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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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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木森所料，战争将在寒冬打响。
外面冰天雪地，木森站在城墙上往远处眺望，白茫茫的一片，入眼全是雪原。
战霆站在她身侧，将她身上的大氅紧了紧，把整个人牢牢包住，不让一丝寒风漏进去：“这天气打仗，真不知道那前朝三皇子脑子都装的什么。”
抱怨归抱怨，他们也很清楚，这绝对不是那位三皇子的问题，而是大王子大概掌控不住局面想要做出点功绩给大汗看看的问题。
当初通过萧潜派出去的那些部下形容，木森大致确认了大皇子刚愎自用的形象，没想到一语成谶。
这大王子真就没脑子且一意孤行。
草原部落这集结的十万大军在十日距离开外修整了整整两个月，期间断断续续派小股骑兵来边关劫掠过，他们的确马上功夫了得，很多时候被他们抢了东西也没办法追回来。
战霆比较有经验，他很清楚在冬天小股骑兵劫掠如果没办法剿灭也不能追，万一不小心在雪原里迷路了，那基本上就是有去无回。
一来二去，别说下面的士兵，战霆自己也是憋了一口气，就等着这大军哪天按捺不住动手方便他们报仇雪恨。
“别说，估计那位三皇子心里也呕着呢。”木森笑着扶了扶被风吹歪的帽子。
边关真不是人呆的，刮的寒风无孔不入，稍稍漏一丝到衣服里就能让人冷到骨子里去，这种天气行军，不冻死个一两万都对不起这一米深的雪。
古代可没有什么除雪技术，边关的人最多就会把草木灰或者炭渣丢在雪上让雪化的快一些，正常来说大家都在家里猫冬，出门能把脚趾冻掉。
“这雪下下停停，草原人再怎么强壮，也吃不消吧。”
战霆对那群草原部落人的水平了如指掌，就算吃牛羊肉喝奶也抵抗不住极寒，更何况他们那边并没有棉花这东西，自然没有棉衣，能够御寒的只有牛羊皮毛。
而骑兵为了保证自身灵活性，还要穿戴盔甲，一般都不会穿很厚的毛皮衣服，这天气，不穿厚一点，身上的盔甲能把人直接冻成冰棍。
草原人说不定在愁到底选被冻死还是被刀砍死。
最后很重要的就是住。
往年的冬天，草原部落的人基本都待在帐篷里，减少外出，需要口粮了就杀一头羊，可现在，帐篷是有，终究比不了常年居住的厚重的毡毛帐篷。
“等他们到了，十万大军剩一半都得夸一句御寒有道。”
木森瞅了眼战霆，难得一本正经的王爷也会开玩笑。
“走了，回去喝点热茶，冻得我脸都僵了。”木森搓了搓脸。
北方除了冷就是干，这风一吹，她觉得自己的脸被冻到可以整个摘下来。
回到府邸，战霆一如既往负责去喊侍女准备热茶热糕点，木森则脱了大氅在书房翻看他部下送来的消息。
之前派出去的斥候回复说十万大军已经在距离边关五日路程的地方了，同样又停住不动，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萧潜派出去假装行商的小队实在是闲不住，两个月前又自告奋勇跑去草原部落的王庭了，消息两个月里就送回来两次，随便想想都知道王庭定是局势紧张。
他们一个月前最后一次递信回来带来的讯息最为重要：大汗在王庭遭到了刺杀，刺客是被乱刀砍死了，但是幕后主使没能找出来。
鉴于大汗老婆多子女也多，儿子们都在互相攀咬，这一时半会的还真不好判断到底哪个动的手，毕竟每个人都有动机。
现任大汗的妃子多来自于依附大汗的小部落，或者是旗鼓相当的部落，这就导致明面上看每个儿子都有机会成为大汗的继承者。
可大汗特别喜欢四王子，被刺杀前甚至想把部落里最重要的管钱的那些岗位都交给四王子母族带来的人。
这可算是直接撕破了脸。
大汗不仁他们就不义，谁都想攀上全力的巅峰。
大王子的母亲来自于另一个势均力敌的部落，当初是联姻让两个部落融合，也在一开始就挑明大王子必须成为部落下一任大汗。
现在还在位的大汗明摆着要反悔，下面的儿子们想要弑父也是意料之中。
最新的一条消息则是半个月前萧潜通过那些被幽禁的前朝皇子们手中拿到的，是一条关于前朝三皇子线人的消息。
那位线人因为恰好人在京城，直接被萧潜斩草除根，他手中搜刮出来的消息可比桌子上任何一条都值钱：大汗病重。
病重不等于命不久矣，但会让那群儿子们有一种自己仅剩一步之遥的错觉。
战霆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让木森看了，两人一致觉得，大王子如果趁机带着十万大军攻回去说不定还有机会成为下一任大汗，要是在这雪原上死耗，那可真就有来无回了。
也说不准，万一大王子想的是这边打赢了然后以英雄的姿态回王庭收割权力呢？
事实说明木森看人十分精准，这大王子真就做了个成年人的选择，既要也要。
再次听到大军开拨的消息，木森觉得王庭的小队也可以回来了，局势已定。
“你还在看这些。”战霆推门而入，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一壶热茶和一碟冒着热气的点心，“来随便吃点。”
木森从善如流，取过杯子喝了些热茶驱走一身寒意。
“我担心还有漏下的消息，想再看看。”
万一大王子冻清醒了呢，想明白回去趁乱登基才是上上之策。
战霆有些无奈地将比自己还上心的王妃拉到炭盆边的榻上：“别看了，这一仗逃不过的。”
不仅是那边大王子想打，他们这群边关将士在这两个月里也被对面小股骑兵扰得火气十足。
眼下开战反而是最合适的时机。
“不喜欢打仗。”木森捧着杯子暖手，幽幽地叹气。
战争意味着死亡，冷兵器时代的战争，短兵相接，那就是满地的血色。
战霆只以为她在说当初山中求生的九年，心疼的蹲下身把她脚上被雪洇湿的鞋子脱下，然后把炭盆挪了挪靠近脚边：“很快就打完的，这一仗我会让他们再也成不了气候。”
这点木森还是很相信这位便宜老公的，在这个消息不通畅的世界，能够做到十战九胜绝对当得起战神的称呼。
“笃笃”敲门声响起。
“禀王爷王妃，战将军求见。”门外岁平通报道。
战霆一脸惊喜起身：“快让他进来。”
战晟到了边关没两天，便去了距离兖州五日的另一个关隘，那边主要是小股的劫匪防不胜防。
半月前，战晟传信到兖州，他在那边屡建奇功，劫匪山匪死的死跑的跑，有些距离边关近的小型草原部落甚至被收编，成为了边关村民，鉴于这些，他已经被萧潜任命为将军，成为战霆的部下。
兖州这边眼看着大战一触即发，战霆手下缺人，萧潜便将人从那边调了过来。
战晟裹挟着风雪进屋：“臣见过王爷王妃。”
“得了，都是一家人别弄这些虚礼。”战霆将人拉到桌边，同样递上一杯热茶。
木森见后面门关上：“素尘呢？”
“她在我们住的地方休息一下。”说着战晟脸上升起红晕，“嫂子，素尘她有孕在身，不太方便。”
好家伙，速度真快。
两个月前，两人在那关隘草草举办了婚礼，她和战霆都没办法参加，只好写信表示等战事结束回京搞个大的。
这回好了，两个人来边关三个人回去。
“让她住府里来吧，也有个照应。”木森是真担心，天寒地冻的，等战霆战晟都打仗去了，一个孕妇独自住外面谁能放心。
战晟没有推拒，直接应下了。
战霆拉着人稍稍嘱咐了几句，便把人放回去接老婆。
“好快啊，就要过年了。”木森看着离开的战晟，突然有感而发。
眼看就要到腊月，他们还困在边关，大概率今年是回不去过年了。
不知道两个小兔崽子怎么样，有没有好好读书。
战霆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坐到了木森身边，两人相依着看着窗外纷纷扰扰的大雪。
腊月的头一天，又一次登上城门的木森，终于看到了天际线上黑压压的人群。
不管是星际时代也好，冷兵器时代也好，对面黑压压的一片行进过来，压迫感都是相当重的。
战霆依旧是站在她身边，还特地站到了上风口，将风雪挡去：“终于还是到这个时候了。”
前几天派出去的斥候，按照木森的要求特地绕了远路，到他们的后方仔细勘察了一遍，带回来的讯息不出木森所料。
“一群没有人性的豺狼罢了。”原来对这种冷兵器战争还有些圣母情怀的木森，得到了敌军后方出现‘两脚羊’的消息后，甚至还想自己下去砍两个以示敬意。
战霆也很清楚木森在指什么。
边关村落其实已经很少了，以前许多村落被草原部落劫掠后，村民会成为那些部落的奴隶以及‘两脚羊’，木森本想着村落不存在了，那么牛羊肉不足的十万大军怎么也会因为粮草不足而心生退意。
没想到人家抓不到‘两脚羊’就把自己人变成了‘两脚羊’。
最先遭殃的就是小部落，再是大王子看不顺眼的势力。
一来二去，十万开拨的大军，如今到了边关却只剩六万不到，可以说路上直接折一半。
通过萧潜的手下，木森得知那位大王子就在军中。
大王子都在了，身为军师的前朝三皇子与公主不可能不在。
木森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呼出一口雾气。
“要下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