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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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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千秋拎起便当跟着林光进了屋。
“不是说是快递送的吗？”
“是呀，哈哈，我就是那个快递呀。”许千秋干笑了两声。
“你吃了吗？”
“还没。我现在打车回家吃饭，然后去上学。来得及的。”
“那你干嘛背着书包？”
许千秋无语。
“一起吃吧。”
“这是一人份，不够的。”
“冰箱里有蛋糕。”林光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纸盒，里面放着一块小蛋糕，上面插着一面小旗，印着“生日快乐”。
“你生日？！今天？！”
“嗯。”
“怎么不早说呢，我都没准备礼物！”
“我不过生日、也不收礼物。”
“为什么啊？一年就一次还不庆祝一下？”
“因为明天是我爸的祭日。”
许千秋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接这个话，过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
林光笑了笑，把便当包裹打开，将牛奶分了两杯，拿了两个吃蛋糕的叉子说：“来吧，一起吃。”
这顿早餐吃得有点沉重。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路去学校。肩并肩走着，许千秋一直也没怎么说话——自从打架事件之后，他的话少了很多。
于是林光先开了口：“暑假你不去夏令营吗？”
“不去……你怎么知道？”许千秋有点诧异。
“张谦问你的时候我听见了。”
“哦。你去吗？”
“嗯，我想去熊野。”
许千秋停了下来，眼睛睁大，一脸难以置信。
“怎么了？”林光问。
“你当真要去吗？”
“对呀，我没去过海边，想去看看。”
“那我也去，咱们一起呗？！”
“好。”林光说。
从那一刻起，因为打架事件而持续了好些天的阴翳心情终于开始放晴，许千秋的脸色也红润了一些。
注意到许千秋的脸色变化，林光低头笑了笑。
喜悦情绪开始逐渐升腾，并迅速向着全身扩散，到学校的时候，许千秋就已然活蹦乱跳了，他的哥们儿们有点懵，他们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刺激能让许千秋一夜间从消极沉默一下子变得心花怒放。
“所以你要去熊本吗？”李杜问。
“嗯。”
“好呀，那咱哥儿几个一起呗！我还没去过那地方呢。那儿有什么呀？”张谦说。
“你们几个前几天不是说要去俄罗斯吗？”
“没事儿，大家一起多好！”
“别！你们去俄罗斯吧，熊本那地方其实挺无聊的。”
“无聊你还去？”
“我就想去……静静，去思考人生。”
兄弟们纷纷用狐疑地目光看着许千秋。
“咱们还是去俄罗斯吧，让许大爷他自己落一次单，回来以后他就懂得兄弟情谊是多么的珍贵了。”李杜说。
许千秋看向李杜一脸感激。
晚上打电话的时候。
“我知道你为什么去日本，我看到林光报名了。”李杜说。
“嗯，他今儿早上和我说的。”
“所以他不让你滚了？”
“说什么呢你！其实小光以前也没真想让我滚，他可能就是有点迷茫。”
“小光？！恶…..”李杜发出呕吐的声音。
“怎么了？小光～～单单发出这个音心里就觉得特温暖。”
“你要敢当着林光的面儿叫他小光，这次你俩去日本的钱我来买单。”
“不必了。”许千秋迅速答道。
“不过，我还真没想到林光会报名。我以为他家里……”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
“不过他既然报名了，就说明这几千块对他来说不成问题，你可千万在他面前说什么帮他出钱这种话，他和你不一样，人家是有自尊心的。”
“不会的，你当我傻b吗？！”
“其实林光挺亏的，挺正常一良家少年，就因为一场匪夷所思的狗熊救英雄，把他自己生生送入了狗熊的怀抱。”
“你丫说谁是狗熊呢？！不过，他也只是说一起去夏令营，也没表示会接受我这个人。”
“能有个开始就是好事儿，你想想，到时候你俩同吃同住，还怕没机会吗？”
“呵呵，其实我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好吧许千秋，预祝你顺利把林光同学扳弯，然后从日本抱得美人归。祝你们一生幸福。”
“谢谢哥们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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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很快就过去了，林光在这个月办了不少事儿——他办好了护照、拿到了日本签证，期末考了年级第3，甚至超过了杜擎峰，老师甚至都开玩笑说没保送挺好的，像他这种成绩不需要去浪费一个珍贵的保送名额……
许千秋听着很开心，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放暑假了，许千秋的爸妈给他请了全天的外教，而林光之前也已经说服许千秋不要再来送早饭了，并保证自己一定按时吃饭保质保量。
因此，除了周末，许千秋并没有多余的时间“打扰”林光，这让林光得以有了充足的学习时间。
但一到周末，只要林光的妈妈不在家，许千秋便会以“请教林光学习问题”的理由登门拜访，虽然来了之后很少会真的请教那些所谓的“问题”。
“你干嘛总喜欢来我家？”
“嗯，我还挺喜欢的。”许千秋“葛优躺”在林光床上，手里抱了半个冰镇西瓜，电风扇拼命地摇着头，窗外传来阵阵知了声：“我觉得，在你家，才能感受到真正的夏天。”
“你是嫌屋里热对吧，想要凉快可以去客厅。”
林光房间没装空调，客厅小小的一匹机并没办法把凉爽送进林光的房间里。
“不，我觉得这样就很舒服！在炎热的夏天，吹着电风扇，吃着冰镇西瓜，完美！可惜你吃不了冰的。”
“其实是可以的……..”
“不行！我听医生说你不能吃冰的。没事儿，我帮你吃。”
然后许千秋开始哼小曲儿。林光学习的时候注意力很集中，并不会被许千秋打扰到。
“哎我说林光，你想过出国吗？”
“没有。”林光一边做题一边说。
“我觉得，你出国读书应该能拿到全奖的。”
“哦。”
“你想好了大学报什么专业吗？”
“数学吧。”
“数学。”许千秋吃了口西瓜：“听上去就很虐。”
“我很喜欢数学呀。”
“学霸的思路我们普通人不懂。所以您今后要当数学家吗？”
“先争取读到博士吧，然后留校当老师，或者去研究所。”
“博士？！不觉得无聊吗？”
“没有呀，本来我这人也挺无聊的。”
“确实如此。”许千秋一边说一边斜眼看着林光，而林光对这话并没什么反应。
“其实如果你要想当老师或者搞科研，在国外的机会会更多、条件也更好。真不考虑一下吗？”
林光摇摇头：“我得陪着我妈。”
“你可以把你妈接过去，国外空气好，生活条件……”
林光转头看向许千秋：“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国外生活的。”
许千秋挖西瓜的动作停了下来，也看向林光。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林光转过头又开始做题。
“你不是说有题目要问吗。题呢？”林光一边做题一边说。
“今天心情好，不想做题。”许千秋把西瓜放到桌子上，身子一歪，呈“大”字躺在了林光床上：“你家真的挺舒服的。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特别像个家。我发现我很喜欢这种，小小的、紧凑的房子，任何细节都一览无余、尽在掌握。特踏实。”许千秋在床上滚了滚：“如果是个双人床就更好了。”
这时，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然后门开了。许千秋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林光也站起来走出房间查看。
“妈？您怎么回来了？”
“嗯，下午请了假。”
“身体不舒服吗？”
“不要紧的，感冒而已，睡一觉就好了。你午饭吃了嘛？”
“吃了。”
这时许千秋也从房间走了出来：“阿姨。”
看到家里有个陌生人，林妈妈吓了一跳。
“阿姨，我叫许千秋，是林光同学，找他一起复习功课的。”许千秋说得无比乖巧，就像个热爱学习的懂事好学生。
“哦，是小光的同学呀。”林妈妈笑了，眼神带着一丝惊喜——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林光带同学回家。
“阿姨，您感冒了要多喝水，我去给您倒！”
许千秋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拿给林妈妈，然后站在一旁乖巧地看着。
也不是他非想装成这个样子，是因为林光在妈妈面前摇身一变成了个顺毛儿小男孩儿，连语气都比平时说话柔软了许多，许千秋也受到了“感染”。
“谢谢！这孩子真懂事儿！”林妈妈接过水夸赞着。
和照片中有些不一样，现实版的林妈妈疲惫而苍老，虽然依稀可以从五官看出年轻时的风姿，但暗淡的肤色，深深的鱼尾纹以及下松弛的皮肤，让她看上去比许千秋的妈妈要老至少20岁。
“妈，您赶紧去休息吧。”林光说。
“好。对了小光，家里有西瓜，拿出来给同学吃呀。”
“他已经在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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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你走吧。”回到房间后林光小声说道。
“啊？这才几点你就要轰我走？你的好客之道呢林光？”
“你不在的话晚饭我可以随便做点儿，你要在这儿我妈肯定要起来给你做饭。”
许千秋想了一下：“哦，也是，好吧我走了，那明天…….”
“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许千秋之前就已经成功地拿到了林光家的电话号码，并且保证没有天塌下来的事儿决不随便打电话，因此即使在平日全天补课见不到林光掏心挠肺的时候，许千秋也不敢打电话“骚扰”林光。
如今林光居然说主动他会给自己打电话，许千秋脸上瞬间开了花。
“嗯！”他点点头。
临出门还小声嘱咐着：“你得记得给我打呀！”
吃晚饭的时候，林妈妈问到：“小光，这是上次送早饭的同学吗？”
“是的。”
“和你关系很好吧？”
“嗯。”林光想了一下后点点头。
“那多请人家来家里玩儿呀。”
妈您可不知道，这人脸皮可厚了经常不请自来。心里这样想着，林光还是温顺地答到：“好的。对了妈，您有心事？”
林妈妈愣了一下，笑到：“妈能有什么心事儿呀？”
“我觉得您好像不是很开心。”林光凑过来，轻轻地帮林妈妈捏着肩膀。
“没事儿，就是工作上出了点儿小问题。”
“怎么了？要紧吗？”
“有一笔账少了几百块。”
“哦，那现在解决了吗？”
“嗯，已经处理好了。”
林光大概能猜到处理的方法——就是妈妈自己赔了那几百块。这笔钱对他家来说不是小数目，相当于他几个月的零花钱了，妈妈心里一定很难受。
“那就好！事情都过去了您就别再想了。开心点儿呗。”林光伸手轻轻地将妈妈眉间淡淡的“川”字抚平，然后温柔地笑着看着妈妈。
林妈妈也笑了：“只要看到小光妈就很开心！过几天就要去夏令营了吧？日元换了吗？你去取点钱换日元吧？”
“不用了妈，我已经换好了。”
“用你的零用钱吗？够吗？不是都已经付团费了吗？”
“够，我平时又不花钱，攒了挺多的呢。”
“那好吧，你要用钱的话就问妈妈要呀。”
“嗯！”
林光确实有些积蓄，林妈妈平时会给他早饭钱，而他之前一直不吃早饭，基本上全攒下来了。父亲去世后，和亲戚们的来往少了很多，但偶尔还是能收些压岁钱的，再加上之前参加的一些数学竞赛拿的奖金，即使这次去日本要花几千块也还能剩下一些。
林光从没出过国，他甚至都没走出过这座城市。小时候，常年在外工作的父亲曾答应带他去海边，但总也没时间，父亲去世后，妈妈一个人操持着这个家，更加没机会带他出去旅行。
所以，这次终于可以冲出国门走向亚洲了，可以去看海了，你开心吗林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