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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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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王妃洗漱的时间里，战霆将手中的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内容除了一些慰问的词句就是强调将边关的事情全权交给战霆处理，颇有点朕摆烂你加油的味道。
对自己好友的德行心知肚明的战霆叹了口气，把信收好。
眼下边关的确是绷紧了弦。
他在边关那么多年，早就对草原部落的动向了如指掌，也许之前萧潜没有起兵的时候，边关将士吃不饱穿不暖没有战斗力被草原部落的人虐惨了，但现在的他们早就不是当初的他们。
眼下边关将士有足够的银钱，更是吃饱穿暖天天训练，每个人都等着草原部落动手好报仇雪恨。
士气有了，战斗力也有了，就算开战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至于草原部落有十万大军往边关而来，这事战霆早于京城得到消息，但具体是什么原因没有直接攻打而是在距离边关十日的地方驻扎了，他也不是很清楚，难得有一次草原部落的行军布阵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最后关于前朝皇子公主逃去关外尤其是公主还嫁给了草原部落的首领，这对战霆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好理解的。
当年动荡刚开始，村里原本一门心思冲着贞节牌坊去的寡妇都随便找了个鳏夫嫁了，前朝公主身娇玉贵的，想要维持自己一贯的生活水平，嫁谁不是嫁，嫁个草原部落首领不奇怪。
但是若这里面有前朝皇子的手笔……
战霆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公主八成只是一枚棋子。
前朝这位三皇子，他也好萧潜也好，都没有交手过。不知道他的行事风格，更不知道他有没有内应在这边，关于三皇子的信息都是道听途说。
我在明敌在暗，这对战局来说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不确定因素。
这般想着，战霆决定等自家老婆过来再好好商讨一下。
等木森洗漱完回来，战霆特地安排了一些好消化的点心，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吃午饭了，先垫垫肚子。
木森洗漱完也饿了，坐下就捏着糕点吃：“夫君信看完了吧？陛下让我来说明一下。”
心中惦念着正事，木森几口将糕点咽下去，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说了一遍。
“你别急，慢慢说。”战霆让侍女拿来一块帕子，一点一点地将木森的头发擦干，动作柔和。
“我来的路上得了消息，陛下特地去问了一下前朝那些皇子公主，他们对三皇子的评价都是一致的，温润君子。”
乌压压的头发被轻轻擦干，战霆取了一根自己的发带把木森的头发松松扎起，顺便点了点头，显然是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战霆坐回桌子边，给木森添了一杯水：“应当是深不可测才对。”
一个皇家子弟，能引得全部的皇室成员都赞他君子，偏偏在最后京城破城之前带着无数金银珠宝逃往了关外，还带着自己的妹妹，可妹妹最后却嫁给了草原部落的首领或者首领的继承者。
木森想了想倒是十分同意他的想法：“前朝破城时，这位三皇子明知帝后以及太子准备在前殿自刎殉国，他却一个人带着妹妹偷偷逃出皇宫的，随行还有当年的禁军，约四百人。”
也就是说这个三皇子不仅自己跑了，还顺便带跑了当年守卫皇宫的几百禁军。
怪不得萧潜说当年进京城的时候遇到了抵抗，但进皇城非常轻松，敢情至少半数保护皇宫的人跑了。
前朝三皇子和办事风格与人设相差太大了。
能有这般决断力的人，行事作风给人的感觉怎么都不会是个君子。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就算那几百禁军跑的跑死的死，怎么着也有两三百留下吧，这对于草原部落来说，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由此看来这个皇子能影响草原部落不足为奇。
至于眼下这仓促地建城以及拉锯一般的行军……
“我的猜测，尽管这个三皇子在草原部落内的地位很高，应该还有一股势力在与他抗衡。草原建立王庭的时间过于匆忙，出兵时间也不符合眼下的时节。”
战霆颇有同感。
往年几次，基本上都是冬天南下劫掠，夏天派兵攻打，这回反过来了，冬天反而忙着整合部落，夏天来劫掠，这不又是一年冬天到了，结果人家准备南下攻打，真真是嫌冻死的兵士不够多。
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事情在后面扬鞭催促。
“三皇子与公主在草原内的地位也没有那么稳固嘛。”木森一锤定音。
不稳固就好，不稳固就能有可乘之机。
两人一直商议到中午，午饭吃完木森准备好好休息一下，战争随时有可能爆发，她想趁乱起来之前在边城周边走一走。
下午，木森刚准备出门，战岁平喊住了她，将她带到书房。
“怎么了？”一进书房，木森就感觉到眼下的氛围过于轻松，战霆脸上甚至还有隐隐的笑意。
战霆示意木森坐到自己身边。
书房内是几个将领，大部分自己没见过，估计是这里的守将，看到木森走进纷纷起身行礼。
木森点头示意：“各位不必多礼。”一屁股坐到战霆身侧，“有什么好事？”
“陛下派出去的人回来了，顺便带了不少好消息。”显然那些消息足够好到能让一直皱着眉的守将眉开眼笑。
这时木森才发现书房内还坐着一个胡子拉碴的人，风尘仆仆，身上还穿着皮子，乍一看和草原部落的人没啥区别。
“属下见过王妃。”那人起身抱拳行礼。
“辛苦，不必多礼。”说罢木森眼巴巴瞅着战霆。
战霆心领神会：“你把消息说一遍给王妃听，王妃是陛下派来的。”
这个部下显然很清楚王妃的地位，直接开口将自己在关外的所见复述了一遍。
萧潜派出去的这一小队人带着一车车布料生活用品出了边关，由于去年冬天关外牛羊马病死冻死不少，他们做好了什么都卖不出去的准备。
路上，他们看到那些草原部落中衣不蔽体的居民，一个个饿的面黄肌瘦，老人与孩童几乎看不见。
与这些相反的是这些草原部落的头领像是在驱赶牛羊一样，逼着自己的族人往王庭方向迁徙，路上有掉队的就当死了，不会停下来等。
他们这一支小队的人，一路上还救助了不少被丢在路上的草原居民，给了吃喝衣物，建议这些人往边关去。
大约实在是饿惨了，这些草原居民并不排斥前往边关成为一个农夫，因此明明战争的阴云密布，仍然有许多关外人在城外村里住下也就不奇怪了。
他们一路跟着那些部族到了草原所谓的王庭，其实只是一个固定的大型驻扎地，没有城池，一眼望去全是白色的帐篷。
由于手上带了不少来自中原色彩鲜艳的布料，王庭里几个贵人还特地召见了他们，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们看到了两个中原人。
听到这木森就清楚了，这混迹在草原贵族中的中原人八成就是逃出去的皇子公主。
两个中原人在他们手上买了不少布匹，其中那个女子更是大手笔买了不少的首饰，而这个女子的丈夫就是大汗的大儿子，目前第一继承人。
说到这，这位部下显然也很不能理解为什么前朝公主会愿意嫁给草原蛮人，要知道草原蛮人父亲死了继任者可以娶父亲的老婆。
这对于中原的传统文化来说是万万不能接受的，是不开化的证明。
既然只是第一继承人……
“这位大王子是不是有一个势均力敌的弟弟。”
“王妃英明！”那部下很惊讶王妃居然能知道到这个，“大王子的第三个弟弟，四王子，与大王子年龄相差不大，但他的母亲是大汗非常喜欢的妃子。”
木森点头，这剧情她熟，宅斗嘛。
“按照草原部落的传统，最大的嫡子成为继承人，但是大王子能力不足，或者不够讨喜，所以这里就有了一个四王子。”木森分析道，“大王子娶了中原的前朝公主，那么前朝皇子带出去的那些应该都会被算作大王子的。”
“大王子的势力目前看应当是强于四王子。”战霆接着说道，“但是为什么这么匆忙整合部落以及出兵？”
木森与他相视一笑，异口同声说出了心中的想法：“这位四皇子有了大汗的支持。”
书房内的守将目瞪口呆地看着王妃将草原部落的人分析得头头是道，瞬间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
木森示意那部下继续说：“你把与大王子他们打交道的事情细细说一遍，就算他们吃什么坐着有什么小动作都要说。”
有时候一个人的行为习惯是很容易看出这个人的性格，尤其是草原部落这种没有经历过皇室系统培训的王子，就当三皇子能掩饰的很好，那公主呢？总归是有破绽。
这般一提，便从下午说到了晚上。
战霆也不避讳，干脆拉这群部下一起吃了一顿晚饭，当是接风洗尘了。
当晚，战霆本意是可以抱着老婆早早去床上睡一觉，结果还是被木森拉去了书房。
满脑子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王爷屈服于一心搞事业的王妃。
书房内书架上放着的是各种兵书与地方志，木森看了看，拿出其中一本，招呼战霆过来：“你看看这个，你想到了什么。”
摊在桌子上的是一本游记，具体说的是作者去关外草原部落游玩的所见所闻，这游记流传很广，京城就有此书。
出书时间不远，就在萧潜登基后的第二年。
眼前的书页上就写了一件事情，作者在草原最大的部落中心位置看到了泾渭分明的住所，中间一条道剖开，一侧人多一侧人相对较少。作者之前经历的部落都是以首领的帐篷为中心，四周圈着王帐，就这个最大的部落特别一些。
“一分为二？那时候就这样了？”战霆也发现了不同寻常的讯息。
木森笑着点了点头：“只有这么一个部落是这样，就是这次建王庭的部落。别人可能会觉得这只是异域风情，但是就这两年时间看来，绝对不是什么异域风情。”
既然不是异域风情那就很好猜，只有可能是那时候大王子与四王子就已经不和，或者说这大汗根本管不住自己的两个女人。
战霆很快联想到了京城覆灭的苏家。
“聪明人各有各的聪明之处，蠢人却都是一脉相承的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