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豚语醉》河望

14、第 14 章

　　祁默打电话过来的那天晚上，齐雁正坐在地上往行李箱里放衣服，他和祁默一直以来都是直接发消息，连语音都没有发过，齐雁看着来电显示有点发愣，直到快要自动挂断了，他才搓了一下手心，接通了，把手机拿起来放在耳边。
　　“小雁，吃过饭了吧？”祁默的声音经过电流的修饰，和平时的声音比起来更加低沉一些。
　　“啊，吃过了。”齐雁有些紧张，手里捏着手机沉默了几秒才又加上一句，“哥哥，你呢？”
　　刚好要说话的祁默没想到他会突然又来一句，愣了一下，低笑:“吃过了。嗯……打过来是想和你确定一下开学之后给你辅导数学的时间。”
　　齐雁哦了一声，捏着手里的一件短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祁默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看了一下值班表，星期一晚上我是要值班留守办公室的，而且因为我是班主任，星期天晚上也要回学校，周末的话，周六下午我是放假的，你看看，想哪个时间上课？”祁默说完，有点想打喷嚏，揉了一下鼻子之后捏住了。
　　齐雁把放在一旁地上的袜子放进行李箱，这会儿他的紧张劲也缓了过来，语气没有很硬邦邦:“周二晚上和周六下午，嗯……可以吗？”
　　祁默松开了捏着鼻子的手，虽然憋住了喷嚏但是鼻音还是会有:“没有问题的。那我再和你妈妈说一声。”
　　齐雁愣愣地嗯了一声，祁默笑了笑，刚要说话。
　　“哥哥，你是不是感冒了？”齐雁咬了咬唇，小心地问道。
　　“啊没有没有，”祁默挺开心地笑了起来，“只是鼻子有点痒。”
　　齐雁把手机离远了一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又把手机拿了回来，正好听到祁默说的话:“那先这样，小朋友早点睡，晚安。”
　　齐雁一只手压了压叠放在行李箱里的衣服，小小声地应道:“哥哥晚安。”

　　八号那天刚好是立秋。虽然南方这边四季不分明，没有很明显的秋天的感觉，但是陈然还是凑了个热闹，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张在高铁车厢里往外面拍的风景照。
　　玻璃镜上有很明显的两个人的影子，齐雁正好低头在包里找东西，坐在靠窗位置的陈然也没有太注意只是想拍景，所以齐雁的脸被挡住了大半。
　　齐雁看了看照片，用手肘碰了一下陈然:“我拿你这张照片发一下朋友圈。”
　　陈然快速地瞄了一眼，连嗯了几声:“你发吧发吧，几万年没见你发一条呢，你连我文案都复制过去都没问题。”
　　齐雁笑了起来，拍了他一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什么文字都没有打上去，直接就发了那张照片。
　　陈然单手拿着手机刷了会，突然啧了一声:“欸不是我说啊，大雁儿，你发朋友圈怎么连个表情都不配一个啊？这高冷人设太稳了点吧？还有人点赞，要我看到我就懒得理你。”
　　齐雁在他面前也从来不怎么示弱，直接上手掐了一把他的大腿:“那你有本事就把赞给取消了啊你，就你多话讲。”
　　陈然嘿嘿地笑了两声，也没和齐雁计较，继续看着手机。
　　齐雁把前面的小桌子放了下来，把手机放到上面去，刚扭开水瓶喝了口水就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亮。
　　-小雁，出发了吗？
　　-真好，能去玩，我这刚下课呢，讲得我口干舌燥
　　是祁默发过来的消息。
　　齐雁舔了舔唇，打字回复他。
　　-喝多点水
　　-我们出发好一会啦
　　那边祁默刚要回复就被拿着练习册追出来的学生拦住了他，要问问题。这刚好碰上是大课间，一个学生开始问了就会有第二个学生，祁默只好先把自己的事情放一下，拿着女生的练习册进了办公室，坐下来耐心地给她讲题。
　　齐雁再收到祁默的消息时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他拿着手机有些无聊，早就昏昏欲睡了，收到信息的手机在手里震动的这一下，倒是让他清醒不少。
　　-刚刚给学生讲题所以没有回复
　　-和你朋友玩的开心
　　齐雁回复了一个嗯之后，两个人也没有再聊天。身旁的陈然戴着耳机听着歌，早就睡着了，齐雁想了想，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随便找了一些live视频看。
　　两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被消磨过去，陈然在到站前十分钟左右悠悠转醒，齐雁看了他一眼，尽管之前自己和陈然两家人一起出去了很多次，齐雁还是觉得陈然这种一上车就睡，差不多下车又能自己醒过来的技能很让人惊奇。
　　陈然砸了咂嘴，拿过手喝了一口，难得地有点傻气地冲齐雁笑了一下，惹得齐雁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个人刚一走出车厢，就被热浪从里到外浇了个烫。
　　“我们先在车站附近找点吃的吧，住的民宿离这有点远，我们两个拖着行李箱也不好到处走。”虽然是早就预估到了的行程，陈然还是又重复说了一次。
　　齐雁点点头，拉着行李箱跟在陈然旁边走着，问他:“你想吃什么？吃面还是吃饭？”
　　陈然刚睡醒没多久，透着一点疲态，打了个哈欠说:“吃面吧，太热了，吃不下饭。”眼睛因为打哈欠而挤出了些生理盐水，陈然也懒得抬手去擦，只是快速地眨着眼睛，眼睫毛也弄湿了，自己还觉得好玩，翻着眼珠子想去看自己的眼睫毛，还逗着齐雁让他看。
　　齐雁也只是笑，没有理他。
　　两个人随便进了一家面馆，点好餐之后，在各自的家庭小群里报了平安。
　　陈然看着民宿房东发过来的提示，被钥匙放置归还那一大段文字绕得有点晕，再琢磨了会索性不管了，到时候去到那边再找。
　　两个人吃完东西，在面馆里瘫坐着聊了会天，再出去找车来到住的地方时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路灯也陆陆续续地亮了起来。
　　陈然看着手机里的指示，左右看了看司机把他们放下来的这个路口，找到了房东说的那个斜坡道。
　　“大雁儿，你找找，他说钥匙锁在斜坡道最开始的铁栏杆上的一个锁头里，”说着，陈然也抬头看了看，皱了下眉，“哪来的铁栏杆啊？”
　　两个人拉着行李箱在斜坡道口徘徊了一会，齐雁突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指着被藤生植物覆盖得严严实实的一堵窄墙:“你看看，是不是那个铁栏杆？”
　　陈然松开行李箱，跑过去把那一大片藤生植物拨了开来，一眼就看到了一个锁挂在那生了锈的铁栏杆上，连忙朝齐雁挥了挥手:“嘿，还真是！快点过来帮我拿着手机给我照照，我把这个锁给开了。”
　　齐雁把行李箱放在身旁，开了手机手电筒给陈然照着，突然笑了一声:“欸，陈然，我突然觉得还挺刺激的，像是什么接头交易一样。”
　　陈然抬头看了一眼齐雁，眼里也是亮亮的:“那可不，太刺激了。”
　　陈然把锁开了，从里面拿出房门钥匙，有点兴奋，拋着钥匙，拉着行李箱就往斜坡上冲，齐雁忍不住，笑着冲他喊道:“你是不是傻逼啊？一个劲的冲什么呢？不嫌累啊你。”
　　陈然转过身，倒着往上走，说话声有点喘:“这个经历必须得记载进我的光辉史册啊！太牛逼了！这个房东也挺有趣的，想出这么个方法来给钥匙。”
　　齐雁嗤地笑出声。
　　小道旁边有一个女人推了个小车在卖小吃，看着他们俩这兴奋样表情有点奇怪，摊前站了个男人，也侧过头看了他们一眼，转过头用当地方言笑着和女人说了句什么，女人也笑了一下。
　　陈然倒着走，自然没有注意到，齐雁喊了他一声，让他别不注意往人家摊那里拐去，他才回头看，笑着，挺大声地用普通话和男人女人打招呼:“叔叔阿姨晚上好！”
　　两个人也跟他笑，男人还冲他摆了下手，普通话里带了些口音，说:“小心点，别摔着了。”
　　陈然点着头，又往上跑了几步，斜坡也就走到头了，齐雁也加快了脚步跟了上来。
　　他们住的这个民宿从外边看是一个小平房，但是开了锁进去就是复式楼，装修布置得很精致，齐雁在外面没好意思表现出来的兴奋劲也上来了，在一楼绕了一圈又跑上二楼绕圈，手机里没有人找他，但他还是拍了视频，小心地让镜头跟着脚步移动，收敛了自己因为跑上跑下的喘气声。
　　然后他把这个二十秒多一点的视频发给了祁默。
　　刚要打字发消息给祁默的时候，祁默就打了个电话过来。
　　“怎么这么晚才到住的地方吗？”祁默笑着问他。
　　齐雁跑了几下有点口干，咽了口水才说道:“在车站附近走了走，住的这里离车站有点远。”
　　祁默还没有说话，齐雁就有点小声地但是又很兴奋地说:“住的这附近好有趣，好喜欢！”
　　祁默笑了起来:“知道了，真的是小朋友啊你。”
　　齐雁摸了摸鼻子，也笑。
　　挂了电话之后，祁默看着通话记录笑着叹了口气，小朋友都十七岁了，怎么能还是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