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恣意成长》知更殿

8、小广告大杀器 您的洗脑包

　　下午两点，圈圈点点又迎来了一位常客——陈禹。
　　在陈禹离职之前，程小柯已经被送去了救助站，所以并不知道他已经不是警察了，依旧招呼他：“陈警官您好，欢迎光临。”
　　程小柯对陈禹的感觉是复杂的，她本来挺喜欢这个年轻帅气的警官，可是公安分局的那一夜加上四十八小时的拘留问讯实在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而带给她这种回忆的陈禹就成功的让她又爱又怕，甚至本能的有些抗拒。
　　陈禹一看到程小柯，眼睛都亮了。他这十来天过得很糟糕，虽然他对程小柯也抱有深深的歉意，但不能否认，程小柯是秦紫洋尸体失踪案件的关键人物，也是导致他离职的关键。只要解锁了程小柯那晚的离奇行为，说不定案件就能成功告破，自己也能洗清怨屈。程小柯的供词他仔细看过了，似乎没有什么疑点，而监控视频也佐证了她的清白，可无论怎么说，程小柯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法医室就是最大的疑点。那么，程小柯发病期间缺失的记忆就是最关键的线索。如果能让程小柯回忆起那段记忆，说不定在她记忆的深处，她确实是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亦或者经历了什么。总而言之，不能放开程小柯！
　　陈禹摆摆手，打断了程小柯的寒暄：“我已经不是警察了，你直接称呼我陈禹就行了。对了……”他一个箭步上前拉住程小柯的胳膊：“我有事要问你。”
　　程小柯心里一惊，陈警官……被撤职了吗？但是她依旧整个身体向后一退，本能的抗拒着，刚退出半步，就触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陆申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把程小柯拉到一边，不动声色的隔开了两人，挡在程小柯面前，和煦的笑道：“陈禹，你来了，还是老样子来一杯热可可？今天的牛角面包很不错，来一份？”
　　不太自然的松开抓着程小柯胳膊的手，陈禹挠了挠脖子，用力松了下领口的扣子，努力平复自己过激的心情。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因为用了力，关节有些微微的泛白，顺着手往上看去，还是那张好看的脸，尽管眉头紧锁，下巴上也是一层青白的胡渣，一股颓废而霸道的帅气还是喷涌而出。陆申第一千零一次次感慨，这个男人不去混娱乐圈真是太可惜了，说不定这次丢了公职人员的身份，对他来说反而是个机遇。
　　“咳，咳……”陆申清了清嗓子，见陈禹余光还是落在程小柯身上，于是刻意转移注意力，对程小柯说道：“你去把垃圾处理下，都堆成山了，我来接待陈先生。”
　　“哦，马上去。”得到特赦一般，程小柯火速逃离现场。
　　喝着陆老板特调的多糖版热可可，陈禹的目光还是钉在程小柯身上。被紧迫盯人的程小柯感觉浑身不自在，她努力忽略掉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垃圾桶上。后厨的垃圾在开店前就收拾妥当了，经营时产生的厨余垃圾也悄悄从后厨的出口送出去，尽量不污染客户的眼睛，店面垃圾桶里最多的还是纸质垃圾，尤其是各种被硬塞的小广告。
　　程小柯一手拿着垃圾桶，另一手按住桶里满满当当传单广告，腾出手开门的时候，一阵风吹过，最上面那张质地最差的广告传单因为重量太轻，腾的迎风飞起，打着旋在店内乱舞，好巧不巧，落下的时候砸到了正在专心盯人的陈禹头上。
　　陈禹心烦意乱的从头上把广告传单从头上扯了下来，扫了一眼。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虽然已经不当警察了，但是职业病暂时还没好，这张貌似是私家侦探的广告宣传单，可是这私家侦探简直不专业到了极点，小小的一张单面A4纸，除了“私家侦探”四个字还算是有意义的之外，还充斥着“狐仙”、“驱鬼”、“祈福”等等各种光怪陆离的宣传语，而且这家侦探社还有个很不靠谱的名字——赤色杂货铺。看来这个私家侦探还兼职当神棍、卖假货的。如果陈禹还在职，肯定会带人连夜端了这个封建迷信窝点，可现在……一想到这里，陈禹又开始窝火，他手指一合，正准备将传单捏成一团，纸张下沿一行小字吸引了他——朋友，生活中是否有什么超出常识的事困扰了你，让你深受其害？来赤色杂货铺吧！啊，只有我们能懂你，只有我们能帮你！来吧，朋友！
　　陈禹喉头一动，咽了下口水。这宣传文案写的，粗俗直白……但是又挺有感染力，陈禹承认，有那么一两秒钟的时间，他心动了，反正只是去看看，又没有什么损失。秦紫洋尸体的消失确实超出了常识，他现在也正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去看看？……这个念头电光火石之间就被陈禹压了下去，觉得自己果然太无聊，他捋了捋头发，双手拍拍自己的脸，然后将传单捏作一团，轻轻一抛，扔进了角落里的另一个垃圾桶。
　　赤色杂货铺……是吧？陈禹一边嘬着热巧克力，一边把这个这个剽悍的名字在脑袋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他觉得，自己不止无聊，还有点魔怔。
　　陈禹右手边一桌坐着两个年轻的女孩子，一边喝饮料一边压低声音聊天，似乎是在说着什么女孩子间的小秘密，说到起劲的地方了，两个人都压抑不住激动的心情，声音提高了不少。
　　“我就说吧，早就让你去那里了，你偏不信我，你看现在，呵，多好！”
　　“哎呀，行了行了，如果还有下次，我谁都不信就信你，哈哈哈哈。”
　　“你看你现在状态多好，皮肤吹弹可破，唇红齿白，素颜都这么美，那个死丫头站在你身边，就是个洗脚婢的水平，正常人都知道该选谁咯~”
　　“谁知道那个赤色杂货铺还是个有真本事的，我本来还以为就是个算塔罗牌、卖假货护身符的地方，哈哈哈哈，多亏你介绍给我了。我们好朋友，一辈子！”
　　“是吧，是吧！真的很灵很灵的，以后你多介绍朋友来啊，大家有福同享，啊哈哈哈”
　　……
　　又是那个什么鬼赤色杂货铺……陈禹郁闷的将杯中剩余的饮料一饮而尽，然后径直走向门口。今天有点邪门，来喝个饮料，竟然莫名其妙的差点被洗脑。他离去的背影有些萧索，头发被风吹得没了型。
　　程小柯正好洗手出来，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目送陈禹离去，心中五味杂陈。虽然不知道自己在秦紫洋消失的案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但是，程小柯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肯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朦胧间看见的那团光到底是什么？自己又为什么能不惧寒冷的在法医室睡一个晚上？或许，如果没有自己，陈禹还好好的在岗，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陈副队，未来可期。程小柯的眼中透出悲伤与无奈，心中默念着：这样不对，如果能做点什么弥补就好了。她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直到被客户的招呼声重新带回工作。
　　沿着小路往家里溜达，陈禹在脑海里博弈，去那个赤色杂货铺看看？不去！去看看？不去！去？不去！
　　……
　　“呵……”自嘲的笑了笑，陈禹觉得自己真的是太无聊导致太容易被洗脑，就像空巢老人格外容易被各种花哨的电视保健品广告洗脑一样。更何况现在自己走都走出来了，那个什么赤色杂货铺的，在哪里自己还根本不知道，难不成回圈圈点点去翻垃圾桶扒出那团被自己扔掉的传单？这么low的事他还真做不出来。自己现在在这里，根本是在做无谓的纠结，浪费时间、浪费生命，虽然他现在正有大量的时间和生命可以浪费。
　　正在鄙视自己的陈禹突然眼前一红，一张红色的纸“啪”的一下拍在他的脸上。定睛一看，我去，怎么又是一张赤色杂货铺的传单？这是什么孽缘？陈禹抬头一看，右手边大楼里，从某一扇高层单元的窗户中正飘出一串又一串红色的纸片，轻盈的红色纸片像是成群结队的红色飞鸟，乘着风漫天飞舞，然后嚣张的在任何自己看得上眼的地方落脚。其中一只“红鸟”看上了陈禹帅气的脸，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是一种沉鱼落雁了……
　　真是毫无社会公德心！随地乱扔垃圾！高空抛物！陈禹一边唾弃着，一边捏着传单，用眼睛瞟上面的地址——泛海街鸿天大厦C栋二单元24楼……正是右手边的这一栋楼，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从窗子里往下抛传单的那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