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无君》风小歇

12、第十二章 临树殿

　　彼云端，临树殿，九彩流霞于天际处缓缓游动。

　　殿内，辰华依旧坐在院中处理如山的公文，如果乏了他也是趴伏在桌子上小憩一下，然后马上起来继续做事。一边处理着公事他还会时不时地抬头看着临树殿的大门，如果门一动他就会马上过去试探是否是凝丝回来了。

　　可是自从凝丝走后，临树殿的门就如同被时间凝固了一般再没动过。

　　临树殿和其他神使住居的院落比起来本就清静许多，一是临树殿在最远的彼云端，二是辰华并不好客。在辰华被禁闭的这些时日里，连往日负责巡逻的守卫都很少踏足此处。临树殿就像是要被忘记一般安静的矗立着。

　　今日，隐约的“哗啷”声响从远处响起，不紧不慢地靠近着临树殿，如银针落地般刺破了临树殿的宁静。

　　辰华听不到，也没有什么准备。

　　大门被豁然推开的一刹，辰华被惊了一下，但除了握笔的手抖了一下写歪一个笔画外，他倒也没什么其他被吓着的迹象。

　　烁珩如往日一样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走了进来，逗猫棒似的东西在他手中被捻转着发出翠响。

　　看到来者，辰华没敢耽搁，马上起身简单整理下衣冠然后低头垂目两手交握于身前静站在桌旁。

　　“多日不见，我来看看你。”烁珩边说边围着桌子和辰华走了一圈，还随手拔了两页公文假装翻看。“我以为他不在对你多少会有些影响，没想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勤恳，不，是更加兢兢业业了。”

　　辰华没有答复，因为他听不见。

　　“诶呀！你看我这记性！”说着烁珩假惺惺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装作恍然大悟般说道：“我忘了你的耳识被我收走了~哈哈哈！”说着他用手里的逗猫棒轻扫过辰华的耳畔，把辰华痒的轻轻缩了下脖子。

　　“这耳识我算是还给你了，按说你犯的条律不该罚的如此不痛不痒，谁让我烁珩是个惜才之人，不忍对你太过苛刻，你可别辜负了我这份心意哦。”烁珩看似亲和的说道。

　　辰华明白烁珩希望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可是他不想被牵制，烁珩的一些手段他是见过的，并不喜欢。辰华只想安安静静在临树殿中做事、生活，不想被烁珩利用太多。

　　“辰华谢过烁珩君。”辰华很恭敬的给烁珩行了一礼，继续说道：“只是鄙人不才怕是担不起烁珩君的厚爱。”

　　辰华的拒绝让烁珩心里顿生不快，他知道辰华不想被自己拿捏，可辰华越是抗拒就越使得烁珩不肯对他罢休。

　　辰华其人，说来很怪。很多年前辰华只是六界之中一个无名散仙，不求名不求利的独自游走在各个地方，第一次他的名字被云上境知晓还是因为他随手处理了一件当时让云上境有点头疼的事情。后来不等云上境给他赏赐，他就离开去了幽冥，继续游历，期间做过一阵某个鬼王的客卿，没多久他就又离开幽冥去了魔境，在魔境他待的时间久了点，据说当时有几个掌管一方的魔君想留下他，都被他婉拒了，然后转身又去了尘世。就是这么一个看似哪里都留不住的人，在尘世住了几载后突然托了几位关系较好的神祇作保推荐他到云上境任职，想着本就欠他一份赏赐，烁珩也就答应了，随便安排了一个无权无位的文职让他做。只是来云上境报道时他不是一个人，一个像小尾巴一样的小朋友，一直紧紧跟在他身后。

　　一开始烁珩也没把辰华当回事，更没正眼看过他，他觉得此人太过中庸，做事也是规规矩矩没有任何值得他在意的地方。直到前一阵的窃灵彻事件，他才发现一直被他忽视的辰华并不是一个简单角色。在把辰华关禁闭的这段时间里他着人仔仔细细地调查了辰华，虽然还没查出他的出身，可却从各方嘴里探听出辰华是一个以游走为名到处求学的勤勉散仙，在六界徘徊的这些年想必他是学到了不少东西，像窃灵彻这种已经失传万余年的东西都能被他信手拈来，可见此人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宝贝”不管是否自愿只要被烁珩发现就要被云上境留下，物尽其用是烁珩一贯的宗旨。

　　“辰华，我知道凝丝是你的人，你看这次他因为失职闯了祸我都没有惩戒他，那是因为我看重你。想想这云上境是多少修行者向往的地方，若不是凭着你的内赋才华，只看凝丝的本事是很难在这里立足的。你不要以为每日处理些公文就能悠享云上境的一切，在这里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巡逻守卫都是要为云上境奉献出全部的。

　　听到这里辰华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他明白窃灵彻的事情只要被烁珩知道，自己就再无独享一隅宁静的日子了，他肯定难逃被烁珩强迫卖命的安排，可是凝丝无辜实在不该被拿来成为牵制他的砝码。

　　“鄙人……能力有限，不及烁珩君期待的万分之一，承蒙烁珩君抬爱，如云上境有需要，辰华愿意听候烁珩君安排，尽拙力而为之。”这大概是辰华目前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只为让烁珩不要去为难凝丝。

　　只是这个答案还是不能让烁珩满意，他要的是辰华的全然顺从。

　　果然砝码还是不够重，烁珩心想。

　　掩住心中的思绪，烁珩摆出一副高位者的姿态说道：“你现在身在云上境，享受着多少修行者求不来的福分，到底是该尽力为之还是全力以赴你自己好好衡量下。辰华，你别倚仗现在我对你的惜才之情就对我敷敷衍衍，我到底要什么你很清楚，你别太不识抬举了。”

　　“……是。”辰华回答。

　　不等辰华目送其离开，烁珩便一甩袖子转身出了临树殿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