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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在进王城之前,像来时那样,芬迪安排她换了马车从偏门进去,为的是躲开女王的眼线。

      回到偏殿,别人还没注意她,侍女沙朵就立即迎了上来,手脚麻利地给她用薄荷叶水擦了脸,又端上一杯冰镇果汁。

      一口喝下,酸甜可口,驱赶了一天的疲劳。桌上放的一盆凌霄花适时发出幽香,霎时间玛丽苏觉得整个房间心旷神怡。

      很不错,不像一般埃及饮料那般甜腻,这个侍女也是不走寻常路,仿佛知道她玛丽苏需要什么一样。

      “你叫沙朵对吗?”她还是第一次注意她。毕竟她之前一直忙着整人或被整,真的很忙。

      玛丽苏说着微笑着扶起她。“回神女的话,奴婢是叫沙朵。”

      “这是什么饮料,为什么你做的饮料和别人不同?”

      “这是甜芦杆加青瓜汁调制的,奴婢的母亲是迦南人,因此会做些迦南风味的东西。”

      原来如此,玛丽苏想起公主曾说过迦南那地方一直在反叛,公主的祖父也是在那里征战后,受重伤而亡,才彻底征服了迦南国王。

      因此埃及人都把迦南人视作下贱的敌人。怪不得其他侍女都不和她说话,还把最重的活派给她。

      “那我床边的安睡香,也是你调制的吗?”

      “是,神女如果不喜欢晚香玉味,奴婢还会调其它的。”

      自从她和森穆特学了分辨毒药的课程,她开始闻出来,这安睡香每天还根据她的身体情况来定量,时多时少,全看她的疲劳程度。

      “很好,就用晚香玉的。”玛丽苏想了想,脱下自己的黄金宝石手镯给她,“心灵手巧,赏你了。”

      “谢神女,但奴婢只想尽心做事,不是为了求打赏。”沙朵低头道。

      “那我升你做我的贴身侍女,不用再做粗活了,如何?”

      “奴婢身份低微,做惯了粗活,不敢僭越。”

      玛丽苏转转眼珠,“好,那去女官处领一百德贝吧。”这次沙朵才答应了退下。

      玛丽苏看看她的背影,心想,做宫女当然是力争上游,要么为财要么为权,什么都不要,也太清心寡欲了。

      就好像森穆特一样,他身怀绝技,却真的一无所求吗?别的古埃及人不知道,可她玛丽苏知道答案啊。

      ————————————————————————————

      森在园子里拔着草药,他很感谢王后圈了这么块自留地给他,可以隔绝开这污浊的宫廷。

      他将新鲜的蜂胎草拿去溪水里漂洗,这本是制作安睡香的材料之一,但量过了却会致人昏睡不醒。

      手上的泥污,似乎怎么也洗不净……他明白公主如果知道他不光肖想王后——她的母亲,还为王后制作着让法老昏睡不醒的迷药,大概会立刻杀了他。

      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要公主原谅他?法老体弱多病,他森穆特才是真正充当父亲角色,将公主教养长大的人。但他现在才明白,血缘的力量没什么可以匹敌。

      他为了心爱的女人,从一个不过问世事的隐士,变成了埃及最高政治斗争中的一把匕首。

      他不可能背叛心爱的王后,那真正的神女,令世间一切美好在她面前都相形见绌,是他的爱与欲、恩典与罪恶、是玛阿特宇宙的全部。

      那么,他只能背叛他自己。

      还有十天,蜂胎草,将换成醉心花,而法老,也将永远不会醒来……

      -----------------------------------------------------

      维西尔,就是宰相一职。

      在玛丽苏的印象里,能做到这个职位的,多半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所以当她在给法老做完祈祷,在御花园偶然见到图特和维西尔伊提的时候,实在很意外。

      首先,他是个青年人,只在眉心有轻微细纹,大概是经常皱眉引起的。其次,他的眼睛是琥珀灰色的,居然是外国人!
      五官清雅立体,有种疏离的气质。

      可那种厌恶提防的表情是什么回事?好像很不爽看到自己啊。

      看到玛丽苏走来,他站到图特身前,好像在隔阻什么邪恶势力一样,“殿下,我早就提醒过您不可和这妖女走近。”

      妖女玛丽苏看看左右,没有其他人啊,所以是说她吗?

      啊?这么直接的吗当她是聋子吗!

      “伊提,她没有什么妖术,只是个坐马车都会吐的怂货罢了,你无须紧张。”

      图特从他背后走出来,拍拍他胳膊。

      妖女,怂货?玛丽苏张大嘴,所以你们两个是在背后说玛丽苏坏话的什么双人组合吗?

      伊提再次母鸡挡老鹰狀护上来,苦口婆心道,“殿下,妖女最可怕的是魅惑人心。

      您也看到了,公主被她收服,配合她制造假雨,蒙骗百姓。

      而那个森穆特,那么自负孤僻,永远和宫廷格格不入,他从来只肯给公主一个人授课,居然破天荒地容许她走进他的地盘。

      殿下,这个妖女,她绝没那么简单!”

      哈,原来如此。玛丽苏一听,本来的气恼都被打消了,她捧着脸娇羞地接过话茬,“别这么说啦,现在都不行了呢,以前啊,别人都叫人家,小~妖女~!”

      芬迪噗嗤笑出来,图特也忍俊不禁,而伊提的脸色从惊讶到呆滞。

      一般女的如果听到这样的贬损,早都气得跳脚了,她居然笑嘻嘻地当夸奖了?

      “不,不知廉耻,不可理喻!”从来都口若悬河,舌灿莲花的维西尔大人居然结巴了,这可是图特没见过的事。

      “那,你敢说你跟王后的关系吗?她在众人面前说你是被她召唤而来,那你自然是她的棋子,接近图特殿下也是她授意的吧!”伊提已经急了,公然质疑王后和王子的关系,也不怕隔墙有耳。

      这关系确实挺复杂的,难怪伊提这么推理。

      玛丽苏一时语塞,她旁边的侍女沙朵突然跪下道,“奴婢实在不得不说了,神女殿下被王后喂了毒,如果不听王后的话,就不给解药,请殿下救救神女吧!”

      你……玛丽苏看着她。

      图特一把抓住玛丽苏的手腕,仔细看着。手越捏越紧,他的肩膀也微微颤抖起来,耳根也隐约泛红。

      伊提惊异,这种紫色的毒线,是王家独用的青蝎散,下毒的人只可能是王后。。。

      “为什么不告诉我?”图特眼中满是阴霾。

      玛丽苏叹气,今日服药晚了些,因此毒线能被看到。

      “你看到了,她不是王后那边的。”芬迪对伊提道。

      可恶。。。伊提沉下脸色,原本想保护王子殿下免受妖女毒害,却不料如此。是他搞错了吗?也可能是苦肉计呢?

      王子这么轻易信任了她,他可没那么容易信,但他明白现在嘴上不能再质疑她。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伊提皱着眉,用手捂住脸,再放下时已经是一副一团和气的笑容。

      “神女受苦了,是我因护主心切,而错怪了您。”

      我擦,人才啊!这变脸速度快过翻书,一定要好好学一下这个高超的技能,玛丽苏心中赞叹。

      “伊提,有什么方法能拿到解药,尽快。”图特问,心里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玛丽苏会去接近森穆特。

      伊提皱眉,“除了王后,只有法老可命令医官森穆特拿出解药了。除非,能控制住森穆特,可那家伙是只听从王后的命令,他决计不会就范。”

      玛丽苏也明白,森穆特可以让她听课,但不会背叛王后,交出解药。

      世上本没有路,他伊提走过的地方就成了路。这位王子背后的权臣眯起那双琥珀灰色的眼瞳,冷哼道,

      “过三日宫中有为努比亚国王送行的晚宴,臣有一个计划,可以为神女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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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丽苏算算日子,离当唤醒法老的一月期限,已经只剩下十天了。

      图特也满了十岁,她知道在这一年,埃及将发生很多大事。图特会被确认为继承人,努比亚会发生暴动,法老会亲征然后战死,而图特会正式登基,之后王后就会开始行动,来抢夺王位。

      这所有事情在这一年里的具体时间,以及具体过程她却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玛丽苏站在法老睡塌前,打着哈欠,不耐烦地念着一份纸沙草书的医神颂,做她每天早晚要做一次的祈祷。

      她结结巴巴,不停念错,没两句她就浑身瘙痒,挠头又抠鼻。

      塌边的掐丝金熏香炉中燃着没药,淡淡微苦,又揉着一丝甜。

      以前她闻不出来,可森教了她方法后,她的鼻子变灵敏很多。王家专用的没药,从遥远的庞特走水路运来,一克就是一两黄金。苦中带甜……

      她揉揉鼻子,突然恢复了几分专注,第一次仔细观察起陛下的样貌。皮肤略苍白,四肢修长,加上底比斯王族祖传的深邃秀美的眼窝,图特摩斯很肖似他,嗯……也许图特到了三四十也长这样。

      正在想入非非,突然两个侍卫冲进来,不由废话地把她绑走,关上法老寝宫大门,把她赶回偏殿。怎,怎么,花痴一下法老的美貌也犯法吗……

      接下来她发现自己被囚禁了。三天了,偏殿的侍卫都不让她跨出门槛,只要她探出个下巴,两把锋利的三戟叉就不长眼地戳了过来。阿玛尼也只能在门外干着急。

      “奉王后命令,神女梅丽特拉不得踏出此门一步。”看来王后想把她封存到一月之期,约定的法老苏醒那天。

      她明白法老必须在那之前醒来才能帮到她,否则王后会对她做什么,又拿把刀挖她心出来祭祀吗?想到这她瑟瑟发抖。

      侍卫阿玛尼太惹眼,她就让沙朵发了几封求救信给图特和公主,都没有回音。

      哼,这难得了永远留一手的她吗?她看看纱帐旁的莲花油灯架,这里面的灯油她已经收集了三天,一有侍女来,她就说要练字,灯油不够亮,让她们添加。

      这油够醇厚,这火苗够热情,这纱帘够干柴。

      只要再收集了今天份的,就够她放一把震撼后宫的大火了!到时候趁着混乱她总能溜出去。

      哼,哈特王后,不是你不够英明,谁叫你碰到了本姑娘。

      正翘着脚得意于她的算盘,沙朵冲了进来,举着一块银牌道,“神女,属下刚才偷了女官令牌,奴婢听说一月之期到了后,王后要对您不利,请您快逃去维西尔大人那里吧!”

      果然是女官的令牌没错,玛丽苏有些意外地看着她,“那你怎么办?”

      “奴婢随街头艺人学过魔术,因此手速快于常人。奴婢只是个下等宫女,没人会注意我,只要神女失踪,这里就会乱起来,到时候奴婢再放回去,女官长肯定不会发现。”

      嗯,听起来很有道理。玛丽苏点点头,“谢谢你,沙朵。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你为什么进宫?”

      纤瘦的侍女闻言,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很快低头回答道,“奴婢的家因为战争而毁于一旦,迫不得已,只有进宫谋条生路。能遇到神女,是奴婢的福气。”

      迦南那地方在这段历史里,一直被法老发动战争去征服,因此她的话确定可信。太可惜了,这么聪明的女孩……

      玛丽苏摇摇头,依依不舍地看看她攒的灯油,唉,当不成控制火焰的女神,造就无中生火的超能力传说了。她悻悻地拿了令牌走了出去。

      “见过公主!”宫门前她被侍卫刁难,刚好碰见了坐在銮椅中的纳芙瑞,“收到我的信了吗?”

      “没有,什么信呀?”
      “就是给公主请安的信呀。”玛丽苏福了福。

      “又作怪,不多说了,母后召见我呢。”公主撅着嘴一脸不情愿,挥挥手让侍卫给她放了行。

      公主,果然没有收到她发出的求救信,而图特却收到了。玛丽苏转身,出宫往宰相府走去。

      夜宴。宰相大人的府邸灯火通明。

      殿中放满了回春的莲花和金合欢,无花果香薰器中燃烧着乳香,薄荷叶撒入瓦恩利美酒,缓缓从殿中心的喷泉中流出。

      跳跃的壁灯火焰下,妖艳舞女几乎不着寸缕,只在三点部分覆盖了宝石片,屁股沟就是一条细绳,绳尾坠着一只铃铛,随着舞动跳跃发出嘤铃声,分外勾魂。

      而乐伎则穿着黑色的渔网,青春丰满的身材更显诱惑,水葱般的手指灵巧地拨动牛头竖琴,轻敲象牙手板,为夜晚撒下串串珠玉般的音符。

      宰相大人伊提四处看看,得意地问身后的手下,“怎么样,看起来够堕落吗?”

      “大人果然手段到位,春色满园啊,享受!”一个捏着鼻子的声音响起。

      “嗯好……你!”伊提见了鬼似的看着玛丽苏,她不是被王后软禁了么?哪里冒出来的!

      玛丽苏抚摸着不存在的胡子,色眯眯地靠上去,伸出大拇指道,“如此良宵,我梅丽特拉一定要来领略,这几个舞娘实在养眼……”

      “你跑来干嘛!” 一个凶巴巴的声音响起。图特那张凶萌的小脸出现了。他早知道她被软禁了,就是不想她来搅和,才不去理她的求救信。怎么还是跑来了?

      “伊提,赶她出去。”图特冷着脸说完,走向乐伎旁边的努比亚国王,后者立刻展开笑脸迎接。

      玛丽苏再一次被扫地出门。这什么设定啊,为什么堂堂女主动不动就被吃闭门羹。这么腐朽的宴会她一定要参加啊,何况宴会主角本来就是她,伊提说了要在宴会上拿到解药,她还不知道方法是什么。

      她不平地敲着门板,突然被撞了一下。

      “让开让开,这马车坏得这么不是时候,维西尔大人的宴会可不能搞砸了,快点快点!”一队江湖艺人从她旁边冲过,向偏门走去。

      老天总是垂怜我的,玛丽苏奸笑一声,扯过马车上他们匆忙落下的一块布盖住头,跟了上去。

      内殿里仍然一片欢声笑语,玛丽苏注意到花园旁的□□虽安静,却聚集了一些大臣,她裹紧头巾,悄悄走近。

      只见伊提正举着酒杯冲他们道:
      “……努比亚为我国属国,却也知伦常,最尊重传统,表明拥护图特摩斯殿下。殿下是陛下唯一的儿子,各位大人,难道你们身为埃及人,却不同意正式宣布他为帝国的继承人吗?”

      司农大臣,司工大臣,几位上下埃及大将军脸色都很严肃,似乎在做思想斗争。

      嗡——闪光中飘来肉香。。。几只蜻蜓大的蚊子发现目标,一个俯冲向玛丽苏逼近。后者下意识地一个拍手,啪地一声,寂静中特别响亮。糟了……

      几乎同时,一只酒杯砸碎在地,掩盖了她的打蚊子声。

      上埃及将军扎西道,“奶奶的,埃及自古只有男法老,她哈特谢普再怎么专持朝政,也不能当法老,上阵打仗啊!这有什么可想的,我站图特摩斯殿下这边。”

      伊提趁胜追击道,“正是,各位大人,本朝自一百多年前立国开始,就战争不断,几位先陛下都战死疆场。这充分说明如果女子专权,埃及就要陷入致命危险中。现在,下埃及孟菲斯州的安迪耶布将军,也表明了会效忠于殿下,各位难道还有疑问吗?”

      安迪耶布,那是殿下母妃家族的胞兄,手握北方大门孟菲斯的五千兵权,相当于埃及四分之一的兵力。连他都表了态,那么……

      此时,一名下人匆匆来报,“维西尔大人,公主的老师森穆特来了。”

      什么!
      几个人脸色一变,森穆特可是女王的心腹。这次宴会,表面是腐败的寻欢作乐,实际却是他们的秘密集会,也并未邀请森穆特,难道。。。是女王的授意!

      而伊提其实确定邀请了森,只是时间会是一个时辰之后,因为他不需要森出息宴会,只要他走出王宫即可。那么,为什么他早来了?!

      女王的密探遍布朝中,手段也一向果决。刚才还犹犹豫豫的大臣们突然变了脸色,要是被女王知道他们站了队,目前这王子还年幼力薄,法老苏醒无望的状况下,会发生什么很难说。

      “伊提大人,我们确实都拥护王子殿下,可宣布继承人之事,还需商酌。”众人作鸟兽散。

      玛丽苏裹着那块布摇摇头,一群势利鬼。低头一看,怪不得蚊子瞄准她,原来她身上这块宝蓝纱巾是跳肚皮舞的裙子,上面镶着荷鲁斯之眼的小银铃。

      她也很好奇为什么森会来,就悄悄跟着伊提往前殿去。没走两步她的头巾突然被踩落,慌得她低着头蹲在那穿着金鞋的脚边,“请高抬贵脚,大……”

      她说着抬头看到了一张鄙视着她的脸。图特摩斯……原来他刚才一直在旁边暗中聆听,估计也早都发现她了。

      “王子殿下,我,我这就滚,哈哈。。”玛丽苏心虚着后退,她这才明白为什么图特之前要赶她走了。这哪是腐朽爬梯,分明是鸿门宴。

      “这帮大臣都没有你胆肥。梅丽特拉,你装成舞女混进来,是非留下不可么?”

      他猛地拉住她的手腕举到眼前,盯着她道,

      “你也看到了,现在和我站一队,是要冒生命危险的,现在要么你和我进去,让森穆特看见你跟着我。

      要么,以后你都不许再胡闹,再擅作主张。我数十下,让你做决定。”

      图特摩斯想,如果她选择和他进去,那么从此刻起,他就不会再让她回到王后那边。

      “要我不胡闹有点难耶,再说进去不就是喝酒吗,哪有那么恐怖啊殿下……你听我说。”

      玛丽苏挣脱被他桎梏的手腕,将双手按在他肩膀上,银白的月光穿过碧绿的木樨树桠,撒在他们身上。

      “我对着这个天,对着这个地发誓,无论,嗯……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我玛丽苏,永远忠于殿下。直到,直到阿努比斯神把我们分开。”玛丽苏闭着眼,竖着两根手指陶醉地道。

      图特怔怔地看着她,她那偷来的头巾在黑暗中隐隐闪烁,在广阔的天地和无边的夜色中,好像唯有她身上有光。

      玛丽苏娇羞扭动起来,怎么搞的,本来只是想安抚一下被群臣背叛,无依无靠的伤心小王子,神使鬼差就说成这样。好在他不知道这是婚礼誓词,所以她也不用害羞啊。

      “走吧,嘻嘻。”她伸出手。

      “好。”图特伸出手握住她的,向灯火通明的宴会厅走去。

      玲珑的乐声随着纱帘的掀开潮水般环绕过来,图特看看那灯火通明的内殿,伸手将玛丽苏的头巾给她裹紧,遮住她的脸。

      “今晚,就做我的侍女,站在我身后就好。”

      玛丽苏睁着圆圆的眼睛,点点头。

      入了席,众臣看到王子殿下出现,都躬身行礼。坐在末席的森穆特也起了身,

      “臣,代表女王,送别彭塔沃国王。”

      彭塔沃哈哈大笑着饮下美酒,以空底示意。

      图特摩斯面带微笑向众人一一举杯。呵呵,母后,你是否太宠爱这个贤臣森穆特了?

      伊提走过来,附身道,“殿下,司农大臣,这个季度共贪了底比斯王庄的麦种500车;司工大臣,儿子欺男霸女,手上几条人命;而司库,监守自盗,今年王室税收一半都没有下落……既然他们不识抬举,臣就安排人全部举报上来。至于几位将军,看他们喜欢什么,或送美女或送金银,加上盖有您王子印章的表功函,以示王室信任。”

      图特满意地点点头。

      芬迪过来俯下身,对图特耳语几句,图特看着森穆特的方向,沉下脸色。玛丽苏紧张地捏捏面纱,果然,要开始了吗?她猜森今晚可能出不了宰相府了。

      突然,身侧喝得醉醺醺的彭塔沃拿出一张东西,“殿下,努比亚忠于殿下,我,这些,金矿,是一点心意……”

      WHAT!

      玛丽苏惊讶,居然当众贿赂埃及王子,她知道森的视力有多变态,如果被他看到了,王后也就知道了图特私下拉拢大臣和属国国王的事。

      她不能乖乖扮演侍女了,她要露出S字母内衣拯救世界了。
      一个旋转跳跃她就来到殿中央,加入那群舞姬。

      为了把森的目光吸引过来,她只能拿出她毕生所学了!

      在完全不合节奏的情况下,她像踩了电门一样,跳起了探戈。只不过是单人版的。

      这帮古人谁见过这么奇怪的舞蹈,果然都表情诡异地盯着她看。舞女们纷纷退开,空出场地。森也皱起眉头,全然没注意到旁边侍女给他倒满了酒。

      玛丽苏她唇衔玫瑰,裙侧高开,面纱露出的眼睛除了因为她的独门“秋波”,而显得眼白多了点,还算顾盼横波。

      轻佻又危险,暧昧又疏离,今夜她就是高贵的唐璜,歌剧魅影的缪斯女神克丽丝汀,目中无人的爱斯梅拉达。

      她的脸,欲盖弥彰,她的呼吸,暧昧芬芳,风情万种的弗拉明戈舞动今夜,你想忘也不能忘!

      这种绝招她本想留着后面用,唉虽然浪费了,但也算给图特解了围。

      “啊,好熟悉的舞姿,那,那是谁?”喝醉了的彭塔沃突然从桌上爬起,指着玛丽苏露出喜悦之色,“好,好像,尼,尼罗……”

      “你看错了。”图特不耐烦地把他推倒回桌面,转头皱眉看着玛丽苏,又抽了什么风

      舞罢,玛丽苏深藏功与名,仍然遮着脸悄然退下。

      图特摇摇头,抬了下手,“照计划,森穆特回去的路上,半路截下他。”

      咣——末席的森突然掉了酒杯,有些摇晃地站起身,侍女忙扶上去,“大人醉了。”

      森推开那侍女,往殿外走去,却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

      不对,森看起来不像醉酒。

      玛丽苏上前,支开侍女,那侍女看她是王子身后的人,也就走开了。

      “老师,是我。”玛丽苏揭下面纱。森吃力地看着她,视线好像无法聚焦。

      玛丽苏用探戈的手势翻了个花,森立即认出了她。

      他指了指殿外停着的马车,“我被下毒了,快,带我,回伊西斯…神庙。”

      下毒?玛丽苏诧异,望了望殿中,其他人都很正常,为什么只有森一个人被下毒?这是伊提的计划吗?

      “老师,你为什么来这里?”

      “公主邀请我来。”他指指腰间,玛丽苏掏出一张邀请函,确实是公主的印章。

      一阵风吹来,她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她突然皱起眉头,看看门口,扶着森往马车走去,送他上了车,然后迅速从另一边也爬了上去,挥起马鞭喝了声驾——!

      马车撒开蹄子狂奔而去,身后芬迪刚想追上去截下玛丽苏,却听得身后一阵惊叫,“有刺客——!!”他只得转身拔剑去护驾。

      马车驰到半路,玛丽苏勒住缰绳,扶森下马车,再奋力一鞭,躲到暗处,看到那马车在奔驰到路尽头时,突然一声巨响,整个车棚被从天而降的巨石砸垮。

      森滴着冷汗,脸色苍白。

      “你如何知道有伏击?”

      “因为想杀你的人,知道你会解毒。”

      玛丽苏撑起他,“坚持住,伊西斯神庙马上就到了。”

      宴会厅中,图特挥剑结果了一名刺客,芬迪护着伊提,擒住一名,正要结果,图特喝道,“留活口。”

      那刺客却低声说了句,“王后万岁……”随后咬破槽牙中的毒药断了气。

      王后?殿中乱作一团,听到这话的只有图特、芬迪和伊提。

      “梅利特拉呢?”图特问。
      “她,和森穆特坐马车离开了,臣已经派人跟上了。”

      “报——!”芬迪看到刚才派去跟玛丽苏的手下回来了,“森穆特大人的马车被砸毁,车内却空无一人!”

      左三右四中二,解开眼镜蛇青铜盘锁,一脚踢开神庙大门,森指引着玛丽苏进了密室。

      “架子上白色陶皿里。”玛丽苏依言翻出了解药,给森服下。片刻后,森的脸色恢复了正常。

      “谢谢你。”他对玛丽苏道。实际上,要不是她当时突然跳起了那奇怪难看的舞蹈,他也不会大意失荆州,被人下了毒。

      “殿下想要我的命,你却帮了我。”森靠着墙,闭眼道,“别翻了,你的解药,不在那里。”

      “下手的不是殿下。”苏舔舔嘴巴,停下翻着架子的手道。她知道图特想帮她拿解药,就不可能去杀森。

      她拿着块牌子到森面前道,“这个是烽火台的令牌吗?”

      森一把夺过,疲惫笑道,“你果然不一般……”

      “不给我解药不要紧,我知道你不会背叛王后。”玛丽苏坐下来,也闭上眼睛道,“我只想知道,七天后,一月之期到的时候,你会对我怎样?”

      森脸色一变,呼吸不自觉加重了。会怎样……他没料到她猜到了。也是,她看起来疯癫,可有时候却聪明得令他惊讶。

      “你真的,是我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森拿出腰上系着的蓝颈莲花釉瓶,“既然你难逃一劫,这解药吃不吃又有何不同?”

      玛丽苏接过来一口吞下,“哈哈哈,森老师,别这么悲观,未来可是充满惊喜的。”她看到手腕上的紫线都散去了,心情大好。

      她站起来,举着蜡烛来回打量着这个密室,走到中间发现火焰摇晃了一下。

      “这里有通气孔,这个位置的外面,是神龛吧?”玛丽苏不得不佩服森的建筑天分,在后面的历史里,他还给哈女王修建了举世闻名的得鲁巴里摩尔神庙,在那个神庙里,也有一个密室,后世的考古学家无意中发现,密室里刻着他对女王的秘密爱恋……

      一个埋藏了3500多年的爱情秘密,令白莲花之流都感到无比浪漫。可现在她玛丽苏为森的智商担忧,还天才呢,这可是个大写的石刻的,砸都砸不掉的证据。等他以后造了出来,她就以此要挟他,满足她一个愿望,哈哈哈……

      “你知道的太多了。”

      玛丽苏感到身后突然一阵寒意,一个手刀劈过来时,她才感叹大意了!森再怎么中毒,可他毕竟是个九尺男儿,一旦恢复体力,她哪里是对手……啊,她优雅地一个旋转飘然倒地,昏了过去。

      森看了看倒地的玛丽苏,然后走到神龛处,用手心细细地抚摸上那处石壁,以额相抵,口中喃喃低语着:

      “……我之所爱在河边,河水湍急我俩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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