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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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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穆特的讲堂,就在他在王宫里的私人府邸里。
是的,王后特别给他在伊西斯神庙旁留了这么一个地方。玛丽苏走进去后,简直怀疑自己进了爱丽丝梦游仙境。
这不是教室,也不是住所,而是一个室内的花园。一面墙是竖立着的热带雨林,绿色阔叶下一只金刚鹦鹉见到公主,开心地叫起来,“公主驾到!公主驾到!”
另一面,居然是一个落地玻璃鱼缸,里面的是——玛丽苏要尖叫了,是一群珊瑚中的尼莫~!!
纳芙瑞逗弄了一下鹦鹉,又给尼莫们喂了食,就是不看森穆特。
啊!啊!啊!一边的玛丽苏手舞足蹈,她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一切,这令人窒息的超时代操作。
一声铃音,森穆特敲敲桌案。
“既然来了,就请坐吧。”他向玛丽苏伸手作了个请的动作。
“习字课已经上到洪泛季的第二十五讲,公主本季度缺课……”
森穆特翻翻花名册,“二十五讲。
空气突然安静,森抿了下嘴角,柔声道,“不如公主说想听什么,我来讲”
公主仍然没有转过头来。玛丽苏看看空空的讲台,不禁插嘴道,“什么都可以吗?你连教材都没有诶。”
“我讲课,从来没有教材。”森穆特又对她露出那种睥睨万物的表情。
傲娇什么啊,没有教材你天桥下说书吗?玛丽苏不服气地翘起腿,要是你知道我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张口说鸟语,低头解高数写八股,抬头做理化生实验的21世纪全才,肯定得跪下叫爸爸。
但是我比你高明的地方就是我很低调,哼!
公主终于坐下来,打开了桌下的一本画册,咬咬嘴唇,“开始吧。”
接下来玛丽苏又被打脸,当她听到随便公主说一个地理,风俗,或是传说话题,森穆特马上洋洋洒洒,从点及线,引经据典,无限引申。
她不禁佩服地想,毕竟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森穆特对中东地区的了解肯定胜于她,她技不如人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公主的表情一直有点怪怪的,难道是想上厕所又不好意思说?
当森穆特无论说什么都深入浅出,引人入胜,平实的语言流动着璀璨的思想。她玛丽苏从不屑,到被吸引,到情不自禁鼓掌,最后不得不对自己说,毕竟,她还有美貌,是森穆特比不上的。
对,她,就是不能认输。这古埃及最特别最闪耀的人,必须得是她尼罗河神女!
于是她开始做坏学生最常干的事,和老师抬杠。
“西红柿是水果还是蔬菜?猫主子为什么永远鄙视人类?想一个人时为什么是心痛而不是头痛?如果阿蒙神是万能的他能把自己变无能吗?”
哼,有胆量,有意思。空中划过无形的闪电。
森穆特撩起一缕卷曲的额发,潇洒作答,
“云在青天水在瓶,不管是什么,放菜摊卖就是蔬菜,放水果摊卖就是水果;
猫是神你是人,如同你也会鄙视猪一样,鄙视就对了,因为人类的愚蠢从来都无可救药啊;
在世人都认为思考用的是心的情况下,你居然知道思考用的是脑子,不错。那你总该知道,开心时也是心怦怦跳而不是脑子跳,自然伤心时也是心痛而不是脑子痛,脑子是用来思考而不是用来痛的,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阿蒙神是万能的,就如你也能跑能跳能走路一样,那么你有能力把自己腿打断不能走路不能跑不能跳吗?答案当然是可以,只是你肯定不会蠢到那么做吧!”
哼!他聪慧与帅气并存的底比斯天才,怎么可能把这种黄毛丫头放在眼里,这古埃及宫廷最独特最闪耀的人必须只有他……
啊,空中刷地出现的这是结界吗……只一个激烈的眼神对峙,两大高手已经在无形中过了数十招……
就在玛丽苏和森穆特用意念对战的时候,公主突然站起来,喊道:
“以下犯上,是否为僭越 奴隶肖想主人的妻子,是否为罪恶?”
结界被打破。公主何出此言……
两人都呆了一下,玛丽苏还在思考奴隶制的问题,森却明白公主想问什么,他幽幽地叹了口气,然后慢慢道:
“世间万物,虽有高低,但本无上下。真挚的感情本身,也不是罪恶。爱情和婚姻,可能会是两件事,尤其是在王室,这点公主也需要明白,但不代表我赞成。”
打破阶级观念,支持爱情自由。玛丽苏呆了,这个古人,和她见过的都不同啊,如此有开法国启蒙思想的先河精神,令她玛丽苏有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啊。
刚才还对森不服气的她产生了一点猩猩相吸的感觉。
可公主却委屈得泪花晶莹,气愤得颤抖着肩膀道,“森穆特,你满嘴胡言,不配再当我的老师,我永远都不会再上你的课!”
她一把将火焰蝶砸碎在森的面前,转身跑走。
刺啦--寂静中,玛丽苏终于听到了另一个心碎的声音。
旁边的阿玛尼和宫人都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反应。
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中,玛丽苏转身走到讲台上,低头飞快写了两笔,举起花名册说,“好了森老师,现在我是你唯一的学生了!” 音调居然不无欢快,森看看她的咧嘴笑,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森还是继续讲课,不是为了玛丽苏,他只是和过去的两个月一样,希望公主会回来。
玛丽苏发现,自己以前外语不好绝对是老师的锅,森穆特真的很会讲课,他给她解析了古埃及圣书体的构字思路,分为象形和发音两种构字部分,又教给她一些常见字的记忆方法和口诀,不到一周,她就认识了百来个古埃及文字,算是入了门。
当她兴奋地咬着芦管笔在那被森穆特罚写一二三甲乙丙的时候,她突然回过神了。
难道她是来这里学圣体书,搞考古研究吗?当然是为了拿解药啊!
接下来她就巧妙地以保护公主为理由,建议森穆特给她讲解制毒解毒课程,森看看她,微微一笑。他还不知道她这个歪葫芦里爬的什么虫!“教你可以,先从辩毒开始吧。”
接着他倒了十杯一模一样的白水在黑檀木桌案上。
“先找出那杯和其它不同的水,我就教你。”
森邪魅狂狷一笑,瞬间碾碎一切妄想。
玛丽苏想抽人。十杯,一模一样的白水,连高度都一样,怎么看出不同?
哼,难道你就知道是哪杯?玛丽苏偷偷把杯子都换了位置。“森老师,如果你猜错了,也算我赢,如何?”
“好。”森背对着她在研究他的鱼缸,随口答道。
嘿嘿,玛丽苏转起眼珠,得意的笑。
接着她蹲在桌前从上午蹲到下午,再蹲到日落余晖。
啥也没看出来。
而森穆特已经做好了一队木雕的河马,搭了一个微缩引水风车,还裁剪了一套女式细亚麻长裙。一看就是给女王的,玛丽苏怪里怪气地啧啧嘴。
她想起一个神话故事,美女桃花被大魔王抓走,她老公为了救她,去盯着瀑布看了三年,直到看出了每一滴水的样子,练就了超牛箭术,干掉大魔王救出了妻子。
嗯,所以这个故事就是告诉她,直接拿十个杯子砸死森穆特还比较快!
打定主意她猛地一个起身,恰好这时一道光线照射进水杯中,右上角那杯似乎发出了不一样的折射光……
“真相,就是那杯!”
玛丽苏在夕阳中转身,伸出纤长的手指坚定地指过去。这主角威能启动的背景光,肯定没错了!
正在盯着一碗芝麻发愣的森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然后懒懒地扫了眼玛丽苏指的那杯。
“不是。” 他耸肩。
不可能! 玛丽苏不信,冲过去拿起那水喝了,就是普通的白水。
森挑出了一颗花纹像一张笑脸的芝麻,走过去,看都没看,拿起左边的一杯,递给玛丽苏,“是这杯。”
嘿嘿,看都不看,你还不知道我背对着你把杯子都换了位置吧!
“老师,记得你答应过,如果你错了,就算我赢。”
“对,没错。”
很好,玛丽苏得意地拿过那杯水,喝了下去。下一秒她脸上风云变换。
水,有些微咸涩。
她不可置信地看看杯子,接着跑去桌边,把剩下的八杯全喝了,都是无味的。
居然……她无力地瘫坐,刚才他明明看都没看啊!她颤抖着指着森穆特,
“你,你是变态吗?”
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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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特在园中舞剑。
刚才,他听了自己派在王后身边的密探说,梅利特拉现在成为了森穆特的学生,心里颇有些不痛快,因此剑挥得越来越快。
怎么她此前不是一门心思想吸引自己的注意,现在却和亲女王派打得火热?看来她果然是王后的盟友,不可能为自己所用了。
他想起那天看到跳绳的她,那般神采奕奕,红扑扑的脸蛋上充满活力和生机……
刷地一声,剑脱手而去,他用力摇了摇头。
玛丽苏最近一直是个勤勉的好学生,每天学这学那,颇为充实。这天就日上三竿了,她还在葡萄木塌上睡得呼噜呼噜。
纳芙瑞公主来到她的偏殿,让侍女把她从被子里挖了出来。
“公主……”玛丽苏刚才正在梦里追着她的白马王子跑,打个哈欠又往床上爬,“我还要睡啊……”
“还睡!努比亚国王携王子前来觐见,母后可是点名让你去参加宴会!”
“宴会?”
玛丽苏被拖到梳妆台前,侍女沙朵麻利地给她拾掇完毕,手速异乎寻常。
“很好!”公主看着玛丽苏终于有个人样,满意地道。这侍女正是手脚麻利,给玛丽苏用可惜了。
玛丽苏看着镜中的自己,简直无语了。
一身半透明的亚麻群,关键部位就用宝石片遮住,头上是一顶假发,假发顶上是一个锥形香脂,香脂已经开始融化,滴到她嘴上。
真够清凉优雅的,一走路就全露点了。她是看到宫廷里的贵妇人都这么装扮,可她接受不了啊。于是她冲到屏风后,迅速换了另一套,在公主鄙视的眼光下出了门。
等等,她刚才听到宴会参加者是什么国王?还有王子?她终于想起她来古代世界的目的了啊!她赶紧又拿了她的百宝袋。
宴会厅中——
舞女们在欢快的乐声中跳着热烈的舞蹈,而王后、努比亚国王、还有图特摩斯就在那觥筹交错。
努比亚国王是个大黑个,他饮下赫梯进贡的瓦恩利美酒,砸吧着嘴道,“听闻最近底比斯有尼罗河神女现身,姿容绝美、法力无边,本王可否一睹芳容?”
图特厌恶地撇撇嘴,凭他也配?
以为埃及刚和他签了建交书,就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当年他的祖父图特摩斯一世征服努比亚的时候,他还哭着献贡品呢,要不是父王身体一直欠佳,近十几年都没有再发动对努比亚的战争,这种蛮邦又怎么有资格和他平起平坐!
可显然王后的策略并不是这样,她微笑着道,“神女现身,正是为祈求两国和平而来,下面,她就将献舞一曲,祝愿两国友谊不衰。”她拍拍手,示意传神女入内。
图特捏紧了酒杯,满脸阴郁,居然让她以舞女身份出场?芬迪见了,轻按住主人肩膀,提醒他不可流露出内心的想法。
王后娇艳的嘴角微微上扬,她听闻了玛丽苏在跟着森穆特上课,她明白森不拒绝的话,她就不该去阻止。但她要让玛丽苏知道她的身份,杀杀她的痴心妄想。
玛丽苏在帘子后冲愁眉苦脸的阿玛尼道,“干嘛,想开点好吗?”
“属下只是觉得,以您的高贵,王后不应该让您这样表演。”
玛丽苏却没有这样的想法,反而摩拳擦掌。
哈哈,法老救不醒,图特蹂躏她,但她还可以找别的靠山啊,如果能成为其他国家的王妃或王子妃,她也可以让王后交出解药。王后虽然有折辱她的意思,但如果她真的很有实力,却可以借此一飞冲天啊。
不错啊,她越想越有道理,玛丽苏女主都是要风靡古代世界所有国王王子的,管他是谁,只要是带“王”字的一律拿下,国王、王储、王爷、王子、王孙、甚至XX逊女王……绝无漏网,哪怕是隔壁老王!
所以这个出场一定要惊艳,要震撼,要让老王们终身难忘!
她现在已经遍身花香,吐气如兰,再搞点花瓣,袖子里飞出点蝴蝶,模仿一下中国传说中的香妃和甄嬛,5000年的先进智慧,保证让这群人目瞪口呆、浑身发抖、如疯似癫。
水晶帘徐徐拉开,玛丽苏来了,她戴着一款富有神秘色彩的浅紫面纱,轻挪莲步,带起香风阵阵;她挥一挥衣袖,漫天花瓣无数,蝴蝶翩翩起舞。
接着就要用她电力十足的大眼放电了,她闭眼酝酿了一下,然后睁开眼,如怨似愁滔滔不绝地猛翻了几十个白眼,令观众的心,都跌进了一万个吻痕的深度……
图特摩斯刚喝了口酒,被她的连环白眼吓得全喷到努比亚国王脸上,芬迪拼命拍他的背。
他怎么也没想到梅利特拉会毫无心理障碍,还这般如鱼得水般快活有创意。怎么气氛完全变了呢?连他刚才的恼怒都消去了。她到底想干什么?和王后对着干?好像又不是,可也不像认真在表演?奇怪,古怪!
“神女,果然不同凡响!”努比亚国王做梦也没想到埃及的神女是这个模样,边擦脸,边睁大眼睛赞叹。
哼,见世面了吧!玛丽苏得意一笑,现在就要来个旋转,飘扬起她的秀发,同时巧合地让风揭开她的神秘色彩面纱,在蝴蝶飞舞中,露出她惊为天人的绝世容颜……
她踮起脚尖,转,我转……我再转……
靠,这地板是多久没擦了,摩擦力这么大,她踮了好久脚尖就是纹丝不动。玛丽苏女主的梦幻出场怎么可以被打断,她向纳芙瑞使了使眼色,可纳芙瑞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满头问号。唉,根本没有默契。
一块香蕉皮扔到不远处,图特摩斯也没看她,忙着和旁边的使者说话。
哈哈,天助我也!玛丽苏扭着腰往香蕉皮跳去,还差三步——
“抱歉,我来迟了!” 努比亚王子古琦突然出现,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准确地踩上香蕉皮。
“哦不——!!”
玛丽苏和努比亚王子一起发出尖叫,绝望地看着又黑又壮的古琦,嗷嗷大叫,以泰山压顶之势向她滑过来!
咚一声巨响——众人掩面,那画面太狠不敢看。
当玛丽苏被从古琦的屁股下拖出来的时候,她的脸已经是鼻血纵横,眼泪鼻涕齐飞了。
“打扰了各位大人,宴会继续。”侍从拖着玛丽苏退下。
“这,这次不算……我还会,回来的……” 玛丽苏边被拖走,边颤抖着地伸手喊道。
阿玛尼用手遮着脸赶紧跟着跑了出去。
殿中众人都表情古怪,努比亚国王扼腕叹息,“唉,到最后,也没见到神女真容!”
居然还想看?众人侧目。
一边的图特摩斯托着额头,肩膀剧烈抖动着。
侍卫芬迪本来也在摇头,为玛丽苏感到丢脸。转头却见鬼似地看着自己主子,天啊,殿下居然乐了,上次见到他这样笑得喘不过气来,是什么时候呢……
偏殿内——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女主泪满襟。玛丽苏的鼻子上贴着厚厚的膏药,哀叹了一下自己的倒霉,不过她才不会哭唧唧。
大黑炭古琦!她叫来阿玛尼,让他请了王宫里的蜂农来,转身又让阿玛尼送一瓶药给古琦,“就说是公主送给他养屁股上的伤的。” 玛丽苏露出一个阴险的笑容,阿玛尼一个瑟缩,得罪了神女,古琦王子的下场……
犯我女主者,虽黑必诛。
这天下午,在花园散步的古琦,被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一群毒蜂,把屁股彻底蛰废,卧床不起。
听到消息的玛丽苏摸摸鼻子,听着哈女王在公主寝宫里训斥,“他努比亚王室虽是属国,可你也不能在药膏里加蜂王浆啊。你若是看他不顺眼,我们发兵灭他们国就是……”
公主转身,以380分贝怒喊,“玛丽苏——!”
溜了溜了。“阿玛尼,告诉公主我去上森穆特的课啦,要找我就来啊。”她可不是要躲起来,而是公主自己说的永远都不去上森穆特的课了啊,科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