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垣丘鸣》侯清澍

6、平凡世界（1）

　　帆海集团总经理办公室，周立书让秘书通知李斯和许乐乐来他办公室。
　　“周总，您找我们？”李斯侧身敲了办公室门，许乐乐跟在后面。
　　“进！”周立书抬头示意他俩找位置坐，自己还站在档案柜那翻东西。
　　李斯和许乐乐对视尬笑。周总办公室乱到凳子都清出去了，文件摆了一地，哪还有位置坐。许乐乐狗腿子瞬间上线，把人西装外套挂起来，拉着李斯一起整理。他们收拾了有十来分钟，才把沙发腾出来一块地儿。
　　周立书不知道在找什么，衬衣全皱了，头发也很乱。领导不说话，小弟也不敢出声。他俩坐沙发上你看我我看你，看看天花板再扣扣手指甲，光明正大偷懒。一直等到周立书从档案柜那挪开，手里拿着一个很厚的档案袋，放到桌子上。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周立书接了两杯水，递给他俩。俩人非常识相地上前谢过。
　　“请你们二位过来，是想说一下“树人计划”进高校宣传的相关工作。整个项目组分为三队，我们被分到了第一队，随林董出席市科大的宣传会，日期定在8月8号，就是下周四。”
　　他们俩当时签项目合同的时候，合同里没说要干露脸的事。
　　李斯习惯性拒绝：“周总，您这不会是又要我去整ppt解说吧！合同里可没写编辑和摄影要出镜！”
　　许乐乐拉不住她，对着周立书陪笑，”周总，她就这么一说，您别当真！”
　　周立书见李斯拍开许乐乐准备捂她嘴的手，笑出了声，人也不那么紧绷了。他往后倒了下椅子，双手交叠放在脑后，对他俩说道：“下午5点，请两位注意查收短信。即时到账，童叟无欺！”
　　他俩听完这话，表情简直不要太夸张。
　　“周总，您放心我俩保证完成任务！”李斯这求生欲都冲破天花板了，变脸比变天都快。
　　“我相信！待会儿我让秘书把工作安排分发到各队，你们有什么问题直接向我反馈。这也没其他事了，都回去工作吧！”周立书话刚落地，李斯就急着推许乐乐离开，脸都笑开花了，还没来得及收住，背后又传来三个字“等一下”！
　　他俩转过头看见周立书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李斯，还得麻烦你帮我把这份文件给两位教授送去！”
　　李斯舒了口气，笑着回身去接，接了两次也没接过来。她和周立书一个站着一个坐着，互相笑着看对方也不说话。许乐乐看见李斯从周立书手里拽过文件夹，黑着脸没等自己就走了。他随手关门赶紧追了过去。
　　“姑奶奶，你可吓死我了！那可是金主，我们就一临时工，你跟他较什么劲啊！”回到办公室，许乐乐把门反锁，劝说李斯。
　　“要不是签了合同，这破工作谁爱干谁干！”李斯回道。
　　“行啦，消消气，谁让人是甲方呢！诶，周总给你那文件怎么办，曹教授和李教授这会儿都不在。”
　　“你自己看，狗东西气死我了！”李斯把文件夹甩给许乐乐。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豪华典藏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呦我天，这周总太有意思了！合着他在逗你呢！”许乐乐抱着这书笑的停不下来，李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许乐，你是不是缺心眼，人在内涵我俩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看人周总平时对我们项目组的人都挺好的，平易近人没架子，他作为甲方已经可以了。你刚才怼人家他还能逗你，换个人谁理咱们！”许乐乐一边说一边用胳膊撞撞李斯。
　　“哎，为了钱我忍了！下周四咱俩没其他安排了吧。啊啊啊啊啊，烦死了，又要搞ppt！我一撰稿的，成天干些与专业无关的。”李斯烦躁地双手抓扯头发。
　　“你那算什么，我一摄影的，还得维修计算机，我说什么了！楼下新开了一家店，下班了要不要去尝尝。”
　　“行啊！”李斯看了下时间，还有十分钟就下班了。俩人收拾好桌子，聊了会八卦，到点走人。
　　魏泽锡在医院全程配合治疗，恢复很快。这期间，除了警方外，黎河地产老板和公司高层都来探望过他。麦清远每天都要来他病房查看，时间长了偶尔能聊上几句。魏泽锡住院和医院签有保密协议，媒体只知道黎河地产公关部负责人休假三个月，其他一概不知。
　　住院期间，齐秋会定时拿文件给魏泽锡签字，好几次被麦清远看到也没避讳。术后忌烟酒和咖啡等刺激性食物，为此齐秋还找了专业营养师来给他做饭。病房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补品，全是齐秋准备的。有天麦清远刚查完房，出门就碰到齐秋手里提着补品。
　　“病人恢复的很好，不用再另外吃这些补品了，而且营养过剩容易高血脂。”麦清远站在门外，从医生角度提醒齐秋。门还没有关，魏泽锡可以听到他们讲话。麦清远走后，齐秋把东西又堆到了那堆补品上，快堆成山了。
　　“齐秋，我特么不是生孩子坐月子。你一会儿把这些都处理掉，随便送人还是扔了，总之别让我再看见！”
　　“锡哥，这我费大劲搞来的，你多少吃一点！行行行，我待会就处理掉，先签字······签字！”
　　齐秋没等魏泽锡找到东西砸他，就赶紧把一份合同递过去。魏泽锡接过后翻了几页，眉头越皱越紧。
　　“这合同谁拟的，问题这么大就敢拿来找我签字？”魏泽锡质问齐秋。
　　“锡哥，你翻到最后一页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样的协议书还有多少份？”魏泽锡问道。
　　“一共有五份，对家都确认过了。内部会有一个补充协议，不对外公开。”
　　“嗯，你回去再拿给老孟过一下，让他对照这份再重新出五份。春生人找到了没有？”魏泽锡侧身把笔放回床柜上，把修改过的合同递给齐秋。
　　“有些眉目了，这两天在确定他活动地点。”
　　“一定要赶在警方前把人找到，谨慎出行，别声张！”
　　“好！”
　　“哎呦，老板，您不吃这些，也不能乱扔啊！我这就滚，这就滚！下次再来看您！”齐秋惦着补品从病房一路跑到护士站，吓得值班护士一惊。
　　“您好！这里是病房，请您保持安静！”值班护士严肃地对齐秋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病人魏泽锡的同事，有件事想麻烦你们一下。”齐秋把手里提着的放到了柜面上。
　　“您这是干什么？有问题您说就好！”护士把东西又推给齐秋。
　　“护士，是这样的！他房间的补品需要麻烦你们帮忙送给其他需要的病人，实在是吃不了了。麦医生也说过了不用再吃补品了。哦，还有这两件。”齐秋话刚说完，另一位护士凑过来爽快答应了。
　　“可以的，没问题！”
　　齐秋和两位护士又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魏泽锡下午安排有复健，提前出病房去外面晒太阳。VIP特护病房是单独一栋楼，与高档住宅区差不多一个级别了。麦清远在不远处一座凉亭下，蹲在地上，给老人按摩小腿，两人有说有笑的。周围有小孩子穿着病号服在嬉笑打闹，孕妇坐在一起聊天，还有人在下围棋、象棋、飞行棋。魏泽锡又走了一圈，找了一处光线比较舒服的地方坐下来。他视线所及处，病人遇见麦清远都会主动和他打招呼，好像没有人不认识他。
　　“麦医生，下午好啊！”魏泽锡朝着前面的麦清远打招呼，对方看到后就向其他病人挥手再见，往他这边走过去。
　　“魏先生看起来心情不错！”麦清远撩开白大褂坐到他旁边。
　　“还得感谢麦医生，您照顾的这么周到，想不好都难！”魏泽锡笑着对麦清远说。
　　“我只是拿钱办事，对自己工作负责罢了。”麦清远回答别人问题，还不影响他和别的病人打招呼。
　　“我瞧着这周围的病人都和您挺熟啊！怎么，都是你病人？”魏泽锡问道。
　　“不是，这里只有你是我的病人。他们都是其他医生负责的，我是经常过来这边慢慢就认识了。你看，那边那个男孩子。他今年八岁，已经很久没去学校了。前几天才听医生说自己可以正常上学了，笑的很开心。那位穿蓝色衣服的孕妇，她和丈夫结婚快十年了才怀上孩子，夫妻俩每天都期盼着孩子出生。还有那位老先生，他左腿没了知觉，右腿走一步就会酸疼，还是在坚持做复健。”麦清远指着不同方向给魏泽锡介绍这些可爱的人们。
　　“能待在这的，非富即贵。可在生老病死面前，大家都一样！麦医生，你看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明天做一次复查，没问题下午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麦清远回道。
　　“终于解脱喽！有机会请您吃饭，感谢您这么长时间的悉心照顾！”魏泽锡笑着说道。
　　“不用，我职责所在！”麦清远直接拒绝。
　　“您还真是白衣天使！行了，您忙！我得去做复健了，咱们回见！”魏泽锡和麦清远双双起身，互道再见，该干嘛干嘛去。
　　魏泽锡第二天直接办了出院手续，接着就开始着手公司融资事宜。
　　警方前期一直没动付春生，高天豹这几个月又特别老实，中间就放松了警惕，导致付春生脱离掌控至今下落不明。邹局长向上级请示将案件移交它市侦办，本市警方负责协助，暂未得到回复。
　　盛庭水岸特大诈骗案处理了将近两个月才告终，近期要召开记者会通报案件处理情况。全市枪支清查和行业整顿情况会一起对外公布，市政、市监局、公安三方联合召开此次新闻发布会，已经邀请了十几家媒体。
　　袁启在魏泽锡那毫无进展，监管任海账户的设备出了故障。他向领导申请对任海进行定位，因无合理合法依据被训斥了一顿。他只能先调查孤儿院，其他的暂时都干不了。他和麦清远、李斯商量了一下，决定周末一起去孤儿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