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豚语醉》河望

11、第 11 章

　　路边的小店铺都拉上了闸，居民区的道路到了深夜一般就没有什么人行走了。
　　而位于居民区出去两条街的中心商业区却依旧灯光明亮，居民区的楼房遮挡不了中心区比较高的那几栋写字楼，但却挡住了那些嘈杂。
　　祁默和陈达平两个人沿着路边慢慢走着。
　　“太快了。”陈达平抬头看着远处那些还透着光的格子，“刚到这里的时候还想着进那几栋里坐着工作呢。”
　　祁默低着头踢着一颗小石子，笑了一声:“现在也还不赖啊。自己做自己的老板不挺好。”
　　陈达平嗤笑了一声:“屁，什么做自己的老板，那些投资商才是真正的大老板。”
　　“欸，你还没给我呢。”祁默猛地用力，把那颗小石头踢出好几米远，看着陈达平。
　　“给啥？”陈达平有些疑惑。
　　“你的签名啊，”祁默笑，“你那时候不是说，等你出名了第一个给签名我吗？我还等着拿陈大设计师的签名去卖呢。”
　　陈达平笑了起来，摸了摸脑袋:“行行行，待会就回去给你签，签个几十张的，到时候五五分啊。”
　　“五五？”祁默看着他笑，“大瓶，这可不行啊，我帮你宣传，起码得你四我六吧？”
　　“宣传……”陈达平愣了一下，笑着拍了祁默一巴掌，“你小子，我不签了，刚才是你说我出名了我才要给你签的。”
　　祁默啧了一声，两个人看了对方一会儿，忍不住笑起来。
　　祁默第二天中午和陈达平吃过饭就驱车回g市了。
　　回到家之后，祁默习惯性地点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突然发现已经21号了。
　　好像记着小朋友生日是23号来着。祁默想了一会儿，实在不太确定，决定还是问一下。
　　-小雁？哥哥想问一下，你的生日是在后天吗？
　　齐雁估计是有什么事情，过了快一个小时才回复祁默。
　　-嗯嗯，是的
　　-哥哥你还记得啊？
　　祁默笑了一下。
　　-毕竟给你过了好几次生日，模模糊糊有个印象
　　-有什么想要的吗？
　　这次齐雁很快就回复了他。
　　-啊，没事的，哥哥想送什么都可以啦
　　-没有礼物也无所谓啦
　　祁默笑着叹了口气。
　　都说到这里了，不买礼物的话，估计小朋友会难过吧。
　　于是当天晚上，祁默就出去给齐雁选礼物了，顺便也买了一大堆东西把冰箱给填满了。

　　齐雁收到祁默的微信消息时正在陈然家里吃饭。
　　陈然的父母都是军人，经常要出任务不在家，陈然大多数时间都是和四位老人一起住在军区大院里。
　　今晚其实也不例外。只不过总比齐雁好些，齐雁家里的四位老人都只喜欢在乡下老家呆着，并不喜欢在城市里住，遇上今晚这种父母都加班的情况，齐雁就只能一个人或者去陈然家里吃饭。
　　四位老人早就熟悉了齐雁，桌上吃饭时也没把齐雁当外人，问着齐雁的学习生活。
　　陈然反而不太说话，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饭，吃完也留在饭桌边，听着老人们说话。
　　“我记着小雁的生日也就这几天了吧？”陈然的奶奶给陈然夹了块鱼肉，笑着问道。
　　“欸，好像是来着，小雁这生日一过，然然的生日也快到了吧？”爷爷接着奶奶的话头说了下去。
　　“今年几岁来着？十七吧？明年就要成年了呢。”奶奶说。
　　“哟，这么说起来，明年然然生日的时候，都已经高三开学了，到时候也搞不了什么活动呢。”姥姥想了想，说道。
　　齐雁看了眼陈然，陈然的表情果然不是很好，他也不怎么会接老人的话头，只好轻轻地咳了一声。
　　“可以提前过嘛，成年礼的意义是什么，成年礼怎么能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学校过呢？”奶奶笑着说。
　　注意到陈然有想要冷笑的趋势，齐雁连忙小小地拍了一下陈然的大腿，表面上装作没事一样低头喝汤。
　　陈然扭过头吸了口气，看着齐雁把汤给喝完了，挤出来一个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我和齐雁上去做会儿作业。”
　　一直没说话的姥爷笑了笑:“好，孩子们先上去做自己的事情吧，我们这些老头儿再说说话。”
　　两个人上了楼，陈然看了齐雁一眼，笑出了声:“干嘛？别这么看着我，我都习惯了。”
　　齐雁叹了口气，看着陈然把房间门给关上，才开口说道:“你也别这样，你爷爷奶奶他们也不一定只是为了社交。”
　　陈然靠在门上，定定地看了齐雁一会儿，然后笑了:“得了吧，那群老头儿，不知道多恨我不肯去军校呢。”
　　“从小到大，有什么能搞成宴会的日子，哪次不是他们先开口的。不管怎么样，都想要在军区里留有一席地位，呵。”
　　齐雁皱着眉，看着陈然，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作罢。
　　陈然吹了几声口哨，拿着衣服进浴室去洗澡了。
　　齐雁点开正在充电的手机看了看，发现早已经满了格，便把数据线拔了下来，站着就开始看手机里的信息。
　　齐雁看到祁默的消息时，还挺开心的。
　　齐雁的爸爸妈妈其实也每年都会给齐雁过生日，但他们从来都没有留意过，其实齐雁并不喜欢吃奶油蛋糕这么腻味的东西。
　　小学五年级的时候，陈然跟着父母转学过来，两个人关系好了起来之后，齐雁便有了与和父母过生日不同的，和同龄人一起过生日的体验。
　　但他还是挺想要体验一下其他比自己年长的人给自己过生日是怎样的。
　　虽然小时候的记忆能一下子想起来的已经所剩无几了，但他还是记得，祁默陪自己过生日的时候，是没有奶油蛋糕的。
　　那现在呢？当祁默已经成长为和爸爸妈妈一样的在职场上在社会中的成年人时，也会只是买一个奶油蛋糕就完事了吗？
　　齐雁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又是一周周一，齐雁上午回到家时，一眼就看到了妈妈留在餐桌上的纸条。
　　“小雁，妈妈炒了蛋炒饭放在厨房锅里，你中午热一下吃，如果今晚爸爸妈妈六点还没有回家的话，你就跟祁默哥哥去吃饭，我们提前和哥哥说过了的，他给你补习完会留下来陪你等，要听哥哥的话。”
　　齐雁叹了口气，打了个电话给妈妈。
　　那边交代了几句之后，齐雁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妈妈，明天你们会回家吃饭吗？”
　　“这个说不定，但是爸爸妈妈肯定会回来陪你过生日的，爸爸前几天已经给你订了蛋糕了，明天你和陈然去拿一下吧。”妈妈笑了一声。
　　齐雁沉默了几秒，从喉咙底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好了，妈妈要工作了，好多报表要赶呢。”说完，妈妈便把电话挂了。
　　齐雁叹了口气，把昨晚简单洗了一下的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就回房间进卫生间里洗漱了。
　　下午祁默过来的时候，看着齐雁做题，明显感觉到他情绪不太高。
　　“明天就是你生日了，有想去哪里玩吗？”祁默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笑着问他。
　　“嗯？”听到他说话，整个人快要趴到桌子上写字的齐雁稍稍坐正了些，“陈然说带我去爬山。”
　　祁默点点头:“果然有活动呢，幸好我今天就把礼物给带过来了，我想着估计明天也没什么机会给你。”
　　齐雁听到这个，眼睛亮了亮，一下子坐直了:“哥哥你给我买礼物啦？”
　　祁默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愣了一下，才笑着说:“当然了。不过现在不能给你，你把今天要做的题写完我才给你。”
　　齐雁扁了扁嘴，但是也没有继续再蔫着，开始往草稿本上画图。
　　“这几年你生日都是和陈然一起出去玩吗？”祁默问。
　　齐雁点点头:“陈然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初中的时候有一次他带我去玩泥陶，然后捏了一只小海豚送给我。”
　　祁默注意到他的眉眼里全是开心。
　　“这么喜欢小海豚啊？”祁默笑着说。
　　齐雁点点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马上接话，而是犹豫了一会儿，才像下定决心似的开口。
　　“小海豚总是很活泼很开朗，很喜欢亲近人，大家也都喜欢和小海豚玩，我也想像小海豚一样。”
　　祁默愣了一下，看着齐雁，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齐雁晃了晃脑袋，低下头在草稿本上画了一只小海豚，继续做题。
　　“我知道我这么内向的性格不太好，所以我要向小海豚学习。”齐雁声音很小地说道。
　　祁默笑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脑袋。
　　快四点多的时候，齐雁把题写完了，递给祁默检查。
　　祁默看了他一眼，明明很期待却还是憋着不敢主动问的样子真的很让人心软。
　　他把钱包拿了出来，用食指在夹层里勾出一条链子，整个滑出来时齐雁看清楚了链子上垂下来的是一个小海豚。
　　“喜欢吗？”祁默往前递了递，笑着问他。
　　齐雁眼睛亮亮的，点了点头。
　　“来，我帮你带上吧。”祁默笑。
　　齐雁挺开心地往前凑了凑，低了一下头，祁默歪着头帮他把项链扣给扣上了。
　　看着齐雁不停地摸着项链的样子，祁默眼里也全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