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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块骨头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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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那块骨头给他看，他睫毛长长的，歪着头看向我。
“如果把灵识注入这块骨头，会有奇妙的事情发生。”说着，我闭上眼抽取自己的一抹神识注入，那骨头甚是奇妙，神识进入之后只觉得舒畅万分，我再掐了一个幻化术，那块骨头直接变作了我的模样，成了一个傀儡。
我那傀儡就乖乖坐在地上，除了在镜子里，我很少看到这样的自己，感觉也挺奇妙。
“我注入的神识不多，这骨头虽然幻化成了我的形状，却无法动弹，但若是注入多一点，就可以行走说话。”阿阮又眨了眨眼，这样的他，一点也不像曾经那个天天喊打喊杀要揍我的海底巨怪。
“同样的，你若是分五成的灵识到这骨头里，我试着将骨头带出去，你便能跟我一块出去过中秋啦！”
他听到这话，有些呆：“出……去？”
我连忙点头，让他注入一些灵识进小骨头里：“只不过我试过了，平日里这骨头化形一炷香之内就会消失，但在月圆之夜能化一整晚，直到明天正午时分！”
想想终于能带他出去，他肯定很激动，事不宜迟，我催促他赶紧给骨头注入灵识。
阿阮点点头，也没表现得多热情，修长的双指点着眉心，拉出一缕神识。
不热情也可以理解，以前我俩倒也用过同样的方法，阿阮附在灵器上，我带他出去，要么也是只将神识注入。不过这些带有阿阮灵力或神识的灵器，在穿越无妄海时总会碎掉，试过多次，也无一次成功。
但这次不一样，这骨头内部仿若大海，也不知道是什么天阶神兽身死留下的，神识进入之后可以滋养，骨头外部还能承受极大的雷击。别问雷击是谁击的，除了我的死对头帝青还有谁。
不提她了，阿阮似乎将九成的神识都注入了小骨头，完成之后，他本体还是化妖状态，整个眼皮耷拉，瞌睡连连：“我先睡一觉，你且带我出去，若是不成功，你……”
我连忙“嗯嗯”点头。
这才拿着那块骨头，取出一根红线绑住，挂在脖子上，再拿出珠子，离开这空无一人的黑暗深渊。
事情出乎意料的顺利，我一直往上游，外界似乎已经到了夜晚，我能看到海平面上微微的光，不知道是月光，还是来往商船的灯火。
从脖子上取下骨头，“阿阮，已经出来了，你化形吧。”
一瞬间，那骨头从我手中脱离，慢慢漂在水中，红绳也在海水中飘荡。
我冲出水面，一紧张也忘了掐避水诀，浑身湿透。头发全都披散下来，湿哒哒全贴在两耳边。
阿阮呢？没化形成功？骨头不会丢了吧？
就在我慌乱寻找之时，“哗啦”一声，一颗头破水而出。
这也太惊悚了，一头黑发全是水，包住整个头看不到脸，再往下，一个赤裸的男人胸膛缓缓露出水面。
……从惊悚到非礼勿视只需要一眨眼。
我看着那胸膛，又回忆起我刚掉入无妄海之时，不小心撞到了妖体的阿阮，那时候的他也这样，不穿衣，甩个尾巴坐在那儿。
阿阮抬起手，将脸上的头发往后一梳，露出脸来。
中秋之夜，海上生明月，潮水翻涌，海平面上波光凌凌，几艘海船停在海上，离我们不远不近，船上灯火通明，不时传来歌舞笑声。
阿阮的眼睛渐渐从绿色恢复到黑色，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那一轮明月，又往四周看了看，再伸出手，拨了拨海水。
“小竹，我看到真正的月亮了。”
他笑了，只腼腆地笑，并没有表现得多么欣喜若狂。
但我知道，他是真的很开心。
自从他学习了我带给他那些书本，整个人气质内敛许多，一股子书卷气，也不似初见时那样威风凛凛、霸气外露。现在这温柔模样，就像……就像我那老相好谢枯荣的翻版。
“我看到了船。”
我点头：“这些都是商船，停在海上过中秋，离这里不远就是侠客岛，我们可以去逛逛集市，顺便吃点好吃的。”
阿阮又笑：“怕是吃不了，我刚才碰了碰海水，全然无知觉，想必这身体五感未通，只能辨形与声。”
怎么会这样……这骨头真是个残次品。
“也没关系，好歹出来了不是么，法术能用么？”
阿阮摇摇头，鼻尖还有水珠掉下来，他的鼻子真挺，眉骨也高，整张脸在月光下勾勒出荧荧轮廓。
好吧，看来这真的就只是一个观光品。
“你总不能光着身子吧。”我想了下，记不起阿阮穿得什么衣服，努力回想师兄们平日里穿得常服，脑海里只有谢枯荣的身影，也不去纠结，施了个法术，变了一套印象里比较好看的男装。
正想着是飞到岸上，还是带阿阮体验一下在月光下游泳。忽而从不远处飘来一艘渔船，那渔船小小的，两个人上去正好，我打定主意要带他好好玩一玩中秋，于是挤眉弄眼拉着他向渔船游过去。
我俩一人一边爬上了船，那小船在我俩一番折腾下，晃荡不停。我掐了一个避水诀，再看阿阮，月光下的他一身青衣，头发披散在背后，好看得紧。
“拿这个木棍，像我这样，这是划船。”我开始教学。
阿阮今天笑得次数很多，他好像很容易就满足：“嗯，我在话本上看过的。”
说着我俩便划着小船，往岸边走去。
中秋夜虽是凡间的团圆夜，但修士大多都是孤身一人，特别是散修。若是修真世家，尚且还有团圆一说，散修要是能凑个三五好友，倒也不落寞寂寥。因此街上人潮涌动，大家都来凑热闹，顺便在集市里买卖。
侠客岛之所以能从一个光秃秃的石头岛，变成如今这般繁华热闹，离不开集市。
只要遵守规矩，什么都能买卖，因此这里也成了有名的削金窟。谢枯荣表面上看起来端方君子，嘴里天天念叨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结果为了挣钱也不管那么多。
中秋夜的集市灯火璀璨，比往日更加热闹，除了一些丹药灵器，还有许多凡人的小玩意儿，十分稀奇。
阿阮也在各个摊位间流连忘返，一会看看这个，一会摸摸那个。
“想要吗？”看见一个捏泥人的。
阿阮摇了摇头：“只是突然想起来海底那只‘小胖龙’好像被我放在亭子里了。”
我点头，拉着他到卖首饰的摊子，这里除了女修用的东西，还有一些男修用的玉簪。
我拿起一根问老板：“这个多少钱啊？”
“一块中品灵石。”
“哦，我建议你去谢枯荣门口抢钱，更容易点。”
那老板急了：“你怎么说话呢？”
我拿着玉簪，看了看旁边的阿阮，他一头青丝只系了一根红绳，看见我与老板吵嘴皱了皱眉。
这样放下好像有点丢人，我憋着没办法，硬生生给了一块中品灵石，将玉簪买下。
这枚玉簪通体莹白剔透，但在末端的里有一条细细的纹路，因此并不算好玉。
我拿着这支玉簪，透过小摊贩一边的灯笼细细看，那条纹路形状特别，弯弯曲曲，又有一些分叉。“阿阮，你看，这簪子里的这条线，像不像一条小龙？”
他的身影到了我背后，似乎想从我的肩后面看那簪子。
“嗯。”
“这只簪子给你好不好？”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在集市灯火之下熠熠生光。
吾家有男初长成，我这几百年东西没有白送。我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喏，转过身去！”
解开他松松系在发尾的红绳，揣进我的兜里，又将他的两鬓的发往后，挽了几圈插上玉簪。
这可是我在跟谢枯荣好的时候练熟的手艺。
这玉簪到了阿阮头上，瞬间感觉涨价百倍。君子端方，长身玉立，好一个翩翩佳公子，一路上看他的女修更多了。
不过这个样子总感觉有哪点眼熟……
我正在脑海里思考，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只一听就让女人酥了骨头。
“小竹？”
我一转头，那人穿了一件青色蟒纹长袍，腰系玉带，玉簪别在头上。一双桃花眼含笑盯着我。
……
这是谢枯荣……
我再看看阿阮……
完蛋了，阿阮的衣服是我变的，头发是我束的，玉簪也是我买的……
完全跟谢枯荣打扮——
一模一样！
我觉得阿阮的脸好像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