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无君》风小歇

13、第十三章 胸口鳞

　　凝丝有一个本事，是辰华当年教给他助他静修用的。如果凝丝想躲开人群求得清净，可以用辰华教予他的秘术就地取材地把自己团在一个可以与世隔绝的“球”中，这秘术球可隔绝外面的一切，外面也完全看不到球里面的情形。只要凝丝乐意他可以一直待在里面，直到想出来为止。

　　因为想更多的待在辰华身边，所以凝丝很少用这个秘术。今时今日龙奉孝却有幸目睹了凝丝把自己团在球里的一幕，这一团就团了好几天。

　　是的，凝丝自闭了。究其原因身为祸首的龙奉孝心里门儿清，他也是有些内疚的。

　　出于各种理由，龙奉孝这些天一直守着凝丝，道歉也好、认错也好、奉承也好，龙奉孝把能做的都做了，他感觉快把这辈子的好话都说完了，但是球里人就是不为所动。他并不知道凝丝听不见。

　　待到第五天头上的时候，龙奉孝的耐心所剩无几，他尝试把那团东西扒开，却发现它坚硬无比。龙奉孝又气又恼，却不知道该气谁恼谁，情急之下他狠狠拍了拍自己的头，没想到那个秘术球突然晃了晃，这可把龙奉孝高兴坏了他以为凝丝要出来了，可晃完之后秘术球又没了动静，龙奉孝再次尝试拍打自己，秘术球还是没有动静，于是龙奉孝狠了狠心扇了自己两巴掌，这次秘术球没有晃动而是突然开始震颤，这可把龙奉孝吓坏了，他能明显感觉出凝丝更恨自己了，于是他匆匆说了句”抱歉“，就主动跑去找那个瘟使去换回凝丝想要的东西了。

　　顺着水脉龙奉孝回到了那个被瘟疫肆虐的小镇上，此刻已经是晚上，他仔细张望小镇上的钟楼顶上，不见那个壮硕的瘟使，想起凝丝说过这个瘟使嗜酒，他就想去买几瓶酒碰碰运气，却发现这个小镇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了，许多铺子的门锁上都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这可如何是好啊！龙奉孝犯了愁。

　　正在琢磨去留之间，一个哼曲儿的声音传了过来，寻声望去，一个衣着单薄的大汉正坐在空旷的路边，灯光下他喝着酒并荒腔走板地哼着曲儿自娱自乐着。

　　这是巧合么？龙奉孝心里想，为何每次这个瘟使都像是把自己送上门一样的等着人看到他，上次也是这次也是。上次凝丝刚落在镇上，就看到他在一个那么明显的地方待着，仿佛生怕凝丝看不到他。这次也是，自己正愁没地方找人他就主动出现在不远处，提醒自己快点看到他。就算上次是巧合，那么这次绝不能是巧合。

　　“我觉得，如果有什么话或者什么事可以直说，不必像这样用手段耍着我俩团团转，瘟使大人。”

　　此刻龙奉孝背对月光居高临下的看着瘟使，月光给龙奉孝高挑身形勾勒出一圈漂亮的银线，他阴影中的神情是凝丝没见过的冷峻。

　　“小龙哥，别把气氛搞这么紧张嘛。”瘟使憨笑道，“你坐下来我们慢慢聊。”

　　上次凝丝和龙子造访小镇的时候，瘟使已经远远见过龙子了，只不过面对凝丝谨慎的态度瘟使没有多问。这次龙奉孝刚在小镇露面瘟使就察觉到了，从他来小镇的方式以及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瘟使对龙奉孝的真身猜出了个大概。

　　“说实话，这东西刚到手里我就感到这东西不一般了，但是你也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张扬，于是我就一直带着它，想着也许有天会有用也说不定。不是没想过用它提升自己的修为，只是担心自己驾驭不了，万一闹出点什么收不住的动静我肯定不会有好下场的。那天看到那个小风使找过来，我就觉得可以用这东西换点对自己有用的东西，无奈这小风使品阶太低，拿不出什么对我眼的东西，我就糊弄说让他去想个办法控制住这蔓延的瘟疫。其实这个小镇啊本来就是留不住的，我本想着等小风使回来后再以他来晚了为理由逼他过渡自己一半的修为给我，这样我也不算亏，你想他那么想要我手里这东西再被我这么一诈肯定会毫不犹豫的答应的，没想到十多天过去了没等到他却等来了你。”

　　瘟使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并不是自愿的，龙奉孝虽然如他所愿坐了下来，可是他的一只手已经化为龙爪死死地钳住了瘟使的肩膀。

　　“看你一脸憨样，没想到心思如此深沉。还有什么心思继续说。”龙奉孝冷哼一声，继续问道。

　　“没了！真没了！我这点心思都告诉您了！”瘟使连忙说道。

　　“好，姑且信你。东西拿来。”龙奉孝看都不看瘟使一眼，另一只手已经伸到瘟使面前等他把东西奉上。

　　“这……”，瘟使犹豫了。

　　被凝丝磨完的耐心此刻并没有恢复，龙奉孝一下钳紧了瘟使的肩膀，像是要把它生生卸下来一样。虽然瘟使是个不折不扣的壮汉，可是对于真身为龙的龙奉孝来说也不过是个可以被轻易捏碎的半吊子神使罢了。

　　“啊！”瘟使也算是个汉子，只是咬紧后牙低吼了一声，并没有做出太丢脸的事情。

　　“小龙哥，东西我可以给你，但是这趟交易不能就这么黄了！这东西被我保存了这么久都没被别人知道也没有被我滥用，冲这份辛苦你也不能白拿走吧！”

　　“呵！讲条件是吧？行！你说说看，我听听。”龙奉孝现在觉得瘟使真真是个有意思的神使，自己的都已经处在这么不利的位置了，还想着为自己争取最后的利益，不肯撒嘴。

　　“说实话，你从龙宫带出来的东西，我不需要。如果我说我想要你的龙角，肯定会被你当场撕了吧……”瘟使越说越小声，“那我要小龙哥你胸口的一片鳞，这总可以吧！”他试探道。

　　龙奉孝一愣，龙族身上的鳞片，相传是仅次于神冰铁的硬物，龙族出战哪怕身上无半片盔甲，光凭身上的鳞片也足以抵挡一切外来伤害，而龙胸口的鳞片，更是龙身上最坚硬的鳞片，如果缺失，再长齐就要经历百年乃至千年的，所以非常珍贵。

　　“你可真会挑。”龙奉孝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他人只知道我贪酒，其实我也贪宝物。看那小风使紧张的样子我猜我手里这东西应该也是个稀罕物，我不能让自己太亏，您说是吧？”瘟使赔笑道。

　　“胸口的鳞片不能给你，肋下和腹部的你挑一处。”

　　“那……肋下！”

　　“成交。”

　　龙奉孝回去的时候凝丝还是那个样子，秘术球也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这次龙奉孝什么都没说，他盘腿坐在秘术球旁，小心从衣兜里拿出那个装着无常灵核的袋子，略略把袋子打开一个小口，让里面的光正好能照在秘术球上。

　　只稍等了片刻，秘术球就“嘭”的一声炸开了，凝丝像一个负气的孩子般抱着腿飘在半空中瞪着一脸赔笑的龙子。

　　“你干嘛不直接回家！”凝丝赌气道。

　　“我怕我回去还得被你拎出来，万一我父王又不肯放我走，您还不直接拆了龙宫？”龙子调侃地笑道。

　　“少提你那个父王！现在去哪！”

　　“是是是，不提不提。咱们边走边看去哪吧。”说着龙子把袋子从地上捡起来细细地掸干净放进了凝丝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