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豚语醉》河望

9、第 9 章

　　“哥哥，你今天怎么没有开车过来呀？”齐雁往书上写下一个答案，侧过头看他。
　　祁默摸了摸鼻子，笑了:“吃完饭看着时间还早就想走走。”
　　齐雁低头看着题目点了点头，没过多久又忍不住抬头问他:“你中午不午睡的吗？”
　　祁默点点头:“上了大学之后就没怎么午睡过了，学校事情比较多，就留中午来看一下剧。”
　　“但是中午不睡也还是会累的呀。”齐雁顺手在草稿本上从大到小画了几个字母Z，把草稿本往上移了一下，把那一块留了出来，在另外的地方打稿。
　　祁默歪了一下头看了一眼，笑了一声:“习惯了的话就不会累，而且中午不睡的话晚上也会好睡一点。”
　　齐雁明显是想不出来思路了，也没肯开口问，又在那片空白那里画了一个扁扁的环形，往里面点了两点，想了想又在两点下面画了一条短短的横线。
　　祁默笑着拍了一下齐雁的脑袋:“当着我的面走神呢？”
　　齐雁有些不好意思，抬头看他:“不会做了。”
　　祁默也没说什么，拿了另外一支笔，问他哪里不会，开始给他讲题。
　　祁默讲题会经常和齐雁互动，不是一直讲下去，而是给一个大致的方向让齐雁自己思考，他想不出来就再提示一下。
　　这样的话，大部分思路就都是齐雁自己想出来的，齐雁自己也会记得更牢一些。
　　齐雁把题答完，把书推到祁默面前给他检查。
　　祁默看题的时候，他就用手托着腮，看着祁默，舔了舔唇:“哥哥，你喜欢看什么剧呀？”
　　祁默抬眼看他，笑了一下:“我比较喜欢看美剧，悬疑推理这种的，也会看喜剧，怎么？”
　　“噢，”齐雁点点头，“我最近在看破产姐妹，挺有趣的。”齐雁大概是有想到什么好笑的剧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祁默拿过铅笔在书上圈了一下，笑着看了他一眼:“破产的确挺有意思的，我大三那年拿这部剧下饭呢。”
　　“你看完啦？我才看到第三季。”齐雁趴在桌子上看他，“不许剧透噢！”
　　“没有啦，我还有最后一季没有看，后来忙实习忙工作，闲下来能看剧之后又看了其他的了。”祁默捏了一下他脸上的宝宝肉，把书推回给他，“快点快点，把错的地方给改了。”
　　齐雁吸了吸鼻子，埋头改题没有再说话。
　　五点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好一会儿了，但是天色还是暗沉着的。
　　齐雁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看着祁默在试自己的衣服有没有干透，有点小声地说:“哥哥，你有哥哥吗？”
　　祁默被这句话绕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把衣架取掉才说:“有是有，不过不怎么亲。”
　　“我觉得有一个比较亲近的哥哥或者姐姐是一件挺好的事情。”齐雁挠了挠脸，“啊，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就单纯觉得应该不错。”
　　祁默笑了笑:“兄弟姐妹这些，如果处得好的话，当然有胜过没有啦。”他拍了拍齐雁的脑袋，“我去换衣服了，你这件校服外套我拿回去帮你洗了吧。”
　　齐雁想了想，点点头。
　　“我今晚就不留下来吃饭了，哥哥要早点回去洗个澡。”祁默换好衣服出来，对反着椅子坐着的齐雁说。
　　齐雁愣了一下:“啊，好吧，那哥哥你记得要冲包冲剂喝，别感冒了。”
　　祁默拍了拍齐雁的脑袋。

　　过了几天，陈然一大早就跑来齐雁家了。
　　“大雁儿，我们快点来商量一下去玩的事情吧！什么时候去，去几天，玩什么！快点快点，这可是我第一次只是和朋友一起去外市玩，太期待了！”陈然躺倒在齐雁的床上喊着，双手还激动地拍着床垫。
　　齐雁端了两杯水进来，走到床边，踢了一脚陈然不断晃着的双脚:“别抖了你！”
　　陈然一下子坐了起来，双腿也很快盘在床上:“快快快，拿你手机和草稿本来，我们来做个详细的计划。”
　　齐雁把手机拿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欸，我们都还未成年呢，住不了酒店吧？”
　　陈然愣了一下，皱着眉翻了一下微博，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要不，要不我们试试找一下民宿？”
　　齐雁点点头:“好，你看一下，我找一下去玩的地方。”
　　也多亏了现在网络科技和旅游业的发达，陈然很快就找到了一间条件比较好的民宿，房东也同意两个人用家长的证件来注册入住。
　　搞定了住宿问题，两个人都松下来，一边翻着微博上的攻略，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欸，陈然，你知不知道一中今年怎么了啊？”齐雁问。
　　“嗯？”陈然早就变为躺在床上的姿势了，这会儿翻了个身趴着，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爸妈没和你说吗？准备开学的这一届高三任务重着呢。”
　　齐雁也躺下来，摇了摇头:“我爸妈都不怎么和我讲这些事，就模模糊糊吧，没有详细说。”
　　“嗨，能有什么事，不就是为了那一点升学率吗。”陈然啧了一声，“我也是听我邻居家那个阿姨说的，说是升学率不达标的话，老师可能要遭殃。”
　　他长长地叹了一声:“老师要遭殃之前，遭殃的那肯定得是我们这些苦逼的学生啊。”
　　齐雁闷闷地哦了一声，好像有点明白那天晚上听到的爸爸妈妈说的话的意思了。
　　“就给我辅导数学那个，呃，哥哥吧，被安排去教高三了。”齐雁说。
　　“啊？哪个哥哥？”陈然愣了一下，“哦哦哦，是那个期末考吧。”
　　齐雁啧了一声，拍了一下他手臂，笑了出来:“是他。”
　　“那挺惨的，”陈然晃了一下脑袋，“对了，还没问过呢，你数学补得怎么样？”
　　齐雁哽了一下:“还能怎么样，就这样呗。我又不是啥奇才，难不成还真的能几下就打通任督二脉吗？”
　　陈然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去没说话。
　　齐雁沉默了几秒，有些咬牙切齿，一巴掌往陈然屁股上拍过去:“想笑就笑，别憋死你。”
　　话还没说完，陈然很不给面子地嘎嘎嘎地笑了起来。
　　齐雁有些无语，转过身去背对着陈然，继续翻着微博。
　　“行了行了，我不笑了啊。”过了好一会儿，陈然才憋住了笑，“好了，我问认真的，你和期末考相处得怎么样？”
　　知道他清楚自己的性格，也是在关心自己，齐雁才转过身，坐了起来，指了指那个被陈然挤到了一边的小海豚:“还好吧，那是他送我的。”
　　陈然明显愣住了，把小海豚拉过来戳了戳:“你告诉他你喜欢？”
　　齐雁连忙摇头:“不是啊，他好像还记得很多以前和我相处时候的事情。好像没有和你说过，上面这个贴纸就是我小时候他送我的。”
　　陈然看着手里的小海豚，若有所思。
　　“这么好啊。”陈然把小海豚塞回给齐雁，趴着的姿势有点累人，他又重新躺了回来，“那他给你讲题的时候怎么样，凶不凶？”
　　“啊？”齐雁起身去喝水，“讲题啊？怎么说，不吧，他一般就只是提示我一两句，大多数都让我自己想仔细一点，而且他说那些压轴题什么的，现在不着急，也没有给我讲过那些需要很长过程的题。”
　　陈然就着躺姿翘起了二郎腿，晃了晃脚丫子:“嗨，其实这不就是固定了一个时间让你做数学而已嘛，和自己做题没什么区别。”
　　“有区别，”齐雁看着他默默说了一句，“我自己做题没人买东西给我吃。”
　　陈然拿着手机的手僵了一下:“买东西给你吃？这不是把你当小孩哄呢。”
　　齐雁咬着唇又往陈然大腿上拍了一巴掌，没说话。
　　陈然咧着嘴笑了一下，继续看着手机。
　　临近中午，就算待在空调房里，两个小孩子也感受到了热气的凶猛。
　　“吃什么啊？”陈然挪动屁股撞了齐雁一下。
　　齐雁挠了挠头发，摇了摇头:“不知道，你会煮吗？”
　　“开什么玩笑，我会煮。”陈然把手机扔到一边了，把脸埋进被子里。
　　“啊，要不就点外卖吃吧。”齐雁拿手机顶了一下陈然的腰窝。
　　“欸，我去，”陈然抬手就是一掌，“干嘛弄我痒。吃外卖吧吃外卖吧。”
　　齐雁笑了起来，拿出手机开始点外卖。

　　夏天的天气很是奇怪，总是抓不住一个准。
　　明明是艳阳高照，却偏偏又响起了闷雷，天色还没有来得及变黑，一场雨就已经急匆匆地下完又跑掉了。
　　阳光照着挂在绿叶上的水珠，显得叶子格外地鲜艳，像是一幅刚画好没有晾干的水彩一样。
　　两个小孩子吃过饭就瘫在床上躺着了。
　　空调被陈然从26度调到了22度，被阳光带进来的和吃饭过后的热气被一下子冲散了。讨论了一上午累得很快睡着的两个人也很默契地滚到两边，不让对方靠自己那么近，免得更热。
　　窗帘布忘记拉上了，小鸟叽叽喳喳地落在玻璃窗外的边缘上，往玻璃上啄了两下，很快又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