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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出头 ...

  •   王和翌听说妹妹与人起了冲突,顾不得旁的,和洛王一拱手就要离开。
      万孓知道他担忧妹妹,并不怪罪,甚至跟着他站了起来,路过偏厅时才想起来等待许久的弟弟。
      “十九。”
      恰巧万珩无所事事走出来打算去外头逛逛,“我也去瞧瞧。”

      “哥哥!”
      王菏昧惊喜道。
      但对于谢氏俩叔侄而言却没有那么开心,王家同谢家差距不大,王和翌更已然是王家当家人,护妹妹护得和眼珠子似的。
      谢锡不占理,谢贤心中清楚,只是气势仍旧拿住,笃定王和翌不能在洛王与世家联合的关键点,拿他怎么样。
      他道:“王贤侄莫着急,不过谢家小辈间有些摩擦,同你妹妹没什么关系。”
      他变脸变得快,王菏昧唾了一句厚颜无耻,就要像哥哥解释,却被谢安歌拦了下来。
      她不解,谢安歌却明白。
      今日终究是洛王的宴会,从前世家不服皇室都要顾忌皇室颜面,更何况如今世家指望洛王翻盘之日呢,闹得再大,最终也不过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但闹得越大,洛王心中不满越多。
      王家看样子是要谋求出路的,得罪洛王绝对不是明智之举。而他既同万珩说定了,也不愿多生事端。
      北谢叔侄愚笨,在这艘船上,万孓想要查到什么不容易,他与昧儿占理,到时候万孓心中一衡量,王和翌必定得到补偿,此刻闹了,就是得不偿失,又叫王和翌难做。
      他不愿欠人人情,开口接下谢贤的话:“王大哥,是安歌家事,牵扯到昧儿妹妹了,真是抱歉,我定然会给妹妹一个交代。”
      王和翌不是蠢人,谢安歌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得到。
      自家妹妹他熟知的很,那副模样定然是受了大委屈,而谢安歌这一开口就是将王家撇开,自己一力承担。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允诺给他一个交代。
      王和翌脑子一热差点儿不管不顾站出去。
      可万孓逐渐靠近的声音却让他瞬间冷静!
      若他只是王和翌,便是为了弟弟妹妹豁出命都不带眨眼的,可如今父亲去世,王家在他手里看似如同往常荣光,其实内里已然开始悄悄腐败,他不过竭力维持这个光鲜亮丽的壳子罢了,半点儿莽然不得。
      不然也不至于带着妹妹来这种场合,不过想趁着王家尚且能看,替妹妹寻一靠谱人家。

      他咬了咬牙,冲谢贤道:“既是谢家家事,我便不多做质谑了,不过我妹妹无辜被牵连,还望谢世伯给我个交代。”谢贤见二人如此上道,自然得意,“那是当然,是我们安歌不懂事,我替他向你赔个不是。”
      禾苗皱眉,捏紧了指骨,王家兄妹也脸色齐变。
      这一句话竟然是得寸进尺,让谢安歌背锅!

      而风暴中心的谢安歌却面色如常。
      他并非第一次感受这般嘴脸,不过不痛不痒两句话,伤不得他分毫。但他也并非好惹的,兔子急了都能咬人,别说他谢安歌并非兔子一只。

      “啧,脸皮真厚。”
      清朗男声带着不容错认的鄙夷惊到在场众人。
      谢贤不虞,谢锡更是按耐不住闻声张望,谢安歌却在听见声音那一刻先是一怔愣,而后慢慢松开了满身芒刺。
      万珩闲庭信步,仿佛并非独自进入这风暴中心,而是在赏着满园春色花正好。
      “你这小子竟然敢大放厥词!”
      谢贤看见他,见是个没见过的年轻人,脸色越发深沉,厉声道。
      谢锡见又是他,不由开口:“怎么哪都有你这个讨人厌的臭虫,刚刚饶了你竟然还敢上船来?”
      他说着就要动手,夺回先前丢失的颜面,却被人一脚狠狠踹了出去。
      “是哪个混…”球?
      他看清动手之人,未完的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谢贤也心下大惊,因为将他那不省心的侄子踢出去的人竟然是洛王心腹吟风。而洛王就站在不远处脸色沉沉。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他就意识到那站在洛王身侧开口的少年人必然与洛王有所联系。
      看眉眼确实有两分相似之感,洛王世子还要再年幼些,那到底是谁?

      他皱着眉还未思索出答案,吟风却开口:“大胆,不得冒犯弋王殿下!”
      谢家叔侄还未反应过来,万孓开口又给了他们一击:“北谢这般对待本王的弟弟,是看不起本王吗?”
      谢锡瞪圆了双眼看向万珩,万珩回视他,依旧荣辱不惊。
      “五哥说什么呢?我万珩小门小户不懂规矩,自然不值一提、不如北谢门风森严。”他虽笑着,在谢锡看来却犹如梦魇,“你说是吧,谢锡谢公子。”

      万珩这话虽然没有明说,可在场的哪一位不是人精,所有人在第一时间就明白那“小门小户不懂规矩”出自何人之口。
      哪怕是一手造成这场景的谢赫也没想到老天爷竟然如此厚待他!谢锡一踢就踢了个硬铁板。
      谢安歌却想得更多。
      之前谢贤将这件事情打成了谢家内部事宜,他谢安歌处在风口浪尖,毕竟没有人想看到世家的出路被斩断。
      可如今万珩这么一开口,谢锡就成了众矢之的,若是破坏了结盟,北谢就算是惹了众怒,谢锡的下场定然不会好受。
      可北谢也是谢氏,他皱眉深深打量万珩,不由怀疑他的真实想法。
      若真如此,那他只有投靠洛王将一切和盘托出一条路可走,两人玉石俱焚。
      指甲被深深刺进肉里,低垂的长睫遮住眼中阴霾。

      “十九。”万孓开口,“所言当真?”
      他再想和世家合作,却也不容世家挑衅皇室尊严。
      手中利器若是刺伤了主人,那就不妙了。
      这柄利器再好用,也要付出代价才能重得主人欢心。
      “自然。”万珩蹲下,用扇子敲了一下谢锡,“如今,谢公子可曾明白这船是谁不该来的地方了?”
      谢锡诺诺道:“我,是我。”
      他再怎么胆大包天,也明白如今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转眼就跪倒在地,扯着谢贤衣角急道:“叔!叔,你帮我求求情。”谢贤同样被这变故钉在原地,谢锡见状又向万珩道:“殿下!殿下,不知者不罪,不知者不罪啊!”
      万珩站起来,长长“啊”了一声,吊足众人胃口后重新看向谢安歌:“你不知道我身份,确实平白罚你是有些无辜了。”
      他不等谢锡开心,又道:“可现在这场景,你做错了,也是不知者不罪吗?”
      他用扇子遮了半边脸,语气温和,似与有情人调笑,谢锡却看到精致眉眼中的冷厉。

      谢锡急促地喘气,后知后觉想起来那日客栈之中,这位弋王殿下执伞穿过雨帘望向谢安歌的场景。
      他根本不是想与自己算账!不过是想替谢安歌出头罢了。
      凭什么!凭什么他谢安歌生下来就什么都有,先前王家大小姐帮他,而现在连王爷都帮他!
      他僵直地跪着,一动不动,谢贤着急,“锡儿!没听到殿下的话吗?快和安歌道个歉,都是家里人,莫真得伤了和气!”
      谢锡不可置信望向他,心中一片荒凉,连谢贤也不帮着他。
      是了,他刚才不也开口训了万珩,此刻怕是恨不得自己把所有罪担下来。
      不可能,他绝不向谢安歌低头。
      “谢贤!你莫装好人!你难道没做错事情吗?”
      “你这混账,在说什么东西!”
      万珩饶有兴致看他们狗咬狗,万孓不语任由他闹。
      但他心中有数,万孓并不想破坏这场结盟,表面上看世家有求于万孓,但实际上,万孓也急需一股助力,扶摇直上。
      万珩在扇子后打量了片刻好戏,“唰”地收了扇子。
      与此同时万孓动了,开口道:“谢贤,管好你的子侄。”
      谢贤猛得一抖,明白洛王的意思。他不能拿整个北谢开玩笑,而谢锡没了,他哥却并非没有儿子了。
      更何况这混崽子惹了这么一番事情,又像个疯狗一样咬他,他心中同样不爽。
      他喊来下人,将谢锡压倒在谢安歌面前,谢锡半点儿挣扎不得。
      “安歌,当叔的给你道歉了,这小子今日惹了你不开心,是不敬兄弟,按谢家家法,叔将他交给你处置。”
      谢安歌微侧避开了谢锡的大礼,“南北谢早已分家,谢锡所为算不上不敬兄弟。”
      谢贤心下一慌,以为谢安歌是要撕破脸皮,可如今他背后站着弋王,他拿他并没有办法,却见谢安歌又道:“今日是王家妹妹无辜受罪,谢锡这礼,该给昧儿受。”
      谢贤大喜,立马压着谢锡给王菏昧道歉,谢锡不肯,便是巴掌拳脚,谢锡到底没受过这些苦,在家中谁敢这般对他,眼泪鼻涕流了满面,哭喊道:“我错了!王大小姐是我错了!”
      王菏昧看了全程,大快人心却又忍不住鄙夷北谢叔侄,她被哥哥和谢安歌护在身后,得了哥哥示意,不情不愿哼了一声,算是放过这俩人。
      谢安歌跟着点点头,万珩挑眉,自然并无不可,即使在他看来,这么好的机会谢安歌应当将人要去,从此怎么搓磨还不是随心意。
      “五哥,天色不早了,开席吧,好饿。”

      这场变故如果不是万珩在其中受了委屈,在万孓心中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如今万珩发了脾气,递给他台阶,他也不会不下。
      只是转身离开的时候,他低声同万珩道:“十九还是这么少年心性,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万珩轻笑回道:“哪有什么路见不平,我先前同他也有龌龊,那谢安歌帮过我一次罢了。”
      他发脾气万孓自然不会说什么,只是万珩所作所为更像是为谢安歌出气,这事情就复杂了许多。
      万珩伸了个懒腰:“虽说自己也能解决,不过受了人恩惠,自然还是要报的。”他饿得很,带着予秋步子也更快些,万孓自然落后一步,吟风附耳:“殿下先前在船外提点了一个小厮,好像也与这谢锡有关。”万孓点点头,“十九性子如此,行了,你去同北谢要个交代,欺负了我的弟弟,可不是这般轻易就能没事的。”
      吟风低头:“属下明白。”

      予秋也悄悄凑近万珩耳边:“爷,真就这么放过谢锡了?”
      万珩卖关子,“摁,不然呢?”
      予秋瞪圆了双眼,“不是吧,这就是您说得摔死他?”
      万珩被逗开心,发自内心笑出来,“你当你的五爷是什么好欺负的糯米团子?”他扇柄一转,“无论是出自皇室颜面还是自家弟弟的角度,他都不会随意原谅谢锡的,你家爷不用自己推,表现一点意思来就有人会帮爷推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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