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豚语醉》河望

7、第 7 章

　　“哥哥，你学校那边有很多工作吗？”齐雁看着公式，忍不住分心问了一句。
　　祁默上下晃了一下手里的笔，笑着说:“毕竟我是刚刚调过来没多久嘛，工作量大也正常。”
　　齐雁点了点头，偏头看了他一眼:“那……那你每天晚上都那么晚睡吗？”
　　祁默看着他，眨了眨眼:“没有，只是那天晚上需要处理的文件比较多而已。每天那么晚睡，身体熬不住，我可不像你们这些小孩了。”说完，祁默自己倒是先笑了起来。
　　“我也不熬夜的。”齐雁忍不住说了一句，“哪个年龄段经常熬夜都会受不了。”
　　齐雁的眉头因为认真了而微微皱了起来，圆圆的眼睛盯着祁默看，这个样子倒是让人很是稀罕。
　　祁默忍不住笑着戳了一下他的脸颊:“好好好，受不了就受不了吧，别分心，快点记熟这几条公式，把后面这几道习题的过程写我看一下。”
　　齐雁听他这么说，气势一下子有些蔫，转过头继续盯着书上那几条公式看。
　　过了好几分钟，祁默才看到他翻页，开始往练习本上写字。
　　祁默起身拿着水杯出去了，应该是要加水。
　　齐雁见他出去后，小小地深呼吸了一下。虽然已经相处过了好几次，但还是会有些放不开。
　　做数学题的时间很难消磨，每一分钟齐雁都要把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那上面去，可是有时候越专注反而越烦躁。
　　齐雁忍不住在草稿本上开始重复画圈，像无数张蜘蛛网覆盖到了一起一样。
　　这样的停顿很难不让人注意到。祁默的视线跟着他的笔尖转了几圈，无声地笑了一下。
　　“八月份有没有什么安排，会不会去旅游之类的？”他问道。
　　齐雁被吓得笔尖狠狠地戳了一下，纸面上穿了一个小洞。
　　“啊……可能会和陈然，就我那个朋友一起去玩，但是我还没有和我爸爸妈妈说。”他依旧看着草稿本，并开始在上面重复画小三角形。
　　“打算去哪里呀？”祁默把椅子拉近了一点，手肘撑在桌子上，托着脸看着齐雁。
　　这么近的距离让齐雁根本没办法不看祁默，他只好放下笔，转头看向他:“应该会去离这里比较近的h市吧，去太远的话，我爸妈不会同意的。”
　　祁默点点头:“h市挺好的，我记得那里有一个动物园，有一个专门海豚馆，你可以去看看。”
　　齐雁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可是我之前去过一次，好像没有的呀？”
　　祁默听他这么说，本来也只是有点模糊的记忆，这下更不确定了:“是吗？是我记错了吗？我查一下吧。”
　　说着，他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打开浏览器查了一下，没多久他就笑了一声，伸出手拍了一下齐雁的脑袋。
　　“自己没有关注吧，害得我还以为我记错了呢。海豚馆是刚前年入驻的。”祁默把手机递给他让他自己看。
　　齐雁摸了摸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过后就把手机还给了他。
　　“那我去和陈然说一下，啊，今晚也要和我爸妈说一下。”齐雁说着，拿起笔在旁边便利贴上写了点什么。
　　祁默嗤地笑出声:“就今晚的事了还要写备忘录啊？”
　　“啊，习惯了记一下，我做一会数学估计就忘了。”齐雁低着头写字，说话也有点嘟嘟嚷嚷的，“我继续做题吧。”
　　祁默也没有再吵他。

　　本来以为还要磨一会儿爸爸妈妈才肯同意让自己和陈然去外市玩，没想到他们却一下子就答应了。
　　“我和你爸爸暑假这段时间也不怎么有空，经常要加班出差的，管是管不上你了，到时候你和小然旅游回来，看情况，估计你要去他家住几天也说不定。”妈妈叹了口气。
　　齐雁想到只是放假这几天都经常加班的妈妈，也没说什么，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七月份的话，爸爸还不用太忙，八月份高三开学了，一中肯定也要爸爸帮忙的，本来你爸爸大学那边就多讲课任务。”妈妈摇了摇头，喝了口水。
　　“好了，你和小然讨论好路线住宿这些，就把计划发给妈妈一份，让妈妈看一下。”妈妈笑了一下，“去洗澡吧，放假了也要早点睡觉，生物钟不能乱了。”
　　齐雁有点想说什么，抓了抓沙发边，也还是点了点头就回了房间。
　　十一点多的时候，正在和陈然聊天的齐雁听到了爸爸回来的声音，顿了一下，继续看着陈然发过来的旅游攻略。
　　平常这个时间齐雁肯定是睡了的，他没有那么多朋友和他聊天，也没有很喜欢看视频刷微博，拿着手机也没什么事情干。今晚是陈然知道他爸妈同意了两个人去玩，兴奋地拉着他一起讨论去几天玩什么的事情，才一直没睡。
　　看了好一会齐雁才想起来今天下午祁默提到的动物园。
　　-欸，h市那个动物园的门票贵不贵啊？
　　陈然那边很快就回复了。
　　-不贵不贵，我刚想发给你呢
　　-它这里面有个海豚馆，哥陪你去看小海豚
　　齐雁看着陈然发过来的消息，挺高兴的，忍着瞌睡继续聊了挺久。
　　-欸大雁儿你看这个[分享链接]
　　-我觉得这个应该挺好玩的
　　等了好久陈然都没有收到回复，有些纳闷，看了一眼手机最上边的时间显示，才发现已经凌晨一点多了，想也知道齐雁这个按时睡觉的乖宝宝应该是累得睡着了。
　　-又睡着了吧
　　-行吧，我也睡了
　　这边的齐雁头抵在旁边的小海豚身上睡着了，空调被维持着原来的样子只搭在了肚子的位置，不过空调早就被他习惯性地调了定时关机，也不至于会半夜冷着。
　　手机从手里掉出来，砸在枕头边上。

　　“默默啊，最近还好吧？”祁默洗完澡拿着手机刚在床边坐下就接到了妈妈的视讯通话。
　　“还行吧，怎么，终于有空想起你的儿子了？”祁默笑着说。
　　“那可不是，刚结束一个议题就马上打电话给我的宝贝儿子了。”祁妈妈也笑。
　　祁默听到在镜头外有一点嘈杂的声音，接着就看到了自己的爸爸出现在镜头前。
　　“哟，你那边都晚上十二点多了吧，还没睡呢？”祁爸爸看了一眼就转过身去拿手机。
　　“最近工作交接有点忙。”祁默用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确定已经干透了之后，把枕头竖起来，半靠着和自己爸妈聊天。
　　“噢，对，你现在回到一中去了是吧？怎么样，见到你齐老师了吗？”妈妈问他。
　　“见到了，齐老师现在在g大当教授呢，偶尔会回一中那边帮忙。对了，他儿子齐雁你们还记得吗？这几天在给他辅导数学。”祁默调整了手机的位置，让自己躺得舒服一点。
　　“齐老师挺厉害的，现在应该也挺忙的吧？”在旁边看手机的祁爸爸也凑过来问了一句，下巴垫在祁妈妈肩膀上，看着自己的儿子。
　　“嗨哟，哪忙得过您们二位啊。”祁默顿了一下，笑着说。
　　祁妈妈愣了一下，笑着:“这臭小子怎么阴阳怪气的呢，行了行了，九月份我们应该就能回国了。”
　　“这么嫌弃我们，没礼物给你带啊！”祁爸爸哼了一声，继续低头看手机。
　　“没有就没有，我又不是没去过加拿大，说的很稀罕似的。”祁默啧了一声。
　　“嘿，你跟儿子闹什么呢？”祁妈妈往祁爸爸身上拍了一巴掌。
　　祁爸爸抬头冲祁默翻了个白眼，起身走开了。
　　“你现在是在家里住吗？看着这背景觉得不太像啊。”妈妈看也没看走掉的爸爸一眼，继续和祁默说着话。
　　“没有，我另外找了房子住了，这么大人了还住你们那像什么话呢。”祁默打了个喷嚏，连忙摸到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高了一点。
　　“噢，也行，免得你弄乱我东西，我还得找。”祁妈妈笑着，把手机靠在镜子前放着，随手把头发散下来的卷发给绑了起来。
　　祁默笑出了声:“得了，我知道了，你们夫妻俩嫌弃我呢。”
　　他叹了一口气:“我难过了，我要睡觉了，不理你们了。”
　　“好好好，你们那边时间也不早了，快点睡吧臭小子。”祁妈妈笑着把视讯给挂了。
　　-说睡觉就要睡啊！别又偷偷熬夜！
　　祁默看着这条信息，有些无奈。
　　-知道了知道了，您儿子我乖乖睡觉去了！
　　祁默回了信息之后，看了看快要耗尽的电量，翻身下床把手机插上数据线放书桌那边充电了。
　　他走到窗边，靠在窗台边上看着外面。
　　最近总是在深夜时分会有雷声响起，这会儿外面应该是起风了，树的枝条摇摆得厉害。
　　马路对面的巷子里驶出一辆车，远光灯把马路照得发白，吓得一条流浪狗停在了不远处，不敢继续往前。
　　祁默笑了笑，把窗帘拉上了，转身走到门边把房间灯给关上了，借着一点点透进房间里的光亮走到床边。
　　最近这工作量真的好大，还蛮累人的。快要入睡的祁默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了。
　　窗外下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