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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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年。
慢慢转醒时，回归的意识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全身的痛楚。莱斯利倒抽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她认出自己躺在小店隔间的卧室里。窗外已是一片黑黢黢的夜色，霍格莫德的街上听不见脚步声。她困难地转过头来，看到正对着床脚的墙上，自己贴上的世界地图完好无损。环顾一圈，那些在与食死徒打斗过程中碎了一地的花盆和器皿都好好地摆在原处。几只魔法蜡烛在墙上悬挂，火焰一荡一荡，映得屋里一副令人安心的昏黄。
莱斯利有一些恍惚。就好像，自己被伏地魔的爪牙抓走折磨只是一个噩梦。她只是疲惫了一天，半夜被噩梦惊醒而已。
“醒来了，就把药喝掉。”
这么一句毫无征兆的话让她猛地坐了起来，突兀地回头，随便抄起了手边的不知什么就朝声音的来源砸去。
“盔甲护身。”黑袍男人懒懒地挥动魔杖，挡掉了那根——鸡毛掸子，一脸的不耐烦。“杨小姐看来仍然在睡梦之中，是我高估了你的识别能力。需要我来一个自我介绍吗？”
“……斯内普教授。”莱斯利快跳出胸口的心缓缓落了回去，一下子身上铺天盖地的疼让她“嘶”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你怎么在这儿？”
看着龇牙咧嘴缩成一团的年轻女人，斯内普啧了一声，“著名的旅行家小姐遨游到了黑魔王的府邸，我自然得负责护送你回来，顺便安抚一下你的旅途劳顿，打扫一下你乱七八糟的房间。”
“真是多谢。”听着对方语气不善，莱斯利咬牙切齿地接过斯内普递来的魔药，确认是缓和剂，仰头喝下。“麻烦你等到这么晚，我觉得你现在可以回去休息了。”
她毫不客气地想把他赶走。事实上她现在只想自己待着，试图理清刚刚发生的一切。更何况，被这个用黑布从头裹到脚、高深莫测的男人盯着，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伺候了你一天一夜了，结果你醒来就下逐客令，我该赞美你人品高尚，还是惊叹你意识清醒？”斯内普招来一把椅子，从袖口里抽出她的魔杖放在床头。“依我看来，你糊成一团的脑子现在还处理不了眼下的情况。”
“所以是黑魔王还是邓布利多派你来对我特殊关照？”魔药起作用了，莱斯利小心地靠在床头，找一个舒服的位置。原来自己昏迷了一天一夜……难道斯内普没有课要上吗，一直留在这里看着自己？
对于他出现在伏地魔面前，她心里其实极度的不安，但是习惯性地掩藏起自己的思绪。她抬起眼看了看坐在床边的男人，却发现他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漆黑的眼里意味莫名。一触碰到她的目光，他就将眼神移开了。
“邓布利多还不知道这件事……”他低沉的声音犹豫了一下，“……的严重性。我需要和你一起去见他。”
“严重性？”莱斯利觉得不对劲，“什么意思？”
“黑魔王已经认定你的血脉是他永生的关键。我想你应该听到了最后他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记得了。”她心里生出了一股冰冷的恐惧。永生？她陡然记起爱德华在那段记忆中说的话。
“我们的生死太长了，长到我都忘记自己有多老。”
她感受到了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的寒意。
他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个……他到底是谁？她的父亲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而唯二知道的人都已经被伏地魔杀死了。
“黑魔王希望我可以找到你血液中永生的那部分精华。”男人缓慢的语句一顿一顿地敲在她心口上。“他选中了我参与……参与你血脉的延续，以防你在实验中……支撑不住而死。”
她愣愣地看着斯内普，斯内普艰难地组织完语言后，似乎对那幅世界地图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荒唐。她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这个词。
现在，她要承担这个秘密的后果了……在她甚至都不知道那到底意味着什么的时候！
但是再荒唐也不会到，她会为了伏地魔追求的虚无缥缈的长生，和斯内普生孩子的地步。如果她的理解没有错的话。
“你究竟是谁的人？”她突然问，并戒备地握住了魔杖。
他毫不惊讶一般嗤笑了一声，眼中出现了一丝……自嘲？
“你觉得你现在还能质疑我并留有你胳膊和腿的完整，是因为什么？”他冷冷地反问。
长久的沉默之后，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腿一软，差一点挂在斯内普身上。他却没有像预期那样一脸嫌恶地闪开，反而面无表情地拉住了她的胳膊。
“去找邓布利多。”
老人穿着花里胡哨的睡袍，站在一大堆吱吱作响、喷气的魔法物件之间，有些莫名的跳脱。但是三个人此时都无暇顾及这些。屋子里没有人说话，两个年轻人紧紧盯着老人，看着他皱着眉头，坐在椅子上沉思。
“他给了你多长时间？”
“两个星期。”
“如果到那时你没有什么发现，杨小姐又没有延续后嗣，他会怎么做？”
“他会杀了我，找另外的人来继续他的研究。”斯内普平板地回答。
“那或许，只有一个最好的选择了。”邓布利多喃喃道。
莱斯利将自己包裹在厚呢巫师袍中，仍然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假设，在杨小姐待产的过程中，我们争取到了时间，那么研制出一种假药剂来混淆视听的几率有多大？”
他在说什么？
“近于百分之百。”斯内普的黑眼睛里闪过了和莱斯利一样的震惊。但是他仍然没有停顿地回答了老人的问题。
邓布利多沉重地点了点头，看向斯内普，又看向莱斯利，斟酌踌躇着，好像说出这些话就耗尽了他的力气。
“杨小姐……我可以叫你莱斯利吗？我想接下来的话会让你非常为难，但我不能容忍自己错过任何一个留住生命的宝贵机会。伏地魔的回归对于我们每个人的打击都是……难以预计的。未来不知道会有多少牺牲，但是眼下，不论是你还是西弗勒斯，都是我所能期待的最珍贵的力量来源。”
他指指斯内普，“西弗勒斯在伏地魔身边的情报工作会极大的增加我们的胜算。在他刚刚复活的这个关头，西弗勒斯需要得到伏地魔最大的信任。而你，莱斯利，拥有遍布世界的资源和人脉，不但可以为学生们寻找到最安全的庇护所，还能为整个斗争的进程提供意想不到的灵感，这一点我是绝对相信的……”
莱斯利忽然感到非常的抗拒，她想要逃离这里。这些和自己都有什么关系？她唯一在乎的人早已经不在了，她有什么必要卷进这些是是非非之中？她大可转身就跑到天涯海角去，不再听后面老人说的任何荒谬的决定……
但是她不能。
“……为了更长远的斗争，我想，度过这个难关最好的方式，就是你和西弗勒斯走进一段新的关系……我想，留有最大的余地和胜算，这样的选择是杨先生也期待的……”
校长口中吐出的这个名字让心中回荡着一阵钝痛。她不能离开。这里可以算是爱德华的遗志所在。哪怕帮助凤凰社让他失去了生命，她也明白父亲的选择是正确的。她没有看到，校长说出这句话后，一旁斯内普向他投去的晦暗眼神。
“……绝不会让你们的亲生骨肉受到任何伤害，他会直接处于我本人的看顾下……”
自己身上流淌着爱德华的血，不管那血液里有什么令别人觊觎的东西，她永远都会忠于这份传承。不论让她做什么，不论让她给予什么，这都是她和爱德华所心甘情愿的。
一室沉默。她缓缓抬头看向斯内普，他正用那双变得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表情一片空白。他用了大脑封闭术。
“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骗过伏地魔……让他以为我……有孩子了吗？”她问，竭力掩盖声音的颤抖。
“现存能够实现这一效果的咒语和魔药会极大的损伤你的身体，如果要足够逼真，甚至要搭上你的整个子宫……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希望出现不可逆转的伤害。”
“斯内普教授？”她轻轻问。
“杨小姐，”他有些过分正式平板地说，语气几乎不合时宜地夹杂着寒冰。“我想这个决定需要由你来做。如果你选择离开或寻求凤凰社的庇护，我不介意承担接下来发生的任何……结果。如果你选择……和我步入一段新的关系，那么你需要面对的将有很多，黑魔王将不会放松对你的监视。毕竟不论是你还是我都没想过……”
她发觉，这是两人认识以来，他与她最长的一次交流。虽然没有一点温度，但是在某一个瞬间，她看进了他的眼里，那里面还有来不及被大脑封闭术隔断的不可置信、犹豫、排斥……但是没有恐惧。如果她离开，他会毫不犹豫地拥抱死亡。
“就这样吧。”她开口打断斯内普，看着他突然刹住没说完的话，那一切的情绪都变成了一滩死水。她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是啊，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她平静地转向邓布利多，“您来做我们的证婚人吗？”
老人的眼神颤动了一下，好想要表达什么，又看不真切。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