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豚语醉》河望

10、第 10 章

　　小孩子睡觉不调闹钟的话，就没了个准，两个人一睡就睡到了四点多。
　　齐雁被转醒后闭着眼推了推躺在旁边呈大字型的陈然，陈然嘟嚷了一声，把压在齐雁肚子上的手臂收了回去，翻了个身继续睡。
　　齐雁揉了揉眼，坐了起来越过陈然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踢了陈然一脚。
　　“四点多了，快起来。”齐雁揉着眼睛，把手机拍到陈然肚子上，起身去了卫生间。
　　“我今晚在你家吃饭！”陈然实在没办法继续睡下去了，躺在床上又开始看手机，冲齐雁喊道。
　　过了一会儿，齐雁满脸是水珠地从卫生间里出来了，从桌上扯了几张纸巾把水擦干了，问他:“你告诉叔叔阿姨了没？”
　　“哦，他们今晚出去外面吃饭。”陈然盯着手机，笑了一下说。
　　齐雁点点头，拿着水杯出去了。
　　齐雁刚把房间门给掩上，就听到玄关处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他走快了几步，刚好和关上门的爸爸碰上面。
　　“爸爸，今晚怎么这么早回来了？”齐雁问。
　　里面的陈然听到动静也出来了:“叔叔好！叔叔，我今晚在您家吃饭可以吗？”
　　齐爸爸神色带着明显的疲惫，但还是笑着说:“可以啊，只不过今晚就要委屈你们两个吃我炒的菜了，小雁妈妈要加班。”
　　“没事没事，叔叔，”陈然连忙摇头，“我们帮你吧？”
　　齐雁本来有点别扭，没办法说出什么关心爸爸的话，这会儿就顺着陈然的话说了下去:“啊，是啊，爸爸，我们两个一起帮你吧。”
　　齐爸爸笑了一下，也没有拒绝:“那行，你们来帮我洗一下菜。”

　　祁默前一天晚上刚做完一个阶段的PPT，接下来两天也刚好是周末，不需要去齐雁家给他补习，就想着出去走走。
　　九点多时，刚吃完早餐就收到了陈达平的微信信息。
　　-默哥，放假这么久了，这个周末能见您一面不
　　祁默笑了笑。
　　-行啊，我这两天也刚好没什么事
　　陈然的回复也很快发了过来。
　　-行嘞，你开车过来不？
　　祁默想了想，回复他。
　　-我开车过去吧，去你家那边
　　祁默刚收拾好碗筷，手机便跳了好几条信息出来。
　　-那必须来我家啊，你难道还想着来工作室这边？
　　-今晚别急着回去啊，陪兄弟喝喝酒
　　-我可是知道八月开学了再想见你就很难的了
　　-也不知道你图啥，在这边好好的非要回去受罪
　　祁默看着手机，难得地情绪有点低，抿了抿唇，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打字。
　　-嗯，今晚喝酒聊
　　图什么呢。祁默想起高考刚结束没多久，刘老打过来的那通电话，叹了口气。
　　在学校里，刘老是绝对支持任何能够提高升学率的管理做法的，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一个很严格的老师。这次一中接到任务，刘老说什么也要尽自己的努力为一中出力，当他在高考讯报里看到了祁默，便想着也许这个孩子也愿意出一份力，这才向学校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并主动去联系祁默。
　　刘老是祁默高三时的历史老师，他那种思想比较传统的老人，认为成绩好了前程就肯定无忧了，当时偏心祁默偏心得其他科老师都有点看不下去，但是也没人敢劝，毕竟教龄在那里压着。对于这个特别照顾了自己的老师，祁默自然是没办法三番四次地拒绝请求的。
　　这是图的什么呢，谁知道呢。
　　人情债总是要还的。
　　-哥哥，我八月要去看小海豚啦！
　　正看着黑掉了的屏幕愣神，收到新消息的手机便亮了亮。
　　祁默看着这条溢满了兴奋的消息，也笑了笑。
　　和齐雁见了这几次面之后，祁默很明显地感受到齐雁在和他相处时逐渐不再紧张和拘束，甚至经常会主动说话，只要祁默接话，小朋友就能说上好久。
　　小话痨还有点可爱。
　　特别是打断他说话，要他做题时，一下子蔫下去的样子就像一只垂头丧气的小狗。
　　好吧，不是一般地可爱。
　　-嗯，终于要去认亲了吗？
　　祁默心情重新扬了起来，就想逗一下他。
　　-啊！什么啊？
　　齐雁估计是在玩着手机，很快回复了。
　　-哥哥今天要去哪里玩吗？
　　祁默挑了挑眉，躺倒在沙发上。
　　-嗯，回s市见一下朋友
　　过了好一会儿，齐雁才回复他。
　　-嗯嗯，我也和我朋友出去玩啦
　　祁默回复了他之后，继续在沙发上躺了会，简单滴收拾了一下换洗衣服放进行李包里，便锁门下楼。
　　给陈达平发了条信息之后，祁默便开车往s市去了。
　　祁默不太习惯开车时放音乐，大概两小时的车程就在沉默中度过了。
　　虽然陈达平早就把闲置的客房收拾好了，在客厅里拿手机玩着游戏等祁默过来，不过在听到敲门声时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看着手机屏幕，嘴上应着门外:“来了来了。”往猫眼上一看，才整个人一激灵，也不管对面会不会骂自己，直接把屏幕按黑了揣裤兜里，给祁默开了门。
　　“默哥。”陈达平看着大半个月没见的祁默，刚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感性一下，就被祁默一句话给憋了回去。
　　“大瓶，你怎么还胖了？”祁默把行李包塞他手里，低头把鞋子蹭掉，用脚把鞋架上的拖鞋勾了下来。
　　陈达平一脸无语，忍着没把行李袋砸祁默脸上:“怎么啊？我还不能胖点啊？总是那么瘦看着怪可怜的。”
　　祁默看着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脸:“我这不是觉得奇怪嘛，甲方爸爸没折腾你？”
　　陈达平把手里的行李袋拿进客房里，祁默也跟着进去了。
　　“屁，怎么没折腾我，我这不是过劳胖了吗？”陈达平有点咬牙切齿，“一开始说什么水滴子耳环是我的想法，在市面上推行得还不错，剩下戒指项链什么的也让我自己来，我靠，我就知道‘让您自己来’这句话才是最大的坑，设计稿出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服了。”
　　祁默也笑:“都几年了，哪个甲方不这样，我都怀疑你每次和我吐槽都都是一个人了。”
　　陈达平叹了口气，勾着祁默的肩往客厅走:“这会儿也中午了，去外边吃吧，我这段时间都埋工作室里了，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祁默点点头:“我没钱。”
　　陈达平愣了一下:“我靠，你看看你，你看看你！真的是。”
　　祁默看着陈达平，猛地笑出了声。
　　陈达平吐槽了几句也跟着笑了。

　　“欸，大雁儿，还有几天就你生日了，有啥想法不？”陈然咬着吸管和齐雁坐在电影院里等着电影开场。
　　“啊？不知道，我生日那天都不知道我爸妈有没有空。”齐雁看着银幕上的电影广告，对这个话题兴致不太高。
　　陈然瞟了他一眼:“那你那天要补数学不？”
　　齐雁想了想:“好像不用。”
　　“那我们去爬山吧怎么样？”陈然有点兴奋。
　　齐雁看着他，点了点头:“也行。”
　　两个人接下来也没怎么说话，直到电影开始的前五分钟，灯被关掉了，齐雁才压着声音说了一句:“你说他还会记得我生日吗？”
　　陈然刚把手机按灭，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他？谁他？”
　　“就，”齐雁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看着银幕，“期末考。”
　　他本来想说“祁默哥哥”的，但是怎么也没办法在别人面前这么直接地叫出这个称呼，总觉得不自在。
　　陈然哦了一声:“谁知道呢？不过听你说，他连你喜欢小海豚都还记得，应该会吧。”
　　“说真的，他对你还怪不错的。”陈然漫不经心地吸了一口果汁，“我哥才不会记得我喜欢什么呢，老是说什么我这个年龄兴趣多变，记了也没用，啧，就是不上心呗。”
　　齐雁听着陈然这么嘟嘟嚷嚷的，也吸了一口可乐。
　　祁默哥哥说的对，兄弟姐妹还是要处得好才是好的。

　　晚上十点左右，祁默和陈然坐在平常总光顾的烧烤店里，一边吃烧烤喝酒一边唠嗑。
　　他们习惯性地坐在老板的烤架旁边，时不时和老板搭几句话。
　　“小默这趟工作完了还回不回来这边啊？还是就在那边定了？”老板的小孩出省读大学了，电话一年里也没打回来几个，心里满腔关心的话也只能对着这两个常过来的年轻人说。
　　“不知道，看情况吧，不过估计没个两三年的，那边也不会放我走。”祁默仰头喝了一口酒，易拉罐里也空了，他随手给捏扁了，又开了一罐。
　　“不管怎么样，你都尽量别让自己被其他人盯上搞你，职场上的东西去到哪都一样，被重视的用来领头的人，多多少少会被些小人排挤的，别哪天被耍了阴还不知道。”陈平达嘴里还嚼着肉，说话有些模模糊糊的。
　　祁默拍拍他的肩，和他碰了碰杯。
　　“对了，你给补习的那个小孩还没听你怎么说过呢？”陈平达随口问道。
　　祁默一不留神咬到了一颗胡椒，辣得猛地灌了一口酒:“没说吗？就齐老师儿子，还记得吗？”
　　陈平达一听，更加无奈了:“我说祁默，你这次回去就是去还人情债的吧？哪是去工作的啊？”
　　祁默耸了耸肩。
　　人情债就人情债吧，齐老师这个人情债还得还挺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