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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花园一处拐角,沙朵跪在地上,低声说着什么,而努比亚国王彭塔沃站在她面前,眼珠子不停警惕地看着四周。

      图特摩斯本是路过,用他极好的视力注意到了这一幕。那不是梅利特拉身边的侍女么,为什么和努比亚国王在一起?他藏好身,敏锐的听觉断续听到一些字句。

      “……时机……好自为之……事关王子未来……”

      接着彭塔沃看看四周,高声训斥了沙朵几句,踢翻了她手里的托盘,沙朵就伏地不起,而彭塔沃快步离开了。

      芬迪道,“似乎是在训斥侍女,努比亚国王自从儿子摔伤又被毒蜂蛰伤后,似乎很是不痛快,到处找茬。”

      “不,他刚才不是在找茬,是在用训斥掩饰他们真正的谈话内容。”图特摩斯转身吩咐,“给我盯紧了这个沙朵,但不要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侍女有问题,代表主人也有问题。

      图特摩斯往伊西斯神庙旁走去,他破天荒地第一次去找森穆特。

      ”殿下。“森穆特行礼道,他有些惊讶,入宫五年,这位王子从未正眼看过他,更别提来他这个教室。

      正在缠着森穆特给她做珍珠美容膏的玛丽苏,吸了吸呼吸不畅的鼻子,”殿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图特摩斯有点赧色,又暗自不快。

      玛丽苏,她干嘛坐得挨森穆特那么近还看得那么专注,笑得那么开心

      ”王家的医师,公主的老师,底比斯的天才森穆特。“王子抬起下巴道,

      ”你的才能,王宫里少有人能匹敌,若你愿意,大概很快就能做到维西尔一职。但你五年来,却一直置身朝堂之外,闭门做些难登大雅之堂的东西。“

      他皱眉看着那碗珍珠膏,”你明明性情高傲,却如此清心寡欲,必是有更大的图谋。“

      森穆特闻言,半跪下道,”殿下过誉了,臣虽有些小聪明,也兴趣广泛,但却只对跟朝堂无关的事情感兴趣。臣自小就性情孤僻,大概因为如此,才看起来有些脾气。“

      图特摩斯点点头,”我看你弄花养鱼的,就很好。要知道一把利剑,如果不能出鞘,就该老老实实地呆着,好好藏住锋芒。“

      接着他指了指打哈欠的玛丽苏,”你,出来。“

      欸?刚才听他们打官腔,没想到把话锋一转,瞄准了自己。玛丽苏乖乖跟在图特后面走出了伊西斯神庙。

      森穆特被他们背后抬起头来,眼中是几分讶然。什么时候,那个年幼的王子,已经变得这么成熟且有政治头脑?观察力敏锐到令他心惊。难怪哈特王后那么忌惮他,那么等不及……如果再给他时间,待他羽翼丰满,真正长大,就很难对付了。

      图特一直走到伊西斯神庙台阶下,命令玛丽苏过去。

      他站上一层台阶,这样差不多能平视她了。他仔细看着玛丽苏的鼻子,居然没有任何红肿的痕迹了。哼,一定是森穆特给她配了药。

      怎么,为什么不说话这么一动不动地大眼瞪小眼,现在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吗?呵呵,那我可没输过。

      玛丽苏也眼不眨地回盯图特。啊,小屁孩的睫毛微微颤动,好长好密,眼窝深邃像揉进了尼罗河的星光,自带水光效果。为什么她就没有这样的特效眼睛,嫉妒!

      眼前这张可爱萌帅的精致小脸,谁能想到是未来令人闻风丧胆的战神呢?趁小猫咪还没变成大老虎前,她要抓紧多看几眼啊。

      在她心猿意马的时候,
      呲啦--
      图特突然一把拉下她肩头的细亚麻裙吊带,露出了她那娇嫩雪白的胸口。

      虽然玛丽苏出于现代生活的穿着习惯,自己做了个小内衣穿着,但她怎么也没料到图特会做出这种举动。

      她护住胸指着他,慌得叉着马步喊,“你你你,你干嘛!小小年纪,不知道尊重女性吗?”

      她脸红到耳根,背后还有芬迪在呢,就算图特只是个小孩,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少年了。

      “我啥也没看到。”芬迪早就背过身去,赶紧洗白自己。

      那天,图特气得滴了她搞的那些蜡油在她身上,当时是很解气,可出了门,就神使鬼差地后悔了,又叫芬迪去御药房,拿了最好的烫伤药过去。

      后来的几天,他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心软。他自小就不是心软的人,也从不做后悔的事,居然会这样自相矛盾。现在他看着她,身边这种暗流涌动的感觉太奇怪了。

      还好,和鼻子一样,胸口也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证明他给的药一点也不输森穆特的。

      他揉揉鼻尖,抬高下巴道,“今日的祈祷做了吗?”

      查她作业吗?玛丽苏侧身福了福,“回殿下,一早一晚的祈祷,奴婢都按时做的。只是奴婢不识字,读不了祭司写的祈祷文,因此来和森穆特大人学写字呢。”

      这回答十分狡猾,仿佛料到他想问什么。还有她那是什么行礼动作,总是这么怪里怪气。

      “你倒是厉害,又成了森穆特的学生。”他本想问沙朵的事,转念又按下了。

      “学了你也读不好,今日就别学了。”说完他下了台阶,从她身旁大步走过。

      耶?
      “还不跟上。”芬迪给她使了个眼色。

      练箭场
      玛丽苏在大太阳下来回捡着箭。

      “让努比亚第一射箭高手教你,都一点也学不会,真是够笨。”图特冷着脸,语气里一片恨铁不成钢。

      玛丽苏擦着汗,心里大呼冤枉,她的臂力能拉开那把沉得要死的檀木弓就算不错了好吧! 第一次射箭,就算除了靶子哪儿都中了,也不能断言她就没有天赋啊。

      不过,图特这个小屁孩居然是天生神力,臂力和准星都十分惊人,箭无虚发。每每正中红心,露出得意的微笑。

      “殿下,怎么可能人人都像您一样,是天生的战神呢?我啊,只不过是个一无是处,却丽质天成得令老天都嫉妒的女孩罢了。”玛丽苏撩撩头发,对着身边一切反光物体,娇弱地顾影自怜起来。

      芬迪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阿玛尼最近的嘴总是有点歪了,抽多了的话,确实吃不消啊……

      主人却仿佛适应了很多,没什么反应,令芬迪称奇。

      “神女,其实您很有潜力,只是拿弓的姿势不够正确,脚尖、肩膀、眼,需要三点一线。”
      那努比亚高手说着就拉住玛丽苏的胳膊,靠在她身后,纠正动作。

      “停!” 图特突然沉下脸,把弓往石桌上一砸,走过来拉起玛丽苏。

      “看你也学不会,不如干点别的。芬迪,把疾风和暴雪牵来。”

      玛丽苏白高了他大半头,居然直接被拖着走,她惊讶图特的臂力太大了,一点也不像小孩子。还有,小小孩童,手心里居然满满的茧子……

      “喂喂!这是,战车吗?我不想上去啊,哎呀——”

      啊——!!
      她玛丽苏使尽全力,居然扭不过一个小屁孩!

      下一刻她已经在风驰电掣的战车上吓得魂飞魄散。
      世界光速般后退,滚烫的烈风,裹挟着沙子,凶猛拍打她娇嫩的脸颊。剧烈地跳跃颠簸快把她的心脏都蹦出来了。

      而图特却像个变态一样,露出享受的笑容

      “车夫,还不够,再快点!呀嗨嗨--!”图特发出狼嚎一般的叫声。
      “是!”

      “还要再快?我的发~型——” 玛丽苏说话的尾音都被马车的急转弯甩了出去,古代的战车居然可以跑出玛莎拉蒂的感觉,速度和颠簸度足以震碎她的三观!吓崩溃了的她一把抱住图特,宛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泪花四溅。

      “我错了好吗!奴婢不该以下犯上,肖想王子!就是美丽如我也不行555我要下车!老天放过我吧啊啊啊——”

      马车越过了三个坡,又疾驰了一段路才慢慢停下。

      马车停了,芬迪迎上去,咦?神女为什么这幅模样?还有,他第一次看到主人的表情那么不自然。

      梅丽特拉跪在主人面前,头发凌乱,闭着眼睛,双手牢牢抱着他,宛如一只鹌鹑般瑟瑟发抖

      主人的天青石项圈都被抓歪到脖子后面去了,却没有生气,那表情似乎是有点不知所措,又有点,高兴
      马车上风很大,图特刚才根本没听清玛丽苏喊的什么。

      “太僭越了。” 王子殿下沉下脸色,似乎十分不悦,却没有推开那只八爪鱼,任由她抱着。

      玛丽苏从大脑一片空白中回归,睁开一只眼,望望四周,看看图特,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狼狈样,深吸口气,一个故作潇洒的旋转站起来,手扶马车栏杆干笑起来,“哈哈,居然这么快就结束了吗?我都毫无感觉呢,一点都不刺激嘛,呕……”

      “没感觉”刚才贴得那么紧,他都感觉到她温热衣襟下打鼓般的心跳了。
      图特眯起眼,他可不介意再来一次,一抬手,“车夫,再跑50圈!”

      “唔……!”
      玛丽苏一听,再也忍不住,趴在栏杆边,直着脖子吐起来。

      图特不屑地看着她虚弱的样子,这只死鸭子整天就知道嘴硬,真是太可笑了。这么想着他真的不自觉露出了一个笑容,芬迪注意到了后,不禁也莞尔,有这个神女在的地方,似乎总是会产生奇怪的气场,但这气场却正是这永远沉闷的王宫所需要的。要说她真有什么神奇的地方,大概就是这点了吧。

      大片云朵飘散在西方,渐沉下的夕阳将它们染得姹紫嫣红,又镶上了金边,映衬在犹未暗去的蓝天上,神母穆特扯来薄纱般的云絮,洋洋洒洒地散了漫天。

      底比斯郊外的岩山上,玛丽苏坐在山顶,托着下巴看着夕照美景,不禁感慨,“好美啊~”

      岩山顶上,是一座燃烧着袅袅香烟的瑞神庙。远处是两岸整齐的麦田,被金色阳光照拂。

      再远处的王城里是底比斯繁盛错落的建筑和民居,最惹眼的还是座座高耸的漂亮方尖碑,顶端包裹的合金反射着日光,宛如白昼的星光。

      宫殿般的百门之都,真是神明眷顾的地方啊。被关在王宫里这么久,出来吹吹风真是极好的。

      之前在练武场吐完了她拉着图特的袖子,让他赔她晚饭,结果图特就令车夫带她来了这里。

      她看看旁边的图特,怎么这小屁孩一直都一脸严肃

      “那是什么”

      玛丽苏注意到神庙最高处的一个塔台建筑。上面堆满了干柴,点着油灯,一名士兵值守着。

      她想起这类似脑海中的一种建筑,下意识地往其他方向看去,果然,不远处的岩山峰上,就看到了另一个一样的建筑物。

      如果她没猜错,这种东西应该在一路最高的地标上都有。

      天哪……她做梦也没想到会在古埃及看到这种装置,太出人意料了。就算白莲花也不知道吧?

      芬迪解释道,“回神女,这是防御通信系统,埃及土地广袤,南北通信耗时较长,有了这个,只要……。”

      “只要点起烽火,不远处的塔台也会一样点起火,再通知下一个塔台,极短时间内,信号就能从南贯通到北,胜过任何通讯方法。”

      玛丽苏忍不住接口,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是森穆特的主意对吗?”
      除了他,还有谁能有这种超越时空般的思路。

      此言一出,图特摩斯和芬迪都惊异地看着玛丽苏。

      这是属于国家机密的信息,这世界上没有其它国家有类似的东西,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确,确实是森穆特大人向法老提出的建议,亲自做了设计,并监督工程。” 芬迪滴汗道,神女果然,知晓世间一切事情。

      玛丽苏听着就想穿过守卫,往塔台上爬,她在中国都没见过真的烽火台,完全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她怎么也要摸一下。

      图特拉住她,“这是你该看的吗?”

      塔台这么高,她这个毛躁的个性,肯定得滚下来。再加上这属于国家机密,他怕她看了会惹人口舌。

      呦呦呦切克闹,原理她早都知道,摸一下有啥。

      “你不让我看,我就去求森穆特咯。反正他设计建筑的东西,肯定也有监管权。”玛丽苏噘嘴道。

      图特冷下脸色,仿佛老虎被踩了尾巴般突然不爽,“森穆特,你要小心,他怀才不露,必定是有所图谋。”

      虽然他还没想明白是什么,但森要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

      “如果我是父王,即使他进献了烽火台这样的计策,我也还是会把他除掉的。”

      玛丽苏乍舌,原本只知道图特不待见森,却没想到他一心想除掉他。

      图特还不知道森对王后的感情,那他为什么这么忌惮森呢

      还有法老,小孩子图特看不出来想不到,法老难道也一无所知?那他又是为何容忍森,容忍这有点绿的生活呢?

      “不,不看就不看,小气鬼,喝冷水。”玛丽苏故作生气地甩手走开,想岔开话题。

      她在说什么他听到了可听不懂。她可真让他意外的,除了她那乖张狡诈的个性,还有这时不时恢复智力正常般显露出的见识。

      玛丽苏,她可真是个迷啊。

      “殿下,您答应我的晚饭在哪呢?”她刚才闻到了山下做饭的炊烟了,不下山难道在这过夜吗。

      “神女,给。”芬迪及时地送上一个果子。

      这什么啊,玛丽苏皱眉,减肥餐吗?她才不吃,她要回去吃大餐啊,往左走,往右走,芬迪都挡在她面前,跟她一样步调。

      好,好,算你小子有种。玛丽苏明白走不掉了,她哼笑了一声,回到图特旁边。

      “今天,是我的生辰。”图特幽幽地说。

      玛丽苏刚啃了口果子,突然咽不下去了。今天是这小孩的生日啊?为什么没有人提起呢?不,不是没有人提起,是没有人记得……

      他父王昏迷未醒,母妃早逝,难道指望那个后妈记得吗。这宫里的人都十分势利眼,估计都站在王后那边呢,谁会主动提王子的生日,惹王后不痛快呢。

      她有点不知所措,干笑两声,“那殿下,是满十岁了吗?”
      废话啊,她说完就后悔了。

      图特直视着远方的王后谷,露出一个微笑,“嗯,我十岁了。”

      玛丽苏知道那个方向是他母妃安葬的地方,想来,刚才这句话,他应该是说给母妃听的吧……

      “殿下!”玛丽苏突然拉图特站起来,“快起来啊!”围着他转起圈来。

      图特疑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又抽了什么风。下一秒玛丽苏突然一个猴子偷桃,往他的背后伸去,一把摸在他的尾椎以下,大腿以上。

      图特触电般转身,反手一个条件反射的运力,将玛丽苏推开。玛丽苏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哎呦!”她痛得龇牙。

      “你干什么!”

      干什么?玛丽苏翻起白眼,怎么就许他扯她衣服,看她胸口,她不过摸了下他的尊臀,用的着这样恼羞成怒么?

      “殿下啊,奴婢是想摸摸看,您的尾巴长出来没有啊。”
      “尾巴?”

      “是啊,在奴婢的家乡,过生日的小孩,可是要长尾巴的!”玛丽苏坐在地上,用手比划道。

      图特一脸懵懂,芬迪忍俊不禁。这个说法真新鲜,闻所未闻。

      “所以,让我摸摸看嘛!”玛丽苏爬起来,追着图特跑,图特见势不妙,用芬迪挡住她。

      “你,你居然敢摸我的……”图特脸躲在芬迪身后,脸色微微发红,说不下去。从他出生起,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轻易没有人敢触碰他,更别提摸他的……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应付这种局面,只好用他知道的所有骂人的词汇敬玛丽苏道,

      “放肆!不像话!不成体统!不……”词穷了,他憋得脸红,神庙的僧侣可从来没教过他怎么骂人啊。

      “骂人都不会,哈哈哈!”玛丽苏发现他居然有不知所措的时候,更起劲了,伸着魔抓非要摸到不可,吓得图特东躲西藏。

      玛丽苏坏笑着:“王子殿下,今天的体统就是你长尾巴,我来摸!”

      “护驾!”图特冲芬迪喊,红着脸往山下跑去。

      玛丽苏兴高采烈地追在后面。哈哈哈,要是让她的闺蜜白莲花小姐知道她今天摸了大名鼎鼎的战神的屁股,会是什么表情呢?

      “殿下,等等我!”

      “护驾!护驾!”

      芬迪跑在他们后面,他承认他故意稍微慢了一点,让玛丽苏跑在他前面。
      反正她不可能追得上王子殿下,但是,他真的想多看看图特殿下那属于孩童的表情。刚才殿下虽然很抗拒,但那连蹦带跳的模样,却是久违了的样子。

      真好。他看看西方的那座王后谷,如果伊西斯王妃看到,也会会心一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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