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豚语醉》河望

4、第 4 章

　　-大雁儿，醒了吗？
　　-昨晚又累得睡着了？你考试完这个毛病真的是，什么时候能改改
　　齐雁瘫在床上，脑袋还没清醒过来，盯着摆在自己旁边的小海豚看了好久才拿过手机来看消息。
　　-啊
　　-刚睡醒
　　-不好意思啦
　　陈然看着这三条消息有点无奈。
　　-得得得，没事，我也习惯了
　　-你记得收拾一下东西啊，我中午吃了饭去找你
　　齐雁回复了他之后，又摆弄了一会儿小海豚才起床了。
　　夏天的时间像是被无止境的炎热给拉长了一般，很是难熬，但又因为整日被阳光洒照分不清时间而显得很容易消磨。
　　“阿姨！阿姨我来啦！”陈然吃过午饭就跑到了齐雁家。
　　“小然来啦。”齐妈妈给陈然开了门，看到他背着书包愣了一下，但也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要让陈然进家里坐着。
　　“阿姨不用不用，我们今天是去爬山呢，不用坐啦。”陈然侧了身子让齐妈妈看他背着的背包，“您看，我都准备好啦。”
　　“噢，去爬山啊。行，阿姨放心的，小雁这孩子跟着你玩也能活泼一点。”齐妈妈笑着，往屋里走了几步，“小雁，你拿好东西了吗？别让小然等你太久啊。”
　　“大周末的，叔叔不在家吗？”陈然从书包旁的兜里拿出纸巾来擦了擦汗，问道。
　　“你叔叔就这样，总是要找点事情干，也不知道这大学生都放假了他还在学校里捣鼓什么呢。”齐妈妈笑着叹了口气。
　　齐雁抱着书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把书包放在地上，蹲下来穿鞋子。
　　“你们也别嫌我唠叨啊，虽然你俩都不算是很瘦小的人，但是也不能放松警惕，该小心的还是要小心，淹死的都是会水的，知道吗？”齐妈妈看着齐雁穿好鞋背上书包，说道。
　　“知道啦阿姨，我们会注意安全的！”陈然拍了拍齐雁的肩膀，齐雁也点点头，“我们会小心的。”
　　两个人走进电梯间里，陈然看齐雁:“对了，昨晚忘记问你，八月份你不上课的话，有没有什么安排啊？”
　　“不知道，”齐雁盯着电子板上变化着的红色数字，摇了摇头，“听你这样说好像打算邀请我去干什么一样。”
　　陈然一下子乐了，拍了他一下:“我要和你去干什么还要邀请你？大雁儿，想什么呢？”
　　齐雁也笑了:“那你干嘛？”
　　“我也不知道，放假怪无聊的，想凑齐人去打篮球都难。”陈然和他并肩站着，“我也不能总拉你去爬山吧，啊，我太难了。”
　　“要不，要不我和你去旅游？找个近一点的城市。”齐雁用手肘碰了碰他，说道。
　　“欸，也行！”陈然拍了一下手，看了一眼齐雁，“你和叔叔阿姨说一声，说不过他们就让我来啊！可别天天在家把你给闷坏了。”
　　“行，那就交给你了。”齐雁笑了一下，电梯门也刚好开了。
　　“昨晚你和叔叔阿姨说的时候，他们是不是没同意啊？”陈然想了一下，问他。
　　“啊……我没和他们说要去爬山来着，我只说了下午你会来我家找我。”齐雁叹了口气，“有点烦。”
　　“我说呢，你妈看到我背个书包怎么那个反应。”陈然皱了皱眉，“这都多大了啊，还要你天天呆家里呢。”
　　齐雁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两个人来到山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陈然甩开书包，嚎了一声直接倒在了草地上。齐雁笑了一声，踢了踢他的小腿，在他旁边坐下。
　　“欸，陈然，什么时候我们去爬对面这座山吧？视野全被这座山给挡住了。”齐雁看着前面那座更为高大的山，说道。
　　“啊，下次再说吧，那座山，看起来就不好爬，会累死我的啊小雁雁！”陈然翻了个身，趴在草地上，声音闷闷的。
　　“我靠，喊的什么呢？”齐雁笑着推了他一把，“你有没有带什么小面包之类的。”
　　“带啦带啦！”陈然声音嗡嗡地，背过手去在地上摸着自己的包，扯着书包带拖过来，让齐雁自己翻。
　　两个人一坐一躺，过了好一会儿，陈然猛地坐了起来:“大雁儿，我听到它声音了！是它过来了吗？”
　　齐雁点点头:“我看到它了。”说着，齐雁站了起来，把两只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远处天边转着圈的一个黑点听到口哨声后，没有犹豫地直冲着他们这边过来，在他们头顶上盘旋了一会儿，然后稳稳地落在他们身边的草地上，看着他们。
　　这只苍鹰是他们初二那年，在半山腰上发现的，当时它半边的翅膀上全是血，拖在地上看着特别辛苦。他们也并不专业，只拿背包里备着的消毒水和绷带给它简单包扎了一下，给了它一些小面包，虽然知道它不吃这个但也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了，两个人干着急了一会儿还是继续往上爬了。
　　下山时，原地只有没被碰过的小面包。
　　那次之后，时隔两个月，两个人趁着假期再次来这里爬山，两个人在并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在山顶又遇见了它。
　　像是有灵性一般，他们每次过来，这只苍鹰就会出现，陪着他们，直到他们准备下山时又会毫不留情地直接飞走。
　　他们没有给它起名字。
　　“它是这片天空的，不是我们的所属物。”齐雁蹲在苍鹰前面，小心地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抬头看皱着眉的陈然。
　　“好吧，但是每年你都要陪我来看它。至少三次。”陈然只好妥协。
　　这次他们也像往常一样，给了它一点水后，便没有再打扰它。
　　林间吹来的风，带了草木香，消散了过去一个学期里的压力。

　　约定好的第一天的中午，齐雁一个人在家里，刚吃过饭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
　　“小雁，下午哥哥过来给你辅导，要有礼貌一点，听的时候自己有问题就要主动问知道吗？”
　　齐雁一句一个“嗯”地应着。
　　“花了时间就要有效果，要认真点，哥哥虽然是无偿给你辅导的，但是你也不能把人家的付出当作理所当然，知道吗？”
　　齐雁盯着电话座机上显示着的秒数，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
　　挂了电话，齐雁回到房间里，扑到了床上，往堆得乱七八糟的被子里拱了拱，开了空调之后便钻进被窝里睡午觉了。
　　夏日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间挤进齐雁的房间里，够不到他的脸颊，只好懒洋洋地趴在地板上。
　　枕边的手机震了几下，音乐声便开始响了起来。齐雁习惯性地认为是起床闹钟，微微睁开眼，随手按了一下最显眼的标志，手机没了响动之后，便把脸埋进了枕头里，睡不够似的哼唧了几声。
　　手机那边在电话接通之后，刚要说话的祁默，听到这个动静沉默了半晌，看着眼前紧闭着的门，笑了一声。
　　他等了几秒钟，便挂了电话，看了一下时间，还有十分钟到三点。
　　他想了想，转身准备下楼，在小区里转一圈再上来。
　　刚走到电梯口，便听到身后有开门声和小小的喘气声:“祁……祁默哥哥……”
　　齐雁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个并不是闹钟，看了一下通话记录后连忙跑到门口看了一下猫眼，果然看到祁默的身影。
　　祁默看着还穿着睡衣就跑出来的齐雁，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边说边走向他:“是睡过头了吗？”
　　祁默帮他顺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推着他往屋里走，把门给关上了。
　　“我应该是忘记开闹钟了，”不知道是因为刚才跑着去开门还是不好意思了，齐雁的脸有点红，“你等等，我去换一下衣服。”
　　祁默点点头，把随手拿着的包放在沙发上，靠着沙发站着。
　　齐雁刚走到自己房间门口，又转身跑了过来，有些手忙脚乱地给祁默倒了杯水，才回了房间换衣服。
　　祁默还没反应过来，手里便被他塞了一杯温水，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他一下子笑出了声。
　　他眼里满含笑意，喝了一口水。
　　他可真可爱啊。祁默想。

　　“这次期末考，数学考得怎么样？”祁默坐在齐雁旁边，翻看着他的期末试卷。
　　齐雁把笔立了起来，顶在下巴那里，支吾了一会儿，才小声地说:“八十七……”
　　祁默把试卷放在桌面上，笑了一下，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分数一样，没有任何齐雁想象中会出现的反应。
　　“你再思考一下你圈出来的这些题，告诉我你的思路。”祁默拍了拍他的脑袋，“放轻松点嘛。”
　　齐雁看着他的笑脸，用点头的动作掩饰着，悄悄地深呼吸了一下。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和空调小心地运作的声音。
　　祁默看了一下手机里的消息，轻轻地起身走到窗台那里站着，看了一会儿靠近窗户的树上跳跃着的小鸟，又拨弄了一下摆在窗台上的绿植。
　　齐雁侧了一下脑袋瞟了一眼靠在窗台边上用手机对准了那盆绿植的祁默，又深呼吸了一下，认真地看题。
　　最后一道题讲完时，外面响起了门开锁的声音，祁默看了一下手机，才发现已经五点半了。
　　他笑着伸了一下懒腰，又拍了拍齐雁的脑袋:“那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啦。下次开始给你讲你比较薄弱的知识点，准备一本数学书就好了。”
　　齐雁点点头:“谢谢哥哥。”
　　祁默笑了一下便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南方七月的五点半还没有夜幕到来的意思，不算耀眼的光打进房间里，显得再舒适不过。
　　像和他相处一样，齐雁看着祁默，把自己的试卷折叠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