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意成长》知更殿

9、赤色杂货铺 来，看这骚

　　泛海街鸿天大厦，二十年前整个市中心最顶级楼盘，如今尽管风韵犹在但毕竟徐娘半老，金碧辉煌的外壳远看依旧养眼但已经经不起近处观摩，二十年前的那一批弄潮客已经纷纷迁走，去寻找新的制高点，现在的鸿天大厦已经是一众美容化妆、私服精品店或者影楼工作室之类商户的天下。
　　望着C栋二单元24楼的门牌号，陈禹捏着红色传单的手渗出汗来，他是第一次来这种神神叨叨的地方，竟然有些紧张，就好像高中第一次翘晚自习的课去黑网吧时一样。他提前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树，告诫自己，这里是个特殊的地方，对于自己的所见所闻不要大惊小怪反应过度，可是当他来到赤色杂货铺的大门口时，还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世间竟有如此骚气恶俗的店？！老板的眼睛是被驴踢了吗？赤色杂货铺嚣张的占领了24楼整层，一出电梯就可以看见它绚丽的橱窗和半开放式的大门。大门两边的橱窗上挂着紫红色金丝绒材质的厚重帷幔，帷幔上点缀着水晶片和金银丝。左边的橱窗里放着一个山寨版的大卫雕像，大卫身上披着一件斑驳脱线的中世纪骑马服，脚下还放着一串大蒜，衬得他一脸苦相，五官都拧在了一起。另一侧的橱窗里，放着不知是关公还是二郎神的等高全身塑像，红木的底子上面绘着金漆，双目圆瞪、气势不凡，这路神仙大马金刀的往那里一站，很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全店的地上铺着的是厚厚的长毛地毯，圈圈绕绕的有些陈旧，看不出本来的图案和花色，一进大门正当口，摆着一张华丽的贵妃榻，一个高高瘦瘦仿佛没有骨头一般、画着浓浓烟熏妆的杀马特少年正合着眼、妖娆的侧躺在榻上。再往里是一个大半人高的中式柜台和一层又一层的雕花隔断，阻碍了视线，具体看不清了。整个店里弥漫着一股不知名的甜香，香得过分了些，加上暖气开得太足，让人有些胸闷气短喘不上气来。
　　陈禹一看这架势，暗叫一声“不好！”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他正准备撤退，那个杀马特突然睁开眼睛瞟了他一眼，眼神出乎意料的冷峻阴狠。就陈禹的经历来说，能练出这种阴狠眼神的，一般至少得在道上摸爬滚打二十年，这种眼神配上杀马特少年这样稚嫩的年龄，实在有些不符。就耽误了这一晃眼的功夫，杀马特不知在哪里按了一个什么键，一声清脆的金属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半人高的柜台后悠悠探出一个穿着飘逸白色唐装的男人。唐装男人脚下生风，三两步迈到陈禹跟前，热情的握住他的双手和他打招呼：“尊敬的客人您好，欢迎来到赤色杂货铺，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做不到的，到这里就不会错了，来，说说你的故事！”
　　嫌弃的甩开唐装男人的手，陈禹低声道：“不好意思，我按错电梯了，马上走。”说罢转身就想逃，不料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唐装男人抓着陈禹的手腕，指了指他手中那张红色的宣传单，笑得不怀好意：“年轻人，坦诚一点不好吗？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他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其实看起来最多不过二十七八岁，梳着时尚杂志封面里才会出现的那种油头，剑眉星目，虽然嘴唇稍微薄了些，也不失为一个美男子，而且他个子相当高，站在一米八出头的陈禹身边还高出他半个头。
　　陈禹首先是被拆穿了来意，后来又在身高体格上落了下风，于是整个人的气场都被压下去了，一时间进退两难。
　　唐装男人开始自来熟的自我介绍：“我叫肖楚，是这家赤色杂货铺的老板，很高兴认识您。我们赤色杂货铺的经营范围很广，我就不一一介绍了，来，客人，我们直接进入正题，请说出您的诉求吧。”
　　还真是开门见山的推销方式，陈禹简直吐槽无力，他觉得自己被小广告吸引，自投罗网来到这个鬼地方就是个笑话，后悔得他想自残……用力甩开肖楚的手，陈禹把手中的红色传单果断的扔进电梯旁边的垃圾桶里，丢下一句：“打扰了，后会无期。”
　　陈禹走进电梯门，直接按下了按键“1”，在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他清清楚楚的听到肖楚在电梯外说道：“你丢了一件重要的东西，我这里有线索，不想听听吗？”
　　肖楚静静的站在电梯门前，看着数字从24慢慢变成了1，然后又从1慢慢升到了24，他嘴角轻轻上扬，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电梯门又打开了，陈禹一张便秘脸走了出来，径直走到肖楚面前：“是的，我想听听。”刚刚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肖楚的话让他惊出了一身冷汗，为什么这个人好像知道自己来的目的？这个神棍难道真的有些本事？
　　神棍肖楚伸出一根手指头，在陈禹眼前摇了摇，缓缓说道：“不急，还有一个人要来，我们再等等。”
　　等谁？还有谁要来，这个地方招待客人还要搞批量服务？陈禹疑惑的看着肖楚，肖楚笑而无语。
　　电梯的数字又一次降到了1，然后重新升了上来。“叮”的一声门开了，穿着女仆制服、喘着粗气的程小柯走了出来。
　　肖楚笑着转身往里走：“行，人到齐了，我们开始吧。”
　　“你来这里干什么？”陈禹诧异的一边走一边问程小柯。这个丫头跟过来干什么？怎么穿着这一身就出来到处乱晃，缺心眼吧。
　　“来，来找你的……”程小柯一路小跑跟上，依旧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找我干什么？”
　　“我隔着玻璃橱窗看见你拿了这个传单，觉得你应该会来这里，我想，我想来看看，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的……”
　　程小柯说着，低下了头，在陈禹看不见的阴影下，她的脸有些红。前不久目送陈禹离开时，程小柯的心仿佛被揪紧了，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跟过来，但是她觉得自己必须这么做。慌慌张张的和陆申打了个招呼，程小柯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了出来，远远的看见陈禹走进来鸿天大厦，她也捡了一张地上的红色传单，就这样跟了上来。
　　看着程小柯被冷风吹红的侧脸，陈禹心中有个地方似乎变得柔软了一些，这个女孩子虽然一直有些缺心眼的样子，但是被自己卷进来之后也没有丝毫怨言，是个存在感低又任劳任怨的个性，待在自己身边的时候有点像是某种小宠物，他并不排斥。那……就让她跟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