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二十二章 大祸临头 ...

  •   夏和平时白日里常陪在御前,如今知道家里生了变故,陪在萧晏身边也是心不在焉,萧晏看穿他心思就给人打发了回去。

      等见到父亲扶着额头靠在塌边一脸愠怒不安的神情,他赶忙凑过来拽了拽雪宜衣袖,把方才御前听来的说给父亲。

      “爹,方才刑部压着夏谦直接就带到了御前,我听了他一番话,倒真觉得他是冤枉的!连日来与那三个京中顶有名的纨绔子弟走的近,适逢下月是端敬郡王五十整寿,夏谦上个月就出主意说不如选风水宝地为家族建祠堂、风风光光迁祖先坟入葬,让后世瞻仰。爹也知道端敬郡王是先帝招降之人,为平定江山也立过功劳,就是出身草莽,定然很介意出身,想要光宗耀祖,续上先人家谱装一回世代荫勋。所以世子傅琛一听就采纳了,一直是他自己着手办。这放火烧村草菅人命的官司,夏谦并不知情的样子,可傅琛大祸临头,为了减罪,一口咬定是受人怂恿的。”

      令羽倒了杯热茶递过来,皱着眉头说:“主上,属下审过犯人不在少数,看他被抓走时的神情,确实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样子。”

      “呵,他摸不着头脑,不代表无辜。”雪宜抿了一口茶,温热入喉,却觉冷意刺骨,“记不记得他听到刑部拿人时第一反应该说什么,他说是他建议修陵园,可建成什么样子就与他无关。你们不觉着这话蹊跷吗?”

      “主上是说……”

      “陵园建成什么样子,倒是颇有讲究。天子王侯,皆有规制。前朝时,大庆上下都酷爱奢华,尤好鬼神,善终追远,常大建陵墓。本朝百废俱兴,各种法度都要定制,这些礼法方面不少是依照了前朝。那封王之人的陵墓有多大,能干多少事,你们想过吗?”

      夏和心头一惊,“难道爹觉得他们表面上是安葬祖先,实际上要谋反不成?端敬王府被朝廷忌惮着不是一日两日,他父子司马昭之心,奈何陛下是少君,若师出无名怎能担当残害父辈老臣的名声,这才一直放任。可是,可是不应该啊……才一两月时间,他还能把陵园造得藏兵百万啊?”

      雪宜冷笑一声说:“藏兵百万自然不可能,不过藏点别的就绰绰有余了。端敬郡王在外是守边打仗的,他若大胜归朝,案例可以带着兵马将士在京郊西面扎营,等待陛下劳军犒赏。届时若要谋反,并不是没有可能。奈何案例,必须在临关就除去辎重武器才能接近京师,若在临关谋反,则要遇到重镇强兵的威压。所以对于他们来说,若能在京郊有一个秘密冶铁铸剑、打磨盔甲的好地方,岂非万事俱备?盐铁官营,若要偷偷铸铁不是易事,可大修陵园这个障眼法,却解决了这一难题。”

      夏和只觉得后脊梁发凉,咧着嘴说不出的难受,“爹是说,放火烧村只是意外,是那些公子哥太过骄纵搞砸了事情,真正的阴谋,是在陵园之中?那……那爹觉得……这个主意是谁出的啊?”明知故问,却又难以置信。

      雪宜没答,就笑了一下,紧接着咳喘不停,胸口剧烈起伏,血气上涌翻腾,干呕了许久咳出一口血痰,感觉肺快要炸开一般。

      “爹!爹你别这样!事无定论,且放宽心……”

      “和儿,但愿是为父纸上谈兵,多思多想了。”雪宜声音嘶哑,听他说话的声音,便令人心疼。“令羽,你派夜翎去探一探那陵园的虚实,但想来重兵包围,你们千万小心行事。尤其不出两日,陛下也定会想到这一层而派人去探的,先前与我谈时,就早已吐露杀心,恐端敬王府不轨,只怕是巴不得抓到把柄呢!”

      夏和真的不知说什么才好,一时心里乱的很。若这事是真的,动摇国本,残害社稷,他不敢想象,天子一怒,会是什么下场。一想到父亲与亲子失散十五年,如若夏谦因谋反而被处死,倒让爹爹情何以堪?不自觉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时难受的很。

      夏和带了哭腔儿嘟囔道:“爹……他为什么这么做……他太过分了,丝毫也不顾及爹吗?”

      “顾及我?”雪宜虚弱到只剩一个气音,只觉心被伤透了,碎成残渣,风一吹就散了。“他何曾顾及过我,他顾着上次行动失败,怕丢了他世子的位子,忙着建功向他父王邀赏才是!可笑的是玩火自焚,被几个傻到家的盟友卖了,就等着身首异处吧!”又气又恨,又痛又伤,雪宜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微弱的火光,跳跃在阴森的天牢里,可能因为他们身份尊贵的缘故,就算捅下了大篓子,狱卒们在定案前还是不敢将这些王府侯府的公子当普通犯人对待。

      “怎么办啊?这下完了,全完了!他们一定会去查陵园,到时候我们私造兵器的事绝对遮不住……唔嗯……”端敬王世子傅琛就是个胆小鬼,慌张错乱中语无伦次地开始跟夏谦商议,下巴颤颤巍巍,虽然是四下无人又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夏谦一把捂住了。

      夏谦折腾了一整天,全身一点点发凉,他才终于明白这个挑唆大景内乱的天衣无缝的计划居然被这个人头猪脑的家伙给搞砸了!自掘坟墓,甚至还要拉他陪葬!胸腔中一团怒火压抑不住,用剜肉般凌厉的眼神瞪着他威胁道:“你想找死吗?!我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一声低喝,傅琛吓得两腿发软瘫坐在地上,双手掩面开始哭了起来,直喊着“谁来救救我呀!老天爷啊!救命啊”之类的话。夏谦这才知道同样是人,有的人就是少长了个脑子缺个心眼,拿他一点辙都没有。自己这回可太“无辜”了,心想该喊救命的是老子才对,你趁早给我闭嘴吧!

      “还有没有救啊……我到底还有没有救啊!”傅琛坐在地上哭着拽夏谦的手,就像溺水之人抓紧最后一根稻草似的,满眼期冀。

      “哼!”夏谦摇了摇头已,眼中蒙上一层灰暗,长叹一口气冷笑一声,揶揄着反问:“世子殿下啊,你要是皇帝,看见有人在你家门口冶铁炼铜,锻造兵器,你觉得你会放过谋反之人吗?”

      “那岂不是……岂不是死定了!没救了!那我不能死啊!”

      “记住,无论之后发生什么,你只管抵死不认!若问起来就说是打造迁坟祭祖时用的礼器,顾着光耀门楣才铤而走险私铸铜铁。”夏谦在他耳旁低声嘱咐,只盼这傻子能听进去。

      哪只傅琛哭着哭着急红了眼,抓着夏谦便要扭打在一起,高声嚷嚷道:“都是你害我的!是你出的馊主意!都怪你!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夏谦冷眼看他,不带一丝温度,人性丑恶,他也见多了,大抵都是如此。因利而聚,利尽而散,想不到十多年来谨慎谋划步步为营,到头来栽在这种蠢货手里。带兵挑衅村民还放火烧村取乐,这个败类,是生怕事情闹得不大别人不知道你家谋反吗?

      远处狱卒骂骂咧咧地闻声赶来,“吵什么吵什么!都已经把你们两个主犯关押在最里面这间了,还不能消停?那两个从犯也是哭爹喊娘,俺就不懂你们这些公子哥什么不好玩,非要闹出上达天听的人命官司,如今刑部前面请愿的百姓还在闹呢!关了大牢也没打你们没骂你们,就老实一会儿吧!”

      话音未落,又一看似狱卒首领的人前来开锁,拿绳子绑了夏谦,指明要提贺裘世子。

      夏谦只得跟着狱卒首领走,其实连夜提审倒是并不意外,意外的是这三司会审的大案并没有去公堂,反而带着他连下了几层台阶,在一处走投无路的墙壁里转开一个暗门,往天牢深处走去。厚重的暗门“砰”一声紧闭的时候,只觉一切都安静了,刚才一路上其他犯人的呻吟含冤都消失不见,只有下台阶的脚步变得阴森恐怖起来,不知道台阶有多深,那种毛骨悚然的未知感,如同在走向地狱。

      就在这时,狱卒首领突然止了脚步,前后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那人开口:“世子殿下,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你是……天鹰?”易容高手可以变得面目全非,只有在恢复了本来的声音时,夏谦才认清他的真面目,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正是属下。世子为什么总是见了属下有些害怕的样子?虽然梓园刺杀世子阻挡了属下,但那之后我们一直暗中联系,世子策反了端敬王府一事是得到了大王赞许的,大可不必害怕属下才是。只是当时大王震怒世子阻碍谋杀计划时,您说此次必然事成,可如今再次功亏一篑,连自己都身陷囹圄。我们贺裘人,只论成败,世子办事不利,可要如何交代才是啊?”

      如何交代?这次,大概我与父王这点“父子情”已经消耗殆尽了吧!其实就算端敬王府被揭发谋反,这罪名也是很难安在他头上的,就算有另外两个人指证,最多说他教唆傅琛行奢靡之事、侵占民地,就算烧村杀人算他一个,私铸兵器也是赖不了他的。端敬王府空口无凭,只要父王与贺裘力挺,表明立场,皇帝想安他一个谋反罪名也难。只是……他这个“世子”,还能当得下去吗?梓园里刺探军情做不成,挑动内乱也做不成,一颗无用的棋子在父王手里是什么下场他不敢想,何况这么多年来握着贺裘多少军政机密,若不能确定忠心,放在千里之外的敌人阵营里还有个亲生父亲在旁边,对父王来说也太危险了。而他的忠心,早在一次次失败和阻止刺杀夏雪宜时耗光了吧!

      几个月前还风光无限,何曾想过今日落魄绝望,如果这时候父王舍了他这条命,那才真是一无所有了。

      “天鹰,父王想我如何交代?以死谢罪吗?”夏谦的声音很绝望,很无助。他打从心底里盼着父王对他还是有感情的,盼着证实一下他舍弃亲生父亲而选择十五年相伴的父王是正确的,然而到了此刻,自己都已经不相信自己的想法了。

      天鹰邪魅地笑了一下答道:“当然不是。殿下有所不知,这里是密牢,也是刑室。天牢底层,密审之处,传说有七十二道刑罚,进来的人没有一个能全须全尾的出去。”

      “你想说皇帝只查到端敬王府谋反觉得不够,如今时局扭转,贺裘边境战士受疫症所苦,萧晏想出兵,却碍于先前和约不能动手。所以……他想对我用刑,撬开我的嘴作为贺裘参与谋反的证据。”

      “世子英明。”

      “那你想我怎样?怕我被他说动了吗?我不会那么傻,我若倒戈,父王只需要推在我一个人身上,那我必死无疑。”

      天鹰“啧啧”两声,猛地挥手从袖中掏出一粒药丸,未等夏谦反应过来便掰着他下巴逼他吞服下去,又拿了小竹筒猛灌他几口水。眼看着夏谦一阵呛咳,凑上他耳旁威胁道:“世子殿下,大王怎会不要你呢?只不过希望您待会儿见了审案的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主官,先好好熬一阵刑来个抵死不认的架势,撑他一两个时辰。等到半死不活了再招供承认,就说你教唆端敬王世子谋反这一切都是有人给你灌下慢性毒药后以解药相威胁你才做的。而罪魁祸首,就是……夏,雪,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