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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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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歌带着禾江回了小院子。
院子已经都连夜整理好了,整洁敞亮,屋子里禾苗不时探头,满脸焦急。
见谢安歌踏进屋里,禾苗连忙迎上来,“这是去哪了,怎么一夜未归?”
谢安歌浑身寒气蹙着眉头,她回头就想问问弟弟,却见禾江衣服上血迹斑斑,顿时愣在原地。
“这是怎么了?”
禾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干巴巴重复自己没事,悄悄拽了拽谢安歌的衣袖。
谢安歌收到禾江的求助眼神,怕禾苗担心,只简单交代了两句。
禾苗越听越气,忍不住仔细打量谢安歌,又亲口听他说了没事,才红着眼眶看禾江的伤口。
谢安歌缓了缓思绪,安抚道,“苗姐,先去替阿江喊个大夫吧。”
禾苗心神不定,此刻才有了方向,连忙去喊大夫了。
回春堂是江川有名的医馆,十九王爷正悠哉悠哉在里头把脉。
替他把脉的是个俊俏的大夫,一袭白衣出尘。
“予冬,怎么样?”
大夫并不明白予春的担心,淡淡回道:“爷这身体,壮得和头牛一样。”
予春仍旧不放心,“爷早些时候一连许多个喷嚏,昨夜风大,可别是着凉了。”
万珩揉了揉眉心,对于予春的多虑,显得有些无奈。
予春仍不服气,予冬却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
“你是大夫吗?”他指了指头顶妙手回春的牌匾,语气不善,“大夫说了很健康,病人自己也觉得没事,你这还有什么问题?”
“那爷早上……”
“许是爷被人念叨着呢。”予冬打断予春的反驳,给了他一个足够合适的理由。
万珩倒忽然笑了一声,赞成道:“倒也不是没可能。”
予春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呆若木鸡。
予冬好奇,多看了两眼,却没多嘴,只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外头忽然有个药童敲门,“予冬大夫能出诊么?”
医馆是万珩的产业,开了给予冬一个去处,医馆的大夫却远不止予冬一位。
他年轻且医术高,更多时候爱研究医术与疑难杂症,馆里大大小小的寻常病症都由另外几位医术不错的大夫负责。
但昨日夜凉,一时倒病了许多人,馆里大夫也病倒了两个,年纪都不小,并未来医馆,剩下来的大夫还得看其他病人,轻易离不得医馆。
此时回春堂空着能跟着禾苗去一趟的只剩下了予冬。
禾苗排了许久的队才轮到自己,医馆却没人能跟着走,心里也着急。
药童同予冬商量,予冬并不介意走一遭,只他主子还在,便寻求他意见。
禾苗并不知情况,只当万珩也要看病。
她心里着急,瞧着万珩气色尚佳,试探着开口。
“不知这位公子是怎么了,家里弟弟受了伤,血流不止,想请个大夫先去包扎一下,用不了多久,若公子不急着瞧病,谢家必有重谢。”
万珩本就没打算拦着予冬,耳朵又捕捉到一个敏感字眼,忽然来了点兴趣,制止了想要解释的予春,同禾苗与予冬一齐前往。
禾苗不好拒绝,又当是他担心,更是没有阻拦。
于是万珩一进屋,就瞧见一双冰冷眼眸。
熟悉的很,昨夜还瞧见了。
清棱棱一双眼满是满足。
只是此刻,不知道谁惹生气了,倒是凶得很。
谢安歌一眼就瞧见跟在禾苗背后的万珩。
那人长得高挑,禾苗挡不住他,边上两个男人也略略矮了他一点。
那一黑一白两个男人走路时不自觉落后他一些,更兼他浑身一种特别的气质,谢安歌几乎没怎么想就确定了那提着药箱的大夫定也如那黑衣侍卫一般,是他的手下。
他自在那谢家的地方醒来,脑海里万珩的脸就没下去过。
一个活生生的万珩站在他眼前,他很难不将那半分怒火升级成十分。
但他念着屋子里的禾江,又尚不知晓万珩身份,于是还压在心尖。
让禾苗请了大夫进屋,自己又重新坐下,垂着眼眸不声不响。
万珩知趣,没有跟进去。
他抬眼稍作打量,鼻尖隐约有一丝血腥味,屋里并没有瞧见昨日那有些呆的侍从。
屋子看得出有些年头了,却因为收拾的好而显得有格调,用的桌子与帘子料子都上佳。
他在谢安歌旁边坐下了,坐也没个坐样,靠在那同谢安歌搭话。
“小公子,你瞧可多巧,不到两日这已经见了三面了。”
谢安歌并不答话,依旧垂着眼。
“受伤的是谁?你那侍从?”
谢安歌气笑,抬眼瞧他。
万珩被他无缘无故凶了下,一时有些委屈,“怎么还冲我发起火来了,我昨日还好心送你回家……”
他在谢安歌的眼神里不知道为什么越说越心虚,他挪开视线,咳了一声,“行了,这回知道你住所了,再醉了必然不把你往你家产业送了。”
谢安歌瞧他没脸没皮,冷冷开口,“怎么,还想着灌醉我,来我家呢。”
这话说的妙,万珩在心里转了一圈,发觉自己像个流氓地痞。
予春难得没替主子出头,他也觉得主子这话说的不对,加之昨日所作所为,他几乎已然确定自家王爷这是瞧上这小公子了。
王爷年纪确实也到了。
这小公子也长得好看。
虽说好似有些不妥当,但爷喜欢就行。
万珩自然是不知道予春在想什么的,他只知道面前这个漂亮小公子火气应当不小,不自觉软了语气,“是我说错话了。”
谢安歌知道自己这火算是牵连,却仍旧烦闷,任他说好话也不搭理。
万珩在他身侧难得有些坐立难安,见予冬出来心下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了?”
“没伤筋动骨。”禾江只是皮外伤,予冬这些年没少处理这些,动作很快,又给禾苗叮嘱了些不能碰水之类的注意事项。
见谢安歌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万珩安安稳稳得靠紧椅子里。
“现在开心些了?”
谢安歌第一次起了身,“谢谢大夫了,禾苗请人出去吧。”
万珩又碰了个软钉子,联想这小公子的态度与那侍卫的皮外伤,心里有了些思量,虽有些不确定,但应当大差不差。
他没再赖着,利落起身,带着予春予冬就打算离开。
若真因他阴差阳错叫人吃了苦,他也当替人讨个说法。
禾苗却叫住了予冬。
“大夫,替我家公子也瞧瞧吧,他风寒许久未好,今早瞧着气色一般,这夜里也凉,我怕他再严重了。”
万珩重新坐回去,也不着急走了。
“予冬,替谢小公子好好瞧瞧。”
他这一坐,禾苗才发觉叫客人等了许久却也没端上些茶水点心,于是慌忙准备。
谢安歌不想拂了禾苗好意,朝着予冬一颔首。
“爷,麻烦您让一下。”
予冬环顾一周,最后将目光锁在了万珩屁股底下,刚坐下没多久的万大爷不得不再站起来,亏得他脸皮厚,倒也不觉得尴尬。
谢安歌将手腕交出去,予冬细细把了,顿了顿才开口,“公子并无大碍,风寒尚未好怕是因为身体比较虚弱。”他向禾苗要了谢安歌喝的药方,又删改了两味药,“这两日降温,公子莫再被风吹了。”
万珩听了会,忍不住开口,“谢小公子身子怎么这么虚,平日里别总关在屋子里 。”
他音色醇厚,谢小公子喊极亲昵,像冬日里被毛茸茸刮过耳朵。
谢安歌摸了摸耳垂,被他一口一个谢小公子惹烦了,“谢安歌。”
万珩满嘴的数落忽然卡住,傻愣愣,“啊?”
“谢安歌。”小公子重复了一遍,“别油嘴滑舌的喊我谢小公子,我并无兄长。”
万珩也不明白怎么自己就油嘴滑舌了,他名姓特殊,本不该泄露,但此刻也不想瞒着那唇红齿白的漂亮小公子。
他从怀里掏出块玉佩了,塞进谢安歌怀里。
“你那玉牌写了你的姓,如今我也还你一块。”他似漫不经心用眼尾扫了一眼后院的方位,“我住城东,有事可来找我。”
谢安歌并没有第一时间查看攥在手心的玉牌。
他本当万珩也是哪家的世家子弟,可他光明正大报上姓名,对面却以这种方式交代,倒像是怕他一时接受不了。
他缓缓张开了手,玉佩逐渐显露出来。
禾苗收拾了杯盏,见他还立在院中,好奇道,“少爷,是哪家的公子。”
手心那玉佩质感极佳,是美玉中的美玉。
正反雕刻技术更是高超,一面绕着山川一面环着河海,寻常少有人家用的图案。
于是谢安歌瞧见那正中的万字时,竟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翻至背面,则刻着十九二字。
万十九,弋王万珩。
“苗姐,拿个盒子来。”他摩挲了两下玉佩,有些无奈,“本无意惹麻烦,结果来江川第一日就惹了个大麻烦。”
他将玉佩妥善收好,禾苗见他谨慎,自己瞧了一眼,大惊失色。
“刚才那是十九王爷?”
谢安歌合上盖子,“少有人敢拿这事招摇撞骗的。”
禾苗喃喃,“早听闻弋王不在京城,却没想到他竟然窝在江川这么个小地方。”
谢安歌:“京城未必不知道他在江川,毕竟是王爷。”
他将盒子抱起来,准备收进书房,“他这幅行事,没想瞒着我们,那我们到也不必多惶恐,如平常人待他。”
禾苗笑道,“我就是一丫鬟,少爷烦心去吧,家里知道了就麻烦了。”
谢安歌抱着盒子,听见这话一时眸光微扫,“说不准家里知道不知道呢。”
毕竟…哪里都不许他去,却忽然软了性子同意他来江川。
这般过于巧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