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连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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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
手腕上烙印上去的契约还在隐隐发热，她轻轻用手覆盖住它。它被伟大的白巫师调换了芯子，伏地魔探查时只能碰触到虚浮在表面掩人耳目的奴隶契约，但在其下是赋予了两人平等关系的婚姻契约。
邓布利多让两人跟着他重复誓词：我将爱着你、珍惜你，对你忠实，直到永永远远。
她在念诵时，没有看斯内普的勇气，只能死死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点在上面的魔杖是唯一让她感受到了温度的东西。
她现在没力气回想这个。
莱斯利沉默地跟着斯内普，跨出了壁炉。撞入眼帘的是一墙的书，她习惯性地激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现在激动似乎不是时候。
地板上铺着破损积灰的地毯，茶几边只有一把木椅。壁炉上摆着一些麻瓜的小物件，上面也堆满了厚厚的灰尘。木地板年久失修，嘎吱作响，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萧条衰朽的气息。莱斯利毫不怀疑这个地方豢养了蜘蛛，甚至老鼠。
蜘蛛尾巷23号，这是斯内普家。此时这个男人——自己突如其来的丈夫——正沉默地把袍子解下，搭在椅背上。
上学时，他的名字偶尔被查尔斯提起，说他在魔药学上有超人的造诣，而贝蒂则总是将他和莉莉·伊万斯、詹姆斯·波特拴在一起，简直能演绎出一番轰轰烈烈的莎剧来。而她真正和斯内普结识，是在她结束了周游世界的旅程，在五年后回到霍格莫德开了自己的“E&J.Yong’s”小店后。
那天她正在柜台整理新一批上好的月长石，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这位小姐难道不知道用手直接拿月长石会影响它的纯度吗？”
她吓了一跳，抬眼一看，一双黑眼睛正有些气急败坏地看着自己，带得眼角都有些抽动。
“这种月长石表面天然覆盖一层保护膜，先生，是我在挪威的独家发现。您绝对想象不出来它的功效有多好。”
很少有人能见到他那么生动的表情，一半纠结着想要继续出言不逊，一半心动地觉得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后来的自己也很少看到了。事实上，霍格沃茨魔药课和草药课教授日益成为了杨家小店的常客，就连校长也偶尔发一只猫头鹰，比如请莱斯利前往法老墓园找一个连他都叫不出名字的炼金器件。
在霍格莫德周末，总会有三三两两学生结伴，来小店猎奇。在言谈中她了解到斯内普出了名的严厉和偏心，还有他觊觎黑魔法防御术教授职位的传闻。她虽然不甚关心，但是一切和伏地魔相关的事物总是会引起她的戒备，于是她虽然也爱和牙尖口利的他斗嘴取乐，但从来没有过超越买卖双方的交情。
“杨小姐。”斯内普一个人站了半天，左思右想该说些什么，却看到莱斯利盯着自己发呆，便有些不耐地叫她。“我想你不是来做一座雕像摆在我家的吧？”
“那我要打扫一下房间吗？”莱斯利其实还没有回过神，想到什么就顺嘴说了出来，看到男人额角的青筋直跳，才连忙亡羊补牢似的说：“我不是觉得你这儿乱，就几个清理一新就好……”
“杨小姐原来还有做家养小精灵的志向。”斯内普立刻出言嘲讽。他看着浑身上下都别着劲儿。
“那你说我来该干什么？”她反问。
俩人瞪着对方，都愣了。斯内普两秒以后突兀地移开了视线，莱斯利在他转头的瞬间看到了他同样突兀地红起来的耳根。
哦。
“你……休息一下。”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新丈夫大步几乎是冲进了地下室。
好吧，莱斯利耸耸肩，其实应该怂的是她才对，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损起人来一寸不让的男人突然之间像老鼠躲猫一样的躲自己。她将这栋房子上上下下参观了一遍，边走边顺便清了清面上的浮土。要么斯内普平时根本不会住在这儿——霍格沃茨应该有他专用的卧室——要么他就是对个人卫生极其懈怠。
她定位了一间客房，认认真真的打扫了一遍，接着简单就着简陋的淋浴设施洗了个澡。来得太过仓促，她没来得及带更多的行李，明天肯定还得回店里……
她轻轻坐在床沿，床板不甚可靠地嘎吱作响。她突然对自己的未来有些迷茫。
她还要回去吗？她还能回去吗？按照邓布利多的说法，她似乎需要扮演好一个囚徒的角色。再加上如果她……怀孕了……
毫无征兆地，她想起爱德华对她讲他和简相爱的故事。
“……我就一直等，一直等。她爱上我的时候才18岁，我总是觉得自己太老了，怎么舍得她嫁给我……”他温柔地搂过妈妈。
“终于我这颗万年铁树也开花了。这真是一个奇迹。”他快乐的嘲笑着自己。
爱德华，你的莱斯利也是颗万年铁树，可是今天这朵花开的多么不是时候！你如果在这儿，会说什么呢？她胸口一滞。
愣了好一会儿，她才恍惚地站起身去关在夜风中摇摇晃晃的窗户，一回头，发现斯内普踯躅地立在门口，已经不知站了多长时间。
她沉默着，看男人走进来，将一杯泛着橘色光芒的魔药递给她。“筑基的药剂，可以保护胎儿在前几周的生长。”他一向底气十足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
一饮而尽，小腹有种暖洋洋的感觉，好像在疏导着体内瘀滞的魔力和起伏不定的情绪。莱斯利将空杯漂浮到桌上，抬头看着斯内普的眼睛。“谢谢。”她试着在声音中加一些诚挚。
或许是他逃跑做魔药的举动有些可爱，又或许是药剂带来的慰藉感，她缓缓走近这个总是刻薄的、如今有些不知所措的，她的丈夫，她未来孩子的父亲。她甚至不了解他的任何过去，他甚至都改不过来对她的称呼。她抬手覆上了他的脸颊，感受到他的轻颤和退缩。他的黑眼睛里，她看到了一丝微光。
让一切都来吧。她想。我准备好了。
他凉薄的嘴唇触到了她的。
第二天早晨，斯内普醒来时，身边并没有莱斯利。
阳光从打开的窗口沐浴到了斯内普的脚尖，他盯着看了一会儿，逐渐清醒了过来。他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过了。
他不由得想起她生涩的、颤抖的靠近，明明刚刚被折磨过，又要经历这样的事情，即使害怕得要死还尝试着主动。自他认识她以来，她言谈举止那种沉默的倔强就没有变过。
她大可一走了之，总有办法逃过黑魔王的追捕。她是为了她的父亲留了下来——该死的邓布利多又一次利用了这可怜的爱，将她也收入囊中，他厌恶地想——可不论如何，结果就是她选择成为囚徒，反过来救了他一命。
他不能放纵自己流连这样的舒适感和无数复杂的情绪。外面还有仗要打。
等他穿戴好下楼的时候，多年都没有升起过灶火的厨房里飘出煎蛋和吐司的香气。他走近，意识到窗户也被莱斯利清理过了，因为洒在年轻女人发梢上的阳光，似乎有一整片晨曦那么明亮。
“早上好。”莱斯利没回头，向自己鼓励一般地笑了笑，冲他问好。“我不知道你早上通常吃什么，就去超市买了一些普通的食材。你的咖啡要加什么吗？”
“不用。”他下意识的答道，接着下意识地听从莱斯利的请求，指挥着装早餐的盘子飘到餐桌上。莱斯利跟着他走出去，藏起一双一直在发抖的手。
她很紧张。在视死如归地经历了最难的部分后，她反而怂了，几乎一晚上都没合过眼，等晨光初上就悄悄挪开了斯内普圈着自己的手臂，逃出了屋子。一早上，她一边不停地忙忙碌碌，一边思考自己该怎么做，是若无其事，还是表现得稍微关心一些？……她看过那么多的书，如今它们都不争气地给她提不出一点好的建议。
等他们相对坐在餐桌前，斯内普突然闷闷地说：“可以叫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的。”
本来紧绷绷的莱斯利一听，愣了一下，冷不防噗嗤一声笑了。这个男人原来比她更不自在，平日里的一张利嘴此时竟然罢了工。“自然，家养小精灵可以满足你的一切需要。”她有些促狭地说。
斯内普耳根红了。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有一些事情并不是出于我的本意，相信也并非你的。”
莱斯利沉默了。她想了想，放下刀叉。“我们都非常清楚这是最好的选择。”她轻声说。男人阴郁的目光看向她。“为了不论什么，你还在这儿，我也是。这就是结果了。”
“是啊”，他最后说，“为了不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连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