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之夏》妖唐惑众

8、回来厦门，后会无期

　　厦大补考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我跟韩子诺请了三天的假，回厦门。
　　终于，还是有回去的那天。

　　我站在衣橱前，不知道该带些什么衣服。试了一件又一件，我把衣橱翻的乱七八糟。我问自己，如果，遇到了柯磊，那么我会希望自己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呢？我在紧张些什么？或许我根本就见不到他。
　　门铃一遍又一遍的响起，打断了我的思考。皱着眉头，我知道是谁，真的懒的去开门。
　　我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把门打开，我笑着对韩子诺说：“这么晚？还没休息？”
　　韩子诺拿了一大包东西站在门口。
　　“一些特产，帮你准备的。回去了应该要带点礼物送给你的朋友吧。”
　　我让开门口，示意他进来：“进来坐吧。”
　　韩子诺把东西放在我的茶几上，他说：“深圳这个地方，没有自己的特色，就帮你买了一点香港的、澳门的特产，带回去送给朋友，也算是一点心意。”
　　我说：“谁的心意？我的，还是你的？”
　　“你想算谁的，就算谁的。”
　　“东西太多了，其实，我没有那么多朋友。”这是我对韩子诺说过的最真最真的一句话了。
　　“那，就一个人多送点。”
　　我应了一声：“对了，多少钱，我拿给你。”
　　韩子诺的微笑一下子僵在了嘴角。
　　“不用和我算的这么清楚。”
　　“我们什么关系啊，怎么可以随便要你的东西。”
　　韩子诺坐在沙发上，半天没有说话。他一定是在琢磨我这句话的意思，我究竟是想和他撇清关系？还是埋怨他不和我确定关系？
　　“林妮，我不确定你的意思。”韩子诺就是这样的人，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是不会做任何决定。
　　我没有接话，故意转移话题：“看我公寓布置的怎么样？还挺温馨的。”
　　他顺着我的话，环顾四周：“一看就是女孩子的家，怎么没有摆照片？女孩子不都喜欢把照片放的到处都是吗？”
　　我微微叹了口气：“有些回忆，想要忘掉。”
　　看的出来，韩子诺没有离开的意思，那么我们就聊聊天吧。从确认韩子诺这颗跳板开始，一年的时间，我等的太久了。我想离我的梦想更进一步，还需要加一把劲。
　　韩子诺沉默了一下，眼镜望着我：“这个故事，可以和我讲讲吗？”
　　于是，那个被我美化后的、青梅竹马的感情、那段被初恋情人和好朋友同时背叛的辛酸史，出现在韩子诺的脑海里。
　　“我的生命里或许不会再有爱情了，或许再也不会有那样的一份情感，那样一个人出现了。对爱情绝望了，对自己也绝望了。”
　　韩子诺抬起右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瞬间又觉得不对，于是忙用右手取拿茶几上的杯子，递给我。然后轻声问我：“林妮，你才22岁，人生路还那么长，这一路上，肯定会遇到更好的人。”
　　我轻笑：“你说话，怎么这么像一个老学究啊？要不是了解你，我真以为你是大学教哲学的老师呢。”
　　听我说完，他也笑了，笑过之后，我们就都不说话了。又是很长时间的安静，我们都沉默着。我发现人与人之间，重复最多的动作，就是沉默。我们总是因为这样或那样的事情沉默着，因为自己的过错或是别人的过错沉默着，因为想不出问题的答案而沉默，因为不知道该怎样表达情感而沉默，因为无言以对而沉默……
　　韩子诺起身：“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坐飞机。”出门前，他又对我说：“林妮，我曾经有一个女朋友，是我大学的同学，毕业后，我们一起到深圳打拼，我特别努力，想要赚够钱，买房子，然后和她结婚。但是后来，她跟了一个有钱的美国人走了。我恨过她，怨过她，其实，她也没有错，只是想过更好的生活。那时候的我，给不了她任何承诺。后来，我也释怀了，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重新开始生活。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还会有爱你的人。”

　　时钟滴滴答答的走着，我在床上翻了好几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我又失眠了。
　　一直把韩子诺当作一颗棋子，我却忽略了棋子本身也是有感情的。原来，他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其实我们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那些甜蜜的、美好的、幸福的、难过的、悲伤的……那些属于我们自己的故事，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故事。

　　一早的飞机，韩子诺要送我去机场。我说，不用，自己打车去就好了，不想他一个人回来。
　　飞机冲进三万英尺的云霄，可能压强太大的原因，我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口一阵阵疼痛。空姐长的很漂亮，她冲我微笑：“小姐需要帮忙吗？”
　　我摇摇头：“谢谢，我就是有点紧张，休息下就好。”然后靠在椅背上，就睡着了。
　　我又做梦了，梦里依然是童年，一群孩子在跳皮筋，好开心的样子。
　　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
　　突然皮筋断了，所有的孩子都被吓跑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一遍又一遍的把皮筋重新系好，可我怎么都系不牢。后来我就哭了，我听见有人在叫我。
　　他说：“小公主，别哭，我带你回家。”
　　然后，他一边牵着我的手，一边唱起了童谣。
　　鸟儿飞，飞过山，飞过海，一直飞到蓝天外；鱼儿游，游过江，游过川，一直游到芳草香。
　　他把我放下，说：“到家了。”
　　我转过头，威廉冲着我微笑，他身后就是阳光。我伸手想要抓住他，可一瞬间，眼前漆黑一片，一切都不见了。

　　我惊醒，看见机舱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空姐说：“小姐，您的目的地到了。”

　　鸟儿飞，飞过山，飞过海，一直飞到蓝天外；鱼儿游，游过江，游过川，一直游到芳草香。
　　这个在我的梦里一再出现的童谣，我怎么忘记了它的名字。

　　出了通道，远远的就看见小云冲我招手，我加快步伐，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住她。
　　“小云，我好想你！”
　　她接过我手里的包：“怎么瘦了？”
　　“现在流行减肥，你不懂。”
　　“你是怕以后上镜太胖吧？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
　　“好好好，小云最聪明了。”

　　我在厦大附近的一家酒店住下，洗了个澡。小云说：“饿了吧，我们去吃福建小馄饨？”那是一家我们以前改善伙食必去的地方，老板在这做了二十多年生意，东西特别好吃，儿子也是厦大毕业的，二十年没涨过价。
　　老板很快就端来两碗，对小云说：“好久没来了。”小云说：“是啊，现在功课很忙，打算考研究。”
　　“好好读书，厦大的孩子都是好样的。”老板把筷子递到我们手里：“这是你朋友吧，好像在哪见过。”
　　我说道：“老板年纪大了，健忘吗？我们是同学，以前总是一起来的。”
　　老板一拍脑门：“哦哦哦，想起来了，瞧我这记性，你还总和你男朋友一起来。”
　　我呵呵的笑着，我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正巧这时候又有别人过来了，老板忙着去招呼。
　　吃了口馄饨，稳定一下情绪，我抬头看小云，发现她也在看着我，脸上全是担忧。我说：“你越来越抠门了，我刚下飞机，也不请我吃顿好的。”
　　小云见我还会开玩笑，也就放心了：“我现在可还是穷学生，花父母的钱，大餐肯定是请不起的。”
　　吃过饭，小云问我去不去学校里转转。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没什么可回忆的。”
　　小云牵起我的手：“我知道，你怕遇到他。前段时间他来找过我，问你补考会不会回来，我就告诉他你会回来的，你知道我不会说谎，我说谎别人也能看出来。你不知道这一年，柯磊和变了一个人似的，也不怎么爱笑了，反正看了挺难受的。妮妮，你真的不打算见见他吗？”
　　“小云，买点啤酒吧，陪我回酒店喝点啤酒。”
　　说是陪我喝酒，其实小云是个一杯倒，但每次我说要喝酒的时候，她还是会很努力的陪我喝一罐，她喝的很慢，一罐啤酒大概能喝四个小时。
　　我把这一年里的事情都讲给她听，告诉她我做了哪些工作，遇到了哪些有趣的事，认识了哪些有意思的人。我把能讲的，美好的，全都告诉她了。
　　小云一脸憧憬的仔细听着，说她不想读研了，想赶快出来工作，觉得外面的世界真精彩。我告诉她，你还是适合研究学术，当个老师。外面的世界，除了精彩，也很危险。
　　喝了半罐啤酒，小云的话明显多了起来。恩，应该是有点上头了。
　　小云把头靠在我肩上说：“妮妮，你和我说的都是好的事情，你一个人在外面很辛苦吧。”
　　我摸摸她的头发：“没事，别在厦门的时候，好太多了。”

　　从大一开始，我就自己赚生活费，因为我违抗了外公的“圣旨”，没有读他给我选的学校，他们之所以能松口，同意我来厦门，交换条件就是，林家不会再给我一分钱。
　　那又怎样？不给钱就不给钱，我会怕他们吗？我告别了以前那种奢侈的生活，告别了千金大小姐的身份。我要我自己的自由。
　　现在，和你们说一说在冰城举足轻重的林氏家族吧。
　　林家所有的兴盛，是从我太姥爷开始的，也就是我外公的父亲。我太姥爷不是冰城人，他十几岁的时候，随军去了冰城，那时候我外公已经出生了。太姥爷在战场上很拼命，因为他想要当副官，当副官每个月可以多拿一份薪水，来贴补家里，他们家实在是太穷了。太姥爷一路披荆斩棘，真的让他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人当上了副官。后来，他就把我太姥姥，我外公还有另一个儿子，都带来了冰城。我外公从小就是聪明的孩子，再加上太姥爷的特意栽培和教育，年轻时候的外公不仅长的帅气，迷倒一众姑娘，更是才华横溢。成年后，外公就去当兵了，做了军官，立了军功，听说也是吃了不少苦，之后转业，做了一个小领导，然后一路坐到了今天的位置。而外公的弟弟，从小被外公保护的很好，对他的要求则是，只要会读书就行，外公退伍后，就让叔公经商。
　　我外公，叫林振海。
　　我本不姓林，父母离婚后，我妈把我的名字，连名带姓的都改了。我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林妮。
　　我外公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也就是我母亲。母亲最小的，从小被家人捧在掌心，外公的弟弟有两儿两女，现在已经和我们分家了。
　　我外公，我舅舅们，我妈，他们总是习惯安排我们小辈的生活，安排我们的一切，从读书到结婚，所有都必须掌握在他们的手里。高高在上久了，他们已经不习惯别人对他们说不，当他们在安排我的时候，我毅然的拒绝了。之后，舅舅们轮番上阵，对我进行了差不多三天三夜的批斗，各种软硬兼施，我还是不肯妥协。后来，真的把我逼急了，我去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狠狠的往桌子上一拍。我说：管好你们林家的人就行了，不要来管我。我不姓林，我爸叫孟一凡，我叫孟思林。
　　这话传到了外公耳朵里，最具权威的老爷子发话了。他说：“随她去吧，四辈人也没出一个像她这么有骨气的。我的江山都是我自己打出来的，既然你不想在我的山下乘阴，那你就自己出去打江山吧。”
　　林妮的字典里，从没有妥协两个字！
　　临走前，我去拜别外公，他对我说：“早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会任人摆布的孩子，从我第一次抱你就知道，裹在襁褓里，不哭不闹，就只是皱着眉头。”

　　出生在这样一个兴旺的大家族里，有的只是光鲜的外表，别人邀不可及的权力，可是，我却连最普通的温情都得不到。在我的记忆里，外公永远是高高在上的，他受的是私塾的教育，所以我们承的是传统的礼仪，食不言寝不语，长幼尊卑都得从礼。而我的母亲，在父亲走后，便也不会再对我微笑了，唯一关心的，就是我的成绩。
　　我走不到他们身边。无论多努力，我和他们之间，永远隔着一座冰山。
　　2005年的夏天，我离开家，踏上开往厦门的列车。当列车渐渐远去，我心里五味杂陈。我觉得呼吸变的轻松，变得自在。但是，心里却空落落的。从那个夏天开始，我终于可以自由的翱翔，但是我知道，从此我就是一只无脚鸟，再也没有可以栖息的地方。
　　火车上，我在行李箱里发现了一个信封。里面装了一万块钱，还有一张字条，只有五个字。
　　三思而后行。
　　我认得，那是外公的笔迹。这是他对我忠告。

　　柯磊为了我放弃了他梦想的北京，他告诉我，离开了冰城让我们一起忘记过去的一切事，一切不该记得的人。今后的日子里，只有你和我。
　　我微笑，握紧他的手。
　　可是我明白，有些人，是你无论怎样努力，都忘不掉的。
　　算来，我已经有三年没有回过家了，家这个字眼，遥远又陌生。
　　厦门的夜，不像深圳那么嘈杂，或许因为在厦大附近，显得格外的安静。我喝了很多酒，我们坐在酒店的阳台上聊天，对面就是校园。
　　我伸手一指：“那还是我们的公寓楼吗？”
　　“是，七楼，第二个窗户，我们还住在那。”小云说，“你走了以后，我的上铺就一直空着，有时候晚上回去，总觉得心里空空的，特别怀念我们挤在床上说悄悄话的日子，你讲的永远是柯磊……”
　　小云突然停住了，她意识到自己提了不该提起的名字。我拍拍小云的肩膀：“没事儿的，都过去了。”
　　她看着我，确定我没有哭以后，她才说：“你走了以后，柯磊找过我很多次，他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很多次看着他憔悴的样子，我都忍不住想告诉他，可是我知道，如果他去深圳找你，那么你会再次换一座城市逃离，我不想你再漂泊。”
　　小云沉思了一会：“妮妮，你和柯磊真的能够过去吗？真的可以做到吗？青梅竹马的感情，不是每个人都有的。”
　　我将一大杯酒灌进胃里：“是青梅竹马吗？命中注定的劫数吧？是我逃不掉的悲剧而已。”
　　这次，换我的头靠着小云的肩膀。她说：“妮妮，你是一个为了理想努力拼搏的女孩，你是为了爱情努力付出的女孩，你善良，你执着，这样的女孩是应该得到幸福的。老天，一定会眷顾你。”
　　我皱紧了眉，小云看不到我的表情，她这样形容我，让我感到羞愧。我那是她说的那么好的人啊，我自私，我腹黑，我为了得到用尽手段，我说谎无数，骗人无数。有时候谎话说多了，我甚至都忘记了那是谎话。
　　小云抖抖肩膀，示意我看她。我抬起头，她的笑容依旧干净。
　　“妮妮，不管将来怎样，你是我的好朋友，这是我认准的事，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
　　我紧紧拥抱小云，拼命忍住眼泪。

　　三天之后，我的所有补考都已经完成了，希望能考个及格吧。我是晚上的飞机，考完试准备回酒店收拾行李就去机场了，不用小云送我。刚出考场，就看到走廊里站着一个人。穿着白衬衫，牛仔裤，背着双肩包，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我。
　　我的心，放佛有那么几下，停止了跳动。呼吸变得急促，我努力抑制胸口的起伏。不想让对面的人，看到我情绪的变化。
　　是的，对面的人，是柯磊。他算好了时间，算好了考场，在那等着我。
　　人群从我们周遭略过，我们面对面的注释着彼此，不到两米的距离。柯磊走过来，很自然的拿起我的书包，对我微微笑着。
　　“走吧，我再陪你走一段。”
　　我和柯磊慢慢的走在校园里，走过操场，走过食堂，走过图书馆，走过草坪和树林，走过曾经走过的每一条道路。柯磊消瘦了很多，笑容也少了很多。
　　走了很久，他终于开口：“还好吗？”
　　“恩，挺好的。”
　　“恩。”
　　终于，还是走到了校园门口，就算我们故意放慢了脚步，也还是有到达终点的时刻。
　　他说：“照顾好自己。”
　　我点点头，伸手去拿柯磊手里我的背包，他有些迟疑。再次开口：“其实，也是你陪我再走一段路。”然后柯磊将我轻轻的抱在怀里，我又听到他的叹息，细微的，察觉不到的叹息。
　　“走吧，我看着你走。”柯磊把包塞给我，努力挤出笑容。
　　“再见。”柯磊，再见，柯磊。我在心里十分珍重的叫了他的名字，像是一个告别仪式。
　　他微笑着，没有再说话。
　　我转过身的时候，泪从眼角滑落，滚烫的，炙热的，那一滴泪里，是我整个青春。
　　我知道，人生就是一个不断拥有，又不断失去的过程。
　　我知道，走到梦的尽处，便是这个故事注定的结局。
　　我真的想回过头抱住他，对他说：柯磊，我爱你，我真的很爱很爱你。可是，我不能这样做。我很清楚的知道，这段感情，再纠缠下去会不得善终。柯磊爱我，但没有我爱他那样的爱我。金晓永远在他心里，永远在那个位置，挥之不去。就像他在我心里一样，永远在那里，忘不了。我不想这一生，都和另外一个女人去分享他的情感。我不知道也就算了，但我清楚的了解每一件事情。

　　空姐让我把手机关上的时候，我收到小云的短信：
　　其实，我们都是外表坚强而内心脆弱的人，既然这样决绝，就放下过去，重新生活吧。如果你不喜欢厦门，不想再回来，没关系，你走到哪，我就去哪看你。
　　我关了手机，深深叹息。

　　糖糖语录：年少的时候，我们总是一再提醒自己，要忘记这个人。长大以后才明白，每提醒一次，就是重新复习一次。

　　让我将你心儿摘下
　　试着将它慢慢溶化
　　看我在你心中是否仍完美无暇
　　是否依然为我丝丝牵挂
　　依然爱我无法自拔
　　心中是否有我未曾到过的地方啊
　　那里湖面总是澄清
　　那里空气充满宁静
　　雪白明月照在大地
　　藏着你不愿提起的回忆
　　你说真心总是可以从头
　　真爱总是可以长久
　　为何你的眼神还有孤独时的落寞
　　是否我只是你一种寄託
　　填满你感情的缺口
　　心中那片森林何时能让我停留
　　那里湖面总是澄清
　　那里空气充满宁静
　　雪白明月照在大地
　　藏着你不愿提起的秘密
　　或许我不该问
　　让你平静的心再起涟漪
　　只是爱你的心超出了界限
　　我想拥有你所有一切
　　应该是我不该问
　　不该让你再将往事重提
　　只是心中枷锁该如何才能解脱
　　——《挪威的森林》

　　柯磊，我走了。你的妮妮要走了，曾经那么爱你的女孩，这一次，她真的要走了，祝我一路走好吧。
　　再见了，我最最深爱的男人；再见了，我的初恋；再见了我们的挪威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