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豚语醉》河望

16、第 16 章

　　来到h市的第二天，陈然和齐雁一觉睡到了自然醒，听到齐雁在卫生间里洗漱的声音，陈然趴在床上还有点不想起来。
　　齐雁从卫生间里出来就看到陈然撅着屁股在被窝里拱着的样子，忍不住无语了一瞬，顺手把手上擦水的纸巾扔了过去，刚好砸中陈然的脑袋。
　　陈然有些愤然，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瞪着齐雁，有些没好气:“你干什么！”
　　齐雁装作无辜地笑了一下:“失手了。”
　　陈然啧了一声，起身去卫生间。
　　“去动物园吗今天？”陈然往自己的水杯里倒着水，问齐雁。
　　齐雁正在手机上准备买动物园的门票，点了点头，过了会发现没有回应，抬头看了一眼，陈然正在低头帮自己倒着水，才开口:“我在买动物园的门票，下午去海边吗？动物园刚好离海边挺近的。”
　　陈然扭紧水杯盖子，往他那边走过去:“可以啊，去看看夕阳也挺好，在微博上面看他们发的照片都很漂亮。”
　　齐雁点点头，这回陈然看见了。
　　因为海豚馆是最近才入驻动物园的，所以位置比较靠后，两个人一路边看其他动物边找着海豚馆的位置，中途还在动物园里面找了家面馆吃午饭，价格贵得陈然差点拉着齐雁直接走掉。
　　来到海豚馆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两点多了。陈然在齐雁旁边小声地喊道:“大雁儿！快点冲啊！冲进去就全是你的了！”
　　旁边刚好有个小孩子牵着妈妈的手慢吞吞地往里面走，听到陈然这句话，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妈妈，连忙扯着妈妈往里面跑。
　　齐雁有点哭笑不得:“等会儿那个小孩子知道不能带走闹了，他妈妈可能打死你的心都有。”
　　陈然晃了晃脑袋，笑嘻嘻地:“反正又不是我哄。”
　　海豚馆里的小孩子明显比其他馆的要多得多，小孩子的哭闹声和兴奋的尖叫声全挤在了一起。齐雁也并不觉得烦，眼里带着光，站在透明的玻璃前，紧紧地盯着那些在游动的海豚。
　　为了营造出深海的视感，馆里并没有亮很多灯，只在水里打了柔和的灯，整个馆都是一片蓝色。仰着头看海豚的齐雁，脸上也有蓝色在荡漾着。
　　陈然歪了歪头，往后退了一点，在齐雁的斜后方站定，给他拍了张照片。
　　站的比较靠前的小孩子闹得实在是厉害，家长只好把小孩子给抱走了，旁边有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家长有些没面子，忍不住念叨了小孩子几句。
　　齐雁咬了咬牙，往那个空缺走过去，轻轻地把双手按在玻璃上。
　　海豚们在远处游着，不怎么愿意靠近站满了人的玻璃这边，齐雁有点小失落，但还是认真地抬头看着他们，完全把周围的嘈杂无视了。
　　站的久了，齐雁的腿部有点累，忍不住往前靠了一下，鼻子压在玻璃上，他也想到这个样子看起来可能会有点好笑，原来压在玻璃上的双手捂住了双颊。
　　又看了好一会儿，齐雁觉得海豚们也许不太喜欢这样的拥挤，不会往这边过来了，拍了拍自己的脸，准备离开。
　　但是原本在远处上下游动的海豚们却慢慢地向这边游了过来，旁边有小孩子兴奋地叫了起来，齐雁也愣住了，站在原地没有走开。其中一只海豚像是带队的，在最前面游着，另外四只跟在它身后。
　　一个小孩子边笑着边拍了几下玻璃，齐雁分了分神，扭头看了那个小孩一眼，转过头来的时候发现海豚们像是往自己这边的方向游过来的。
　　齐雁忍不住伸出右手，重新压在了玻璃上，带头的海豚在齐雁面前停了下来，头部上下晃了晃，齐雁愣了一下，很高兴地笑了起来，走近了一点，像刚才那样捂着脸将鼻子抵在了玻璃上，那只海豚也凑近了他，隔着玻璃碰了碰他的鼻子。
　　旁边的小孩子忍不住哇了一声，也想往齐雁这边挤。那只海豚又晃了一下脑袋，然后往旁边游了开来，也和站在齐雁旁边的小孩子打了招呼。
　　其他四只海豚也凑了过来，先与齐雁隔着玻璃碰了碰，然后再移开来去和别的小朋友打招呼。
　　旁边有个阿姨笑了起来，对齐雁说:“小朋友，这些海豚还挺喜欢你啊。”
　　已经站直了身子的齐雁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看着海豚们往回游了之后，转身去找陈然。
　　往人群外围走了几步之后，齐雁才看到陈然，他正蹲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部很明显不是他自己的手机，在帮两个女生拍照。
　　齐雁往他那里走了过去，照片正好拍完了，两个女生笑着走过来跟他道谢，陈然也笑。
　　等两个女生走远了之后，齐雁猛地笑出声:“你还挺厉害啊。”
　　陈然也不介，吹了一声口哨，有点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说着，陈然从自己裤兜里拿出手机，解了锁给他看相册:“看你刚才看那么认真，肯定没有拍什么照片，我给你拍了几张你看看。”
　　齐雁凑过去看了一眼，陈然一张一张地划过去让他看，没想到海豚凑过来的时候，陈然也刚好拍了几张，之后就没有了，应该是被女生拉去帮忙拍照了。
　　陈然看了他一眼:“我把这些照片都发给你吧啊。”
　　齐雁点了点头，和陈然一起往海豚馆外面走了出去。
　　两个人又逛了逛剩余的几个馆，叫车往海边过去的时候刚好过三点半。
　　虽然到海边时才四点，但是他们去的这片海滩并没有划进管理区域，并没有太多人在这边，往远处望过去，可以看到另一边密密麻麻的还有很多人在玩。
　　毕竟没有什么安全措施，齐雁和陈然也只是脱了鞋在浪花冲到海岸的最边缘处走着。
　　齐雁走着走着就蹲了下来，在湿漉漉的沙子上划拉着什么，陈然也没有管他，自顾自地在海边来回走，偶尔倒着走，时不时蹲下来捡起个什么，用力地扔往海里。
　　阳光洒在人们身上，也洒在海上。

　　齐雁和陈然回到民宿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两个人饿得不行，又不想再出去，随便点了两份外卖。
　　齐雁坐着想了想，还是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是妈妈接的，模模糊糊地有听到爸爸的咳嗽声。
　　“小雁啊，吃饭了吧？”妈妈问。
　　齐雁喝了口水，想了想，如实说了:“还没有，等一下就吃了。”
　　妈妈的语气变得有些不满:“怎么都快八点了还没有吃饭呢？你们自己出去玩也不要以为家长不在身边，就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爸爸妈妈工作这么忙，知不知道我们会担心？”
　　齐雁哽了一下，愣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今天被海豚们特别喜欢了那么一下的兴奋也被冲淡了许多，他拿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一些，舔了舔唇:“知道，我马上就吃了。”
　　在一边瘫坐着玩手机的陈然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那边齐妈妈还在继续说着:“一定要准时吃饭知道吗？你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早餐午饭是不是也没有准时吃啊？”
　　齐雁克制着声音，呼了一口气:“没有啦，妈妈，我要吃饭了，你和爸爸早点休息。”
　　齐妈妈估计还想说什么，但也没有:“那行，你也要早点睡啊，别和小然闹得太晚。”
　　齐雁应着挂了电话，和陈然默默对视了会。
　　陈然看着他，眨了眨眼，冲他晃了一下手机:“外卖还要等十五分钟左右呢。”
　　齐雁也眨了眨眼睛，猛地笑了出来:“行吧，去洗澡吗你？还是我先去？”
　　陈然歪了身子，躺在了沙发上，重新把手机怼到自己眼前:“你去，快点。”
　　齐雁啧了一声，把手机放到小桌子上，去收拾衣服了。
　　陈然正看着微博，手机顶部突然跳出一条信息，他的爸爸在家里的小群提到了他，询问他今天的情况。
　　陈然直接划掉了，没有回复。
　　过了几分钟，他妈妈打了个电话过来。
　　他接通之后没等对面人说话，直接喊了声妈，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对面的女人沉默了一瞬，轻咳了一声，声音有些低地喊了他一声然然。
　　陈然一点接话的欲望都没有，这样低的声音并不是因为女人被他这样的冷漠态度呛到了，而是因为对方开了免提。
　　陈然都能想象得到此时此刻那边的场景，开了免提的手机放在客厅的桌子上面，那两夫妻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上，几个老人看似坐在一旁聊着天，其实都注意这边。
　　陈然笑了一声，任凭对方沉默。
　　齐雁洗完澡出来时，陈然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窝在沙发上看着手机。
　　陈然看了他一眼，瞟了一眼时间，想要坐正身子，表情却突然有些变:“欸我靠，我的腰，就这么一会儿没动，我的腰好痛啊。”
　　齐雁看着他，有些无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外卖要到了吧？”
　　陈然收了有些浮夸的表情，笑嘻嘻地:“嗯嗯，就到了。”
　　齐雁点进家里小群看了看妈妈发的信息，叹了口气，实在是想找人说说话，他看了一眼刚好接着电话往猫眼上看的陈然，发了一条消息给祁默。
　　门开了，月光洒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