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平凡世界（2） 市孤儿院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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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孤儿院位于本市东区，周边高校林立，环境与闹市区相比要好很多。很多大学生去那做义工，道路两边会常看到有义卖活动。最近几年本市很多企业也都在做公益，助力教育、公共设施建设和环境保护等。像市孤儿院这种需要长期资助的项目，倒是很少有企业有实力和耐心做下去。
他们三个来之前都没接触过这方面，可以说是一点也不了解孤儿院实际生活是什么样。麦清远会经常有义诊活动，接触最多的是孤寡老人和留守儿童。院长是位年长和蔼的女士，姓阮，53岁，在孤儿院待了将近20年，一直守在这不愿意走。阮院长接到他们来电后，明确告知他们只能在特定区域内探访，否则不予接待。
到后有老师在门外接待他们，领着去见院长。院内每一处涉及资助的都会标明“xxx哪年哪月捐赠xxx”，一目了然。孤儿院分为好几个区，主要是生活区、教学区、医疗区和休闲区，建设的要比他们想象中好很多。
阮院长领着他们仨仅在各个区域外围转了转，不让他们直接与孩子接触。袁启无奈之下向她出示了证件，也表明了来意。
“阮院长，我主要是来了解一下贵院近两年运转情况，这涉及到一桩案件，还请您配合我工作！”
阮院长笑着说道：“这些信息我们都是对外公开的，我都可以告诉你。在这之前，我得把这些孩子的情况给你们说一下。我们院是市民政局直管，接收的都是本市残障儿童，没有正常人。不让你们接触是为你们好，也是为孩子考虑。你们来的时候也看到周围一些高校生在做义卖，实际上他们中没人见过这些孩子。你们想见的话只能站在他们活动区域外，但要做好心理准备！”
他们仨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确认后阮院长给他们做了将近半小时的知识普及才带着他们去孩子生活区。真是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这些孩子根本毫无自理能力，多是患有唐氏综合症、脑瘫、先天性心脏病、四肢不健全等疾病。如果这些孩子没有被收到孤儿院看护，无法想象他们要怎么在社会存活。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只让你们在这看了吧！院里总共有67个孩子，护工15名，还有11位固定志愿者，能照顾的过来。其实这都要感谢帆海集团的任总，他和太太连续资助了我们院五年，是个大善人。院里建的比较好的这几层楼都是他们夫妻捐赠的。这几年孤儿院全靠民政拨款和外界资助才能存活，我越来越老不知道还能陪这些孩子多久！”阮院长一边说一边和孩子们打招呼。
“阮院长，院里为什么没有专业医护人员，这些孩子很多都患有高危疾病，生命随时会受到威胁！”麦清远非常严肃地问阮院长。
“小伙子，这些都需要钱呀！每年财政拨款有限，请老师和护工，还有孩子们的衣食住行、教育、卫生、医疗等等这些都是需要花钱的。靠着各界人士的资助，勉强能维持住日常生活开支。至于专业医疗人员，我也努力过，申请了好几年一直没通过。”阮院长唉声叹气回答麦清远。
李斯双手抓在围栏上，朝着里面望着。她看到一个孩子面部被大面积烧伤，口水浸湿了上衣还在不停地流着。女护工不厌其烦地给他擦着，还要喂饭给他。有个孩子没有双腿，趴在滑车上用双手扒着地面往前，护工在前面牵着防止她受伤。有老师在教几个听障儿童手语。周围还有其他孩子，没有一位是正常的。李斯难受地不行了，恨不得冲过去帮他们。
“姑娘，擦擦吧！我带你们去办公室找老吴，他管账，有什么问题问他最清楚了！”阮院长也没再让他们看其他地方，直接带着他们离开。李斯忍不住一步三回头，被袁启硬掰了回来才没再回头看。
老吴年岁比阮院长要长，头发花白，经常戴着老花镜趴在案上工作，全年无休。
“老吴，还在忙呢！”阮院长笑着唤他。
“哎呦，秋澜，你咋过来了！不是说孙子生病了吗？孩子好点了吗？”老吴一连问了好几句。
“孩子有他爸妈看着呢，已经好了！我没什么事得来陪着你啊！”阮院长扶着老吴坐下，也请他们三位落座。
“这仨年轻人是干啥的？”老吴又拿起桌上的老花镜戴上，问阮院长。
“他们是警察，来咱们这调账的。”阮院长趴在老吴耳边大声说道。
“噢，是警察同志啊！秋澜，咱们得配合人家工作啊，可不能乱来呀！”老吴颤颤巍巍地拿左手拍着秋澜交代道。
“咱们啊肯定配合人家工作！”阮院长起身给他们三位倒水，又搀着老吴去柜子里拿账本。
老吴抽出了一摞本子，麦清远离得最近，快步上前帮忙接过，放到老吴位置上。
“小伙子，谢谢你啊！建院以来的所有账目都在这儿，你们要看哪一年的，我给你们找找？”老吴向麦清远道谢，在阮院长搀扶下回到座位上。
袁启过到老吴身边坐下，一老一少，声音一小一大。一个问一句，另一个先“啊，你说啥？”再回答，把旁观的三人都逗笑了。阮院长领着麦清远和李斯去一旁的老式沙发上坐下，不打扰他们。
麦清远从刚才一直在想孩子们的医疗问题，李斯也在想着写篇文章或者通过其他方式来帮忙。
“阮院长，咱们院里的医疗问题，我或许能帮上忙。”麦清远看着阮院长说道。
“小伙子，你这份心意我领了！”阮院长很温柔地回答麦清远，言辞中透着感激和无奈。
“阮院长，您可别小瞧他。他说能帮那一定是可以的！”李斯非常自信地为麦清远正名。
“她说得对！您先听我说，再考虑要不要接受。我是市人民医院的骨科医生，参加过全国各地的各项义诊活动，算是有些经验，也足够耐心。我们医院有一支公益医疗团队，汇集了各科室的精英。今年刚成立，成员都比较年轻，还未对外公布。目前我们正在找项目实践，我是负责人。如果您信的过我，我可以向院长申请将其中一个救助中心设在贵院。钱您不用担心，包括人员设备等都由医院出。”麦清远做了一番解释。
阮院长已经激动地哭了出来，还准备下跪道谢，被麦清远阻止了。
“我真的替这些孩子们感谢你！你们不知道，我和老吴一把年纪了，这些年到处求领导，求这个求那个帮帮这些孩子们，都无人回应啊！老吴还因为这个，把腿给摔了。因为没钱没人，我们拒绝了很多孩子。他们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啊，一刀一刀剜的都是我们的心啊！”阮院长体力不支，手拍胸口，仰躺在沙发上失声痛哭。李斯抱着她流泪。
阮院长教书十年，后来辞职来了市孤儿院，一来就没再走。老吴比她早几年来，俩人志趣相投，相互扶持。二十年风风雨雨，才有了今天的市孤儿院。其中艰辛，哪能是外人能说的清道得明的。
老吴听见秋澜在哭，摘下眼镜，着急过去。袁启扶着他走到跟前，见他从上衣口袋掏出手巾，去弯腰给阮院长擦眼泪。
“秋澜，别哭！一切都会好的，咱们这些年不都挺过来了吗！你把这些孩子照顾的都很好，他们一看见你呀，都乐呵呵的！”老吴说着说着，潸然泪下。
俩人你看我我看你，又哭又笑的。等双方情绪都平复了，袁启又扶着老吴回去接着对账。李斯也向阮院长表明自己可以帮忙宣传，略尽绵薄之力。阮院长不停地向两人道谢，夸他俩救苦救难活菩萨，说得俩人脸红。
袁启将账目中涉及帆海集团和任海个人的部分做了电子版和纸质版，还顺便帮老吴将帐本电子化，以便查询。工作量不小，从早上开始，整理到下午三点多才结束。午饭是阮院长从食堂捎带回来的，三个人猛夸伙食好。离开的时候，阮院长和老吴要送他们到门口，三人婉拒了。麦清远和李斯都留了联系方式，袁启也给老吴留了电话。
孤儿院大门又关上了。三人站在门外，抬头看着楼顶“市孤儿院”四个大字。这里似乎独立于城市外，与各处格格不入；却又掀开了城市一角，将黑夜弥漫在城市上空。
“你们说，将来哪天阮院长和老吴退休了，谁来接管这些孩子呢？”李斯边走边问着前面俩人。
“咱们都是俗人，活一天是一天。不过要怎么过，还得看个人选择。譬如咱仨，我是警察、清远是医生、你是自由撰稿人，职业不同责任就不一样。”袁启打开驾驶座对着后视镜里的李斯说道。
“社会只会越来越好，这些孩子也会有人接管，但不会是你我。尽人事听天命，我们是这样，阮院长和老吴也是这样。万事万物顺其自然就好！”麦清远这段话算是对李斯的宽慰吧。
李斯扭头往后面望去，车开的越来越远，直到孤儿院消失在视线里，再也看不到了才回身。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平凡世界（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