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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桌 ...

  •   谢安歌从书店出来,兴致坏了大半,不多时看见禾江沿着铺子一路寻他。
      看见他便三步并两步赶上来,难得开口,全然委屈。
      “少爷。”
      禾苗一到家,发现少爷没了,冲着这一根筋的弟弟发了好大一通火,连忙让人出去找。
      谢安歌瞧上一眼就明白了,拍拍禾江的肩,聊表歉意。
      他随禾江往家里走,又想起书铺里的人来,问禾江:“我们出来前,家里交代过江川有什么人吗?”
      禾江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我明日去问问宋管事?”
      谢安歌心里思量一下,拦住他。
      “不必,与家里最近少些来往,他们做什么与我有什么关系。”
      禾江应了。

      小院子进进出出全是人,多是些附近想赚些外快的妇人。
      禾苗指使着几个小厮换些大件家具。
      谢安歌一进家门便瞧见小厮正打算搬他坐过的那套桌椅。
      “这套留着吧。”
      禾苗皱皱眉劝他,“这桌子到算了,椅子木料着实一般。”
      “花样倒还算别致,你好歹擦了许久,搬进小花厅吧。”
      禾苗嗔了他一眼,让小厮把桌子搬到小花厅去了。
      她有些想问问这大少爷把禾江支开去哪了,但想来也问不出什么来,左右初来江川,逛着玩的可能性最大。
      想到这,她柳眉一倒,“药怕是没喝吧少爷!”
      谢大公子溜溜哒哒的步子一顿,摸了摸鼻子想当作没听见逃开。
      “我的小祖宗,您这病来来回回的好不透,你真想把风寒熬成顽疾是不是!”
      禾江也不向着他,他心里少爷的命比少爷的命令金贵,先紧着前者,一把薅住文文弱弱的少爷,不让他走。
      谢安歌还没来得及出声,禾苗先一个暴栗给了自家弟弟,“少爷身子虚,你使这么大蛮力做什么!”
      禾江委委屈屈撒了手,又被亲姐赶去煎药。
      谢安歌自知在劫难逃,也放弃了挣扎,在院子里瞎晃。
      他长得好,看起来身家也不错,那些来帮忙的婶子都喜欢得紧。
      一会让他站远些别让灰碰着了,一会问他喜欢吃什么,回头邻里邻居地给他送过来,还有婶子,瞧着安安静静的,一看见他满眼的光,嘴里念叨着隔壁女儿的优点。
      禾苗连忙拦着,一口一句,“我家公子年纪还小呢!要听家里做主的!”
      这阵仗谢安歌哪里还有不懂的,赶紧避进自己房间,心有戚戚。

      禾苗是个妥帖的,早早先将他屋子收拾干净。
      家具都给他换了新的,谢安歌打眼一瞧,样样都是按他在谢家的住处来的,那床上挂着的纱都名贵。
      “这么赶也能找着类似的,早知道不给她那么多钱。”他拨弄了一下那虽名贵却显得死板的床幔,开了自己的书箱收拾书。
      那些书杂,医书、游记、写得好的话本子或者别的,五花八门,就没几本所谓正正经经的规矩书。
      他仔细把书垒好,有些放上架子。
      他再回头看,只觉得有些空空荡荡索然无味。
      有点忍不住回想今日看见的那些寻常摆件,早知道买上一两件回来先摆摆也是好的。
      他抽了本未看完的杂记看,思绪飘开一瞬间,想起书铺那本没看完的话本子。
      他打定主意下次去看,手上翻到上一次看完的地方,很快沉了进去。
      这书记载的都是普通人家的所见所闻,烟火人间气。

      他翻了两页,禾江敲门进来,端着药。
      那药贴心,谢安歌一入手就知道禾苗给他扇好了,温度正合适。
      谢安歌本想凑合喝两口,禾江却眼一错不错。
      他眼睛一闭一口喝了,那股又酸又涩又恶心的味道在唇齿里缭绕。
      见禾江还看着,没好气地把干干净净的碗递给他看。
      “都喝了,还看什么。”
      禾江接过碗,有点疑惑。
      “阿姐说你不爱喝药,我没看出来。”
      谢安歌被他憨的哑然,那股药味又久久不散,只得无力地让他出去。
      禾江端了碗出去。
      关门前想起来,回头同谢安歌上报,“阿姐说,今日厨房收拾不完,让我们自己出去吃。”
      谢安歌翻看杂记的手一顿,表情淡淡。
      “行,你去问问那些婶子们哪家酒楼好吃。”
      禾江去了。
      谢安歌定了定心,想再看两眼杂记却看不进去。
      饿了。
      他镇定自若。
      看不进去是正常的。

      那几盘糕点确实合万珩心意,那厨子被留在厨房,托人来问他晚上可要做些京城吃食。
      万珩否了,予秋去回。
      予春从暗处走出来,见他吃的专心,并不出声。
      等万珩吃完最后一个,时间不自觉过了许久。
      这像是个讯号,予春单膝跪下,万珩都没来得及阻止。
      “起来,动不动就跪和谁学的。”
      万珩眉目冷淡,同先前那在哥哥面前撒娇的样子大不相同。
      “予春无能,没能提前发现洛王行踪。”
      予春知晓王爷性子,没再跪着,利落起来,头却垂得很低。
      “他存了心瞒,谁能知道。”万珩自己给自己添了茶,漫不经心,“五哥这些年藏得深,别说问儿与皇嫂,我也差点都交代给他。”
      “如今他有动作,反倒是好事。”
      万珩抿了口茶,茶也是万孓带来给他的,珍品里的珍品,一口下去全然茶香。
      “王爷,那厨子留吗?”
      万珩从椅子上起来,又是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还等着吃他明日做的糕点呢。”
      予春明白他意思,不多言语。
      万珩瞧了一眼他,又想起予秋那个活泼性子,不由有些感慨都是一起长大的,怎么人和人差距这么大。
      “行了,一脸的苦大仇深。”他瞧了瞧天色,不知道哪变出来一把折扇,抵着予春带着他往外走。
      予春啊了一声,有些不知所措。
      万珩就把扇子撤开,又用它指指天色,“爷饿了,跟爷吃饭去。”
      予春快步跟上,踏出门时犹豫片刻。
      “予秋还在后院呢。”
      万珩不在意的哼上两句,“回个厨子的事,呆了这么老半天,估摸着这馋猫在厨房已然偷腥偷饱了。”
      他瞟一眼予春,“还带他干嘛,让他长长记性。”

      万珩在江川呆了快五年,对这儿的巷子酒楼都熟悉的很。
      他刚吃完几碟子糕点,算不上饱,但却也不多饿。
      便挑了家酒好的,打算喝上两杯。
      予春予秋说是下属,却是他年少时亲手救下的流民。
      几个小崽子,与他一般大,被人又是抽又是打。
      他便留作了自己人,那时他们只有些诸如狗蛋、二娃之类的名字,他便求了皇兄一并赐了名。
      一同长大的情分,全然不止下属。
      剩下三个倒是都没大没小,就予春年纪大些,多思多虑,事没办好也要自责许久。
      这可不是好事,该喝些酒松松。
      万珩在心里摇摇头,又拒绝了予春的提议,自己去掌柜的那提了两瓶好酒。
      正提着悠哉悠哉往楼梯上爬呢,又退回来两步。
      正在吃小馄饨的人也从那比他脸还大的海碗里抬起头,一双琉璃珠一般的眼睛熠熠生辉。
      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好巧。

      谢安歌垂下眼眸,假意自己并未看见,只安心吃自己那碗小馄饨。
      婶子们不骗人,这小馄饨皮薄的很,在清如水的汤汁里展开,缥缈似纱。
      那馄饨馅却不如一般云吞那般少,一大只新鲜虾仁混着鲜肉,大小正合适,一口一只,满嘴鲜香。
      那老板娘瞧他好看,还特意给他换了个大海碗。
      连带着禾江都沾光。
      他斯斯文文又往嘴里送了一个,眼睛亮了亮。
      如果对面那傻高个能有眼力劲儿的自己走开就更好。

      若是寻常来说,万珩自是拎着酒就当没看见,开怀畅饮去了。
      但这个漂亮小公子给他留下了挺深刻印象,可能是因为好看,也可能是因为他们才分别不久。
      万珩是个随心所欲的性子,他身份尊贵,向来只有别人顾忌他感受的时候,没有这位爷委屈自己的时候。
      于是他遂了自己心意,将那两瓶酒往小公子桌面上一摆。
      禾江吓了一跳,咬着馄饨就要出手。
      楼上予春更不多提,自家爷去拎酒,他在楼上眼睛就没离开过。
      此刻瞧见有人胆大包天,一个翻身从楼上翻了下来。
      这酒楼中间挑空,下面就是大厅,此时人流不少,本言笑晏晏的气氛忽然一滞,一双双眼睛全然看向予春…同被他架住的禾江。
      两位主子和没事人一样,一个继续细品自己的馄饨,一个大大咧咧开了酒封往杯里倒酒。
      “阿江,吃馄饨。”
      “予春,喝酒。”
      小二尴尴尬尬安抚客人们。
      “没事没事,拼桌呢,大家接着吃。”
      在众人狐疑的眼神下,一个多思多虑不愿惹事,一个头脑简单听令行事,都不太在意的松开对方,各自坐下。
      “这年头的小年轻,拼个桌都闹出这么大动静。”
      “我们年轻时也这般意气风发啊!”

      万珩倒的第一碗酒推给了谢安歌。
      他把另一瓶扔给予春,予春接了。
      禾江眼不错的瞧着,予春拿不住自己爷的意思,便也学着给他倒了一杯。
      这桌上本就坐了两个人,酒杯只两副,万珩也不在意,提着瓶子直接喝。
      谢安歌没喝过这酒,但见他喝的痛快,想来也不差。
      明明先前还不愿惹事,这会万珩凑上来,他也不多在意,拿了那杯子就喝。
      是好酒,还不烈,口味合他。
      谢安歌对酒忽然来了兴致,那碗海碗大小的小馄饨便被搁置了,万珩看了一眼,主动搭话。
      “挺会吃,这小馄饨确实不错。”
      谢安歌没搭理他,只又抿了一口酒细品。
      “掌柜的家传秘酒,也没名字,熟客才知道。”
      万珩也对着瓶子灌了口酒,他长得好,下颌凌厉,做这般动作也不显丑,反而有一种放荡风流的感觉。
      得了万珩的介绍,谢安歌也不扭捏,召来店小二就想要一瓶。
      “客人,这可真不巧,这酒难做也不外传,掌柜的做好了就都留给熟客,这暂时是不能现找出一瓶来了。”
      小二为难,又悄悄瞄了瞄万珩,见他不多做反应,才开口,“这位爷名下倒还有两瓶剩的……”
      谢安歌有些失落,随着小二目光也不由自主落到万珩身上。
      忍不住想起下午。
      他皱了皱眉,不明白怎么老是在这人身上碰上这种事。
      这傻大个又不缺钱。
      他心叹无缘,向小二道,“算了,…”
      “想喝酒可以。”万珩打断他说话,卡得谢安歌不上不下,眼神不由自主又飘回他身上。
      “小二,辛苦你把酒取来了。”
      “得嘞。”
      打发走小二,万珩老神在在,“酒呢,我是取了,但这酒是我的,你想喝便只能是陪我喝的,买些下酒菜同我喝一场,你不吃亏吧。”
      他又喝了一口,还特意细细品了馋小公子,“不然这四瓶酒我今日同兄弟大过一把酒瘾,也不是不行。”
      谢安歌又去看予春,予春同主子配合得很,只一口又一口得喝酒。
      另一头没什么存在感的禾江也听话,继续闷头吃馄饨。
      谢安歌一顿,把馄饨往边上一放。
      “小二!加些下酒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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