
      赵东风照话向西走,站在门前才明白了秦湛的意思。房子外侧都种上了竹子,如他本人一般透着股古朴雅致。
      开门后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将奚子清慢慢放下坐在椅子上,一个挺身突然撞到了桌角,疼得他一身冷汗。
      奚子清头搁在手臂上,脸朝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露出的手指关节处正在流血,赵东风见状连忙找起药箱,还好在柜子上寻见。
      轻轻抓起奚子清的手,眼前一片血肉模糊。老树渣子和皮肉混在一起,赵东风只好拿起镊子仔细挑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挑干净,赵东风又拿起消毒的酒倒在那干净的白布上,替奚子清擦拭起来。
      似是感到疼痛,奚子清猛地一抖,赵东风连忙停下手上动作,向他看去。却只见他换了一处继续趴着,原先那处已被泪水浸湿了个透。
      赵东风怕他再疼,只好低下头边擦拭边吹气,用细长的棉布绕着手一圈圈包扎起来。
      “她是个很傻的姑娘……”赵东风突然听见这么一句。
      “我在武家坡看见她的时候,她正在垃圾堆里找吃的。”奚子清抬起头,眼睛肿得像两粒桃核,“我记得她那双眼睛,很黑很亮,笑嘻嘻地看着我,我便把她带了回来……”
      赵东风坐着静静听他道来。
      “在后院待了近一个月,我问她是愿意去孤儿院还是想留在阁里唱戏,她还是瞪着她那双大眼睛,说想留在我的身边……”
      “前几个月她留了封书信说是和别人跑了……气得我几天几夜没睡着,这会儿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因为我……”
      赵东风抚了抚他的手背,仍是那句话:“这不是你的错。”
      奚子清摇了摇头:“是我,我没有教好她……这些个富贵少爷们,只当她是个新鲜的玩物,玩儿完就顺手丢了,又怎会喜欢上她原来的样子……”
      “我会。”
      奚子清听的一顿:“你说什么?”
      “我不会因她们的身份而瞧不起她们。”赵东风坦然道。
      “我为何要信你?”奚子清怔愣着。
      “以后你会相信的。”赵东风望向他的眼睛,平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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