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同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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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比陪伴更动人的了。
——对吧？
温怀瑀总是靠床的右边睡，因为以前床的左边会卧着一只肥橘猫，刚刚把它带回来的时候它比手掌大不了多少。
那是个雨天，培黎的事业还在低迷期，和温怀瑀一起住在大学提供的公寓里，路边的纸盒子里一只闭着眼冻的发抖的小猫有气无力的叫了一声，那么虚弱的叫声，隐藏在那么大的雨声里，还是让她们听见了，缘分还真是奇妙。
培黎把猫裹在怀里和温怀瑀一起跑进公寓，温怀瑀好几次都觉得它就要死了，可它都挺过来了，并且在几个月后体重严重超标，成为了一只肥猫。
每天就是晒晒太阳，打打哈欠，伸伸懒腰，睡睡大觉，连叫都很少，和人不亲，但也会给摸。那时候培黎和温怀瑀睡在一个房间，两张床摆在单人宿舍里本来就挤，有加上猫窝更觉得喘不过气。
偏偏那只猫大夏天总是喜欢跑上床和她们一起睡，她被热醒就会把猫从床上掀下去，久而久之那猫就和培黎更亲了。
培黎从前总想给猫取个名字，温怀瑀不同意，说取了名字就等于是领养它了，但那时候以她们的条件养自己都困难，从前总觉没必要给它取名字，总觉得养不了多久，培黎走了之后就再没人张罗给它取名了，就这样养了猫小十年，它连个名字都没混着。
直到它死了，温怀瑀把它的骨灰放在培黎的骨灰旁，她说，“这次，给它一个名字吧！”
里昂看着手里的照片，微笑等着季军的赞美，季军皱着眉头，“你的意思是要让他做杂志封面”
里昂微微一笑，“这些照片是我最满意的。”
季军把照片按在桌子上，“他只是一个试衣模特，我已经在和一些一线明星联系了，他不够格，他甚至都不算是一个正式模特。”
里昂越听脸色越不好，“这是我的作品，我说让谁做主角谁就是主角。”
季军不想和里昂吵，他脸色柔和下来，“什么都不变，我们只是换个人拍照片而已，你的艺术还是艺术嘛！”
里昂摇摇头，“不换人，只有这个人才是我作品的主题。你把主次混淆了，重要的不是人，不是景物，是传达的情感，是信息。”
季军捂住眼睛，抹了把脸，再睁开眼脸色冰冷，“我不管，合同规定了你必须拍摄指定的人，要不然合作终止。”
“合同不是和你签的，合同是和你们工作室签的，你不能单方面反对我，我去找温怀瑀。”里昂收起照片，转身就要走。
季军连忙拉住他，咬着牙，“你听我说，里昂，这次的方案可能是我重回事业巅峰的机会，我不能输，我输了我这辈子就完了。”
里昂甩开季军的手，“你为了你的前途，我为了我的艺术，我只能说我帮不了你。”
“我们认识多久了，为了这点小事，你居然不帮我。”季军冲着里昂低吼。
里昂回过头，“正因为我了解你，这些年我从来没和你合作过，因为你根本就不懂艺术。但是当我知道你落魄了，我放弃了纽约最著名的杂志，千里迢迢来帮你，我们是朋友，我们认识了7年，可是摄影陪了我一辈子，我不会背叛它，多少钱都不行，多好的交情都不行。”
季军望着里昂的背影，自嘲的笑着不停点着头。
照片送到温怀瑀手上的时候，温怀瑀是满意的，少年的狂傲，不可一世体现的淋漓尽致，谁人年少不轻狂，可谁也不能否定年少无知无畏的时光是每个人生命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很高兴照片里的人是她守护的少年。她是有私心的，她希望他能像当初的自己一样，飞出自己的小世界，活出第一无二的样子，从前培黎成就自己她，现在她想成就程厘。
很快季军就收到消息，温怀瑀同意了，是啊！他们都TM是艺术家，是著名艺术家，名利双收，谁还在乎钱啊？只有他季军这个一文不值坏了名声的烂销售在乎，在乎最俗的东西，在乎他们都不在乎的东西，TMD，这世界真是疯了，他那么努力得到的东西，别人根本不在乎。
顾惜逢一推门就看见季军黑着一张脸思考着什么。
“不会敲门吗？”季军看见门被推开，也没是看谁，劈头盖脸的吼了出来。
顾惜逢把手收到后面，“我没长手。”
季军看清了人，又低下头，“我现在没心情和你吵，我想静静。”
没听见关门声，一抬头，顾惜逢还站在原地，又强调道，“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
顾惜逢忍住没嘲笑他，“以前你是卖什么的”
“什么？”季军没理解他想问什么。
“我问你，你以前的公司是做什么的？”顾惜逢解释道。
“我什么都卖过，销售这行很大几率不可能一辈子就卖一种东西，我是从底层干起来的。矿产，房地产，化妆品……只要你能想到的行当我都干过。”季军说起自己的职业，滔滔不绝。
“这么骄傲切！，销售不就是卖东西”顾惜逢故意表现的很不屑。
季军这下认真起来，“这你就不懂了，销售可不简简单单就是吆喝着卖东西，销售讲究的是方法，策略，是包装，我们很多时候卖的不是物品，我们卖的是信念，你要让消费者相信，有了这样东西他们的生活品质就会提高，家庭更加和睦，工作更加顺利，甚至生命就会更有意义，销售的终极法则是让消费者花钱买乐……”
季军看着顾惜逢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你什么意思？你不可能对这个感兴趣。”
“你热爱你的工作，难道就不许别人热爱艺术汤姆没有做错，作为摄影师他应该有自己的坚持。”顾惜逢拉过椅子，坐在季军对面。
“你怎么知道你听到了？”季军诧异。
“是啊！听到了，怎么只许你听墙角”顾惜逢梗着脖子。
良久……季军忽然开口，“你觉得我拿交情要挟他过分了？”
顾惜逢点点头，斩钉截铁，“过分。”
“我是太在乎这次的方案，我太想成功，太急躁……”季军揉着太阳穴。“你不知道为了我的事业我都放弃了什么……”
季军开始讲他冗长，无聊，烂大街的奋斗史。
他给他讲他可怜的被践踏的尊严，可笑的出丑的往事，可悲的廉价的友谊，可爱的女朋友。
季军的爱情故事是个对其他人来说很俗套的故事，一个处在事业上升期的男人，无法顾全事业和女友，最后女友崩溃，季军被甩。
故事里的主人公却不这么觉得，他还清楚的记得女友耳后的小疤痕，那是她小的时候滑冰不小心撞到后脑勺留下的，记得她为自己做的第一道菜是西红柿炒鸡蛋，最后因为盐放多了，只能改了汤，记得她为了让自己早点回家编造的各种事故，包括她说外星人要来绑架她……他清清楚楚记得她的没一面，温柔，泼辣，清纯，性感……
顾惜逢慢慢听着，心跳平缓，却一半是甜的，一半是酸的。
程厘不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有这么多的衣服，都是谁要买这些衣服，买这些衣服到底有什么用，他为什么要这么累，以前混吃等死的日子貌似也不错……
今天早上他同样给温怀瑀送了份奶茶，他准备一直送下去，但他不能光送奶茶，他应该请她吃饭吗？看电影他毫无想法。
直到纠结到下班他也没能见到温怀瑀，一边步行去公交站，一边思考怎么挽救他即将夭折的爱情。
温怀瑀把车停在他身边，“上车”
“去哪？”
“去我家。”
温怀瑀家里，程厘看着一桌子的菜，陷入了沉思，他们已经越过恋爱直接过日子了吗？现在是哪年他穿越了？失忆了？
温怀瑀坐在程厘对面，“吃吧！别客气，尝尝我最拿手的红烧排骨。”温怀瑀給程厘夹了一块排骨。
程厘咬了一口，不比自家老头做的差，“没想到你还会做菜。”
“巴黎留学那阵学的，天天吃西餐，胃受不了，还有猫也不习惯。”温怀瑀下意识回答。
“猫你还养猫？”程厘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不想有宠物的样子。
“以前养的。”温怀瑀看着他问，“我也不像会养宠物的样子，对吗？”
程厘瑶瑶头，那倒不至于，“猫叫什么啊？为什么不养了？”
“你呢？养过宠物吗？”温怀瑀没有回答程厘的话，继续吃饭。
“我以前有一只大黑狗，叫壮壮，小时候别人欺负我他就会帮我，叫起来特威风，我们家那一片的狗都听他的……”
温怀瑀微笑听着他讲童年的回忆，讲着讲着天就黑了。
程厘主动帮温怀瑀洗了碗，温怀瑀坐在一边听他讲故事，“以前我们家那一片，野狗比人还多，家家户户都养狗，不然出门都不敢，所以狗不是用来养着玩的，是用来吓唬其他狗的，听起来挺怪的，其实就是我们那地儿偏远，又在辖区中间，谁都不爱管，那些野狗也没伤过人，而且自从有了那些狗我们那从来没丢过东西，贼也害怕啊！大晚上那么多双绿眼睛盯着，多瘆得慌。”
程厘见温怀瑀笑了，自己也跟着笑。
程厘没说后来的事，那些狗被人用一把耗子药药死了，那天早上满大街都是狗的尸体，壮壮那晚没回家，躺在垃圾箱旁边，他去的时候壮壮尸体已经硬了。
他起身要走，温怀瑀到门口送他，她给他递外套，程厘接过来，温怀瑀却没撒手，“今天是猫的祭日。”
程厘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养的那只猫。”
程厘恍然大悟，点点头，然后呢？
“你能留下吗？”
程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待在床上的，温怀瑀躺在自己身边，她说留下，自己就留下了，她说拖鞋自己就进了屋子，她说洗漱自己就爬上了床。
她摸着自己的头说真乖，她说叫一声，自己就学一声猫叫，“喵”
她说不对，应该是，“喵~”
“喵!”
“不对，是喵~”
“喵~”
总算对了，温怀瑀奖励似的挠着他的下巴，程厘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该怎么反应，但是他很喜欢。
他看着她睡过去，呼吸就在自己耳边，渐渐也陷入梦乡。
季军约了里昂在咖啡厅见面，他知道比起酒，里昂更喜欢咖啡，季军觉得男人应该在酒桌上谈大事，而里昂更喜欢时刻保持清醒。
“我……”季军说。
“我懂。”里昂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同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