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复西归》苏鸨鸨

5、重色思倾国

　　西归是被人摇醒的。

　　头昏脑胀睁开眼，面前一个小娇娘哭得梨花带雨。

　　见她醒转，一头扑在她身上又哭又笑：“娘娘，娘娘，娘娘可吓煞奴婢了！”

　　“咳咳咳咳咳……”西归被小丫鬟勒得喘不过气，一张脸憋的通红，有气无力推了半晌，终于把这个莫名其妙的疯丫头推开。

　　丫鬟一边抹泪一边拉着她的手：“娘娘对不起，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啥？

　　西归皱着眉分析了一下情况，对着那小丫鬟：“你先别哭，说完了再哭。”

　　丫鬟立时收住了眼泪，换上一副同仇敌忾的神情：“是史丞相！那些狗官自己无能，偏说娘娘祸国殃民，竟……竟然派人在娘娘的药膳里下毒！”说罢又哭哭啼啼起来。

　　小丫头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西归暗自称奇，忽觉头痛……“祸国殃民”，这四字属实……熟悉得紧。

　　“史丞相，”西归晃了晃脑袋，“哪个史丞相？”

　　“回娘娘，”小丫鬟有些疑惑，“自是史万年那厮。”

　　史万年！

　　西归吸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发问：“当今圣上，可是广安？”

　　丫鬟含泪点了点头。

　　这段史西归记得清，广安帝是东朝最后一个皇帝，因贪恋美色国破家亡，谥号哀帝，大忠臣史万年试图力挽狂澜，设计毒杀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皇妃，却阻不住王朝衰败的气运。

　　如此算来，自己恐怕便是……那位祸国殃民的凤娇儿了。

　　好巧不巧是凤娇儿，西归暗自腹诽，神君果然是个小心眼子，自己不过叹了一句凤娇儿的舞姿，便被安上了凤娇儿的位子，这倒霉的观世镜，莫不是什么戏弄她的圈套。

　　思绪至此西归忽然想到一事，便问那小丫鬟：“如今是什么日子？”

　　“回娘娘，现下乃是广安四年五月初九。”

　　“乖乖不得了，按照正史，凤娇儿今日已服毒暴毙，丧都发了，我这一出借尸还魂，时间点属实有点问题。”西归心中暗骂，头皮发麻。

　　先生说过天命不可违，历史的运数万万不可随意更改，否则便乱了命格，丢了小命事小，天下大乱事大。

　　西归一骨碌爬起来，揽了面铜镜，愣了一愣。

　　铜镜里是她的本来面孔，哪里有什么倾城倾国的姿色，正恍神间，耳畔传来此起彼伏的高声通报。

　　——“皇上驾到！”

　　西归一惊，手忙脚乱躺下，拿被捂住了脑袋。

　　不多时便有个声音落在头顶，一只手隔了被子抚着她脑袋，轻声慢气唤着“娇娇”。

　　西归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自己这张脸如何能是凤娇儿，这一露脸怕不是便要穿帮，欺君之罪可是要掉脑袋的。

　　眼见被子要被掀开，西归一个翻身把脸埋在枕头底下，硬着头皮嗲声嗲气道：“皇上不疼妾身，妾身不活也罢了。”

　　“哦？”似笑非笑的话音挑起，有那么一瞬，西归怀疑自己产生了幻觉，这个语气让人牙痒得紧，不待细细思索，轻声慢气的广安帝便又开口，“好娇娇，朕的心肝儿，朕的宝贝儿，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坏奴才惹你不痛快了？”

　　嘶……真真个儿教人牙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