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神》艾小草

5、疑点重重

　　“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了。”霍兆安一边开车一边说，“你们医院好几个医生都含糊其辞，我知道你也是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才愿意站出来说出真相。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泄露你的，这次我们已经请了好几位医生去录笔录，杜若冰他们绝不会知道证词出自于你，在结案之前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就算没有你我也打算实话实说的，我只不过平时不喜欢和别人乱说，不代表我遇到命案要在警方面前撒谎。”这话说完，简真就后悔了，她明明该顺着霍兆安的话说下去才对，这样霍兆安就会以为他欠了简真一个人情，以后天天接送，近水楼台的，简真想要趁机接近他还不容易吗？可偏偏最笨人轴，居然把心里的实话说了，如果这世上有后悔药，不论多少钱简真都想买了。

　　霍兆安却笑了，简真听见他笑，侧过头去看他，霍兆安的鼻梁直挺、他有着一张极为好看的侧脸，他目视着前方说：“那你还是挺有正义感的，这次的事情，很多人都不想管了。”

　　简真点点头：“很正常，老陈家里面那种情况，如果不是警方来问，一般人都不会主动去报案的，毕竟他人已经那样了，就算活下去生存质量也不高。”

　　“我……能问一下报案的是谁吗？”简真再次努力尝试着没话找话。

　　霍兆安又笑了，他一笑，简真就感觉浑身被电了一下。

　　“这我不能告诉你。”他说。

　　简真点点头，憋了半天，又忍不住想没话找话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明明是反倒会嫌弃别人话多的人，可遇到霍兆安她却总想找点话说。

　　“你知道吗，我听说，当年死者来我们医院的时候，死者的母亲一直说是儿媳妇害死的儿子。但她儿媳妇又说丈夫是自己不小心摔倒磕伤的，说婆婆是因为婆媳矛盾看她不顺眼往她身上泼脏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们婆媳俩每天轮流过来照顾死者十年，也够让人感慨的了。”简真说。

　　正好遇到了红灯，霍兆安踩了一脚刹车，扭头看向简真：“你还知道什么？都告诉我。”

　　简真求之不得，正好找到了话题，立刻像是打开了闸门的水坝一样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倒空了给霍兆安看。

　　“我刚入医院实习的时候就负责老陈了，我们神经科这种病人太多，他们变成植物人的头两个月家属还会天天过来，后来就变成了一周过来一两次，再后来就是一个月才过来一两次。这种植物人如果病了一两年以上，家属基本上除非医生打电话，不然都很少能看见他们出现了。而且，病了超过半年的植物人晚上都不会有家属过来守夜的。但是老陈和别人不一样，十年前他住院的时候，他老母亲和他老婆每天都过来守夜。护士长十年前就负责老陈了，她说，老陈刚病的头半年，为了安慰病人家属，她就说了几个植物人醒过来的例子，当天开始，老陈的老婆和老母亲就全都留下来守夜了，一直到三个月后才慢慢没再每晚都过来，再后来大概过了半年吧，老陈的老婆有了老王，就只白天和老王轮流来了。但是老陈的母亲倒是每天都会过来风雨无阻，后来老太太半身不遂行动不方便也让小儿子每天都过来看一眼。”

　　霍兆安很快抓住了重点：“你是说，杜若云是在老陈病了大半年后才有的老王？”

　　简真想了想，说：“应该是吧，如果有老王，老陈刚病了的那段时间杜若云白天上班接送孩子，晚上还过来守夜，哪儿有时间维持感情啊？”

　　霍兆安用手敲着方向盘，沉吟了一会儿，说：“老王就住在老陈他们家对门，在老王生病之前，他们两家已经做了快五年的邻居。”

　　简真忽然灵光一闪，说：“我想起来件事，老护士长说过，老王好像是丧偶，据说他老婆是脑溢血人很快就没了。据说老王老婆去世的时间和老陈生病的时间很接近。”

　　“老婆？”霍兆安蹙眉，这一蹙眉，深邃的眉眼显得越发英挺俊朗，“不可能，他自从二十年前离婚后就一直单身，也没有孩子，离婚的原因据说是他不能生育。至于他前妻，活得好好的，我们前几天为了调查还去找过她，和老王离婚的第二年就结婚了，女儿都上小学了。”

　　简真也有点懵了：“可他为什么要撒谎？我记得老护士长告诉我的版本是——老王丧偶，并且他去世的原配是和老陈差不多同一时间病倒的，只不过老王的老婆因为是突发脑溢血很快就去世了。护士长还说老王和杜若云是在社区医院认识的。”

　　霍兆安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这就更奇怪了，老陈几个老邻居的说辞几乎一致，都是说老王和杜若云早就认识，老陈刚生病那会儿，杜若云晚上经常把女儿拜托给老王照顾。”

　　简真更懵了：“十年前，老陈的女儿也就两三岁吧，那么小的孩子，多累人啊。老王自己都没有女儿，居然肯给邻居带孩子？”

　　“不只是接送那么简单，老王每天还给这孩子做早餐和晚餐，邻居说，那时候每天都能看见老王接了孩子之后带孩子去公园散步或是在小区里配那孩子玩躲迷藏。还给杜若云的女儿报了一个很贵的早教班、买几百块一只的芭比娃娃和上千块的乐高给这孩子玩。”霍兆安顿了顿，“我听那几个老邻居说，老王以前独居的时候，自己一日三餐都是能对付就对付，每天靠方便面度日，可自打把那孩子接过去之后，老王居然开始学着买菜做饭了，每天一下班就研究食谱琢磨给那孩子做点什么。”

　　简真半天也没想明白，呐呐的说：“老王这变化也太大了，邻居的孩子而已，至于做成这样吗？我姨妈家刚要了二胎，每天带孩子累死累活的，我看着都心累，老王这得是多大的毅力，帮别人带孩子做饭两手抓，还甘之如饴。”

　　霍兆安哑然笑了：“我还以为你会说是爱情的力量。”

　　简真想了想，摇头：“不对，杜若云应该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再说，就算他是因为喜欢杜若云爱屋及乌，一个独居多年不善于家务的男人也不至于对照顾孩子的事情这么用心。陈园园当时也不过两三岁吧？他只要接送然后领着孩子去外面馆子里找口吃的就行，能亲自下厨还能每天变着花样的领着孩子出去玩，除非是特别喜欢孩子的人，否则即使是亲生父母也未必能做到。”

　　霍兆安：“老陈刚生病那会儿，这孩子还不到两岁，只有20个月大。”

　　“二十个月大？那她应该还没有上幼儿园？”简真愣了，“你刚说的接送，我以为是从幼儿园接回来。”

　　霍兆安摇头：“不是，是从杜若云娘家接回去照顾，杜若云的母亲白天会把孩子带走照顾，晚上再送回去。”

　　“这就更不对劲了！”简真发现事情越来越超乎想象，“杜若云既然有母亲可以帮忙照顾女儿，为什么还要把那么小的女儿托付给邻居这个独居的男人照顾？外婆怎么也比邻居家叔叔强吧？这事情太奇怪了。”

　　“我也觉得不对劲，可是根据医院调出来的诊疗档案，老王确实患有无精子症。”霍兆安叹了口气，挂一挡起车，很踩了一脚油门，换成了四挡。

　　简真被他突然起速带的向后一仰，却没有停下思考：“无精子症分真性无精子症和假性无精子症，假性的无精子症也是有生育可能的。会不会那孩子根本就是老王的，老陈因为知道了这件事所以被打成植物人灭口？”

　　“不可能，老王的无精症是睾/丸/生精功能障碍造成的，是真性无精子症，完全没生育的可能。”霍兆安说。

　　简真也没有思路了，如果陈园园没有可能是老王的女儿，杜若云不把孩子送去亲生母亲那里，反倒让老王晚上把一岁多的女儿接去单独照顾，这妈妈的心也够大的了。简真胡乱猜测道：“会不会是老王自己生育不了，所以对别人家孩子格外喜欢？杜若云可能就是不想让她母亲太累？”

　　“可能吧。”霍兆安蹙眉，神情严肃，看起来还在回忆案情，“这件事如果还是找不到漏洞，就只能按照自杀结案。我想最后搏一把，可是如果想彻底还原真相，我需要十年前的一些资料，但我没有，十年前照顾过霍兆安的老护士长不肯配合调查。现在除了老陈的母亲，几乎所有人都希望这次案件以自杀结案。”

　　“不是还有你吗？你也想找到真相，不是吗？”

　　霍兆安淡淡的说：“我是负责这次案件的警察，如果连我都只想糊弄过去，那这世界也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