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罕》一百v

12、摔他

　　禾苗准备的衣衫是白衣出尘，谢安歌自无不可。
　　有李斌在后头操持，这衣服虽然散步赶制的衣服却完工的精细，针脚细密，绣纹如生。

　　“走的时候故意只带了常服，没想到失算了。”
　　禾苗围着谢安歌转了两圈，满意点头，又替他整了冠，笑他，“幸亏咋们也不缺这一套衣服的钱。”
　　谢安歌无奈，“本以为是南下养病的，留着那些花里胡哨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做什么。”
　　世家重面子，但凡宴席，衣衫必然繁重，一层一层叠上去，丁零当啷一身，怕是皇家的衣衫都不一定如此复杂。
　　他新做的这一套也如此，但禾苗明白谢安歌性子，订做之时特意吩咐了，做了简化。
　　这身衣服内衫雪白，外衫绣了银色莲纹，禾苗手指上挑了块莲花形玉佩，打算给他挂上去。
　　“李斌送来的，倒也相配。”
　　谢安歌瞟了一眼，拒绝道，“不戴这个。”谢安歌自己在盒子里扒拉了两下，没挑到打心上来的的，干脆不带了，“穿得够华丽了，再华丽些就压人风头了。”
　　“少爷这般俊俏，本身就压人风头了。”
　　禾苗有些可惜地将玉佩放回锦盒里，打趣他。
　　“苗姐。”谢安歌拉长语气喊她，禾苗笑着开口：“我说的可是真话，罢了罢了，我不说了！”

　　另一头万珩就随意的多。
　　随便掇拾两下就要出门，予秋跟上他，“爷要不要多穿点。”
　　万珩抬眼一看，蔚蓝蓝一片天上挂着一轮骄傲的明日，哪怕天色不早了，也暖洋洋撒着光辉。
　　“你把脸上汗擦擦再同我说这话。”
　　万珩弹了他一个脑嘣儿，予秋着急忙慌的给自己擦汗。
　　“哎哟，这夜里总是要凉的，回头你病倒了，予春那信里又不知道怎么说我。”
　　这语气莫名露出一股酸味，万珩立马就反应过来怕是予春从京里捎来了信，交代予秋照顾好自己，让这小醋坛子酸了。
　　万珩拿他衣服擦了擦指尖，一副嫌弃样。
　　“哪能那么容易病倒。”
　　又不是谢家那小公子，成日里病怏怏的，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
　　思及此，他略略一沉吟，差使予秋，“带件披风去。”
　　披风取来，万珩摸了两把，觉得有些薄。
　　“找个厚实些的，晚上风大，这能挡得住什么？”
　　予秋傻眼，他见万珩穿的少，已然挑了件极厚实的披风，又不是冬日，这风能大到哪里去。
　　“不是你说的风大。”
　　予秋一愣，才发现自己没忍住说出了口。
　　他开口，“爷，这再厚只有冬日里头的裘衣了。”
　　万珩又摸了摸披风，眉头皱的死紧，，“罢了，那便这个吧。”

　　宴会不在宅子里，万孓搞了条大船，上头结着花灯绸缎，已然有音律飘来。
　　万珩转了一圈扇子，抬脚登船。
　　门口立着的并不是万孓带来的心腹，并不认识万珩，略略拦了拦，谦恭道：“这位公子，劳烦出示一下请帖。”
　　万珩：“……”
　　这玩意他还真没有。
　　便是有，多半也不记得带的。
　　予秋看他吃瘪，心里觉得好笑，还没来得及开口，先被旁人插了一嘴。

　　谢锡将帖子递了出去，瞟了一眼万珩，恨不得拿鼻孔看人。
　　“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这里碰瓷。”
　　他嗤笑道，“睁大你的眼瞧瞧，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予秋少见有人如此待万珩，一时愣住了。普天之下莫非皇土，万珩连小皇帝的寝宫都去得，这世上哪有他去不得的地方。
　　万珩掀了掀眼皮，认出他来。
　　欺负人都欺负不明白的蠢货。
　　小厮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场景，他不愿得罪贵人，站在角落微瑟，却也不想看万珩这般贵气的公子无故被人奚落，于是撑着说了一句：“谢公子先登船吧，宴会要开始了。”
　　谢锡没想到会再遇见这个让他吃了亏的人，正打算言语奚落几句，好借机出气，小厮这么一出，让他有些不爽。
　　可今日毕竟是在洛王的地盘上，不该过于张扬。
　　同行之人在后面微微扯他衣带，“你同这走错地方的小门小户较什么气，王家可已经先到了，那王家大小姐听说也随着哥哥来了，你不想去瞧瞧？”
　　王家大小姐向来美名在外，年龄渐长，今日一出大抵是有了择偶的念头。
　　王家势大，大概率是朝着嫁入洛王府而去，巩固联盟，却也不是没可能同哪家公子连理。
　　心中意动，谢锡一甩袖子，朝着万珩冷哼一声，又看一眼那小厮，见他恭敬弯腰低头请他进去才勉强舒心，抬步迈上楼梯。
　　“这等阿猫阿狗，便莫要让其扰了少爷们兴致了。”
　　后头跟班路过阿以时轻声道。
　　阿以低垂着脑袋，并不言语。

　　以万珩的耳力自然是全然听得清楚，他拦了气不过的予秋，眼神淡淡，“后头多的是机会，让他站得高些，等会才会痛。”
　　予秋抱着披风点点头，“摔死他！真以为自己是什么货色了！”

　　阿以见那群公子哥都上船离远了人，小声对万珩道：“这位公子怕是走错了，今日我家主子在这里举行宴会，往来皆是贵客，公子还是早些离去免得再无辜受委屈吧。”
　　万珩轻笑，“谢谢你刚刚为我解围，只是你不怕得罪了这些人？”
　　阿以有些不好意思，“算不上解围，我自己都害怕的发抖勒。”他年岁小，这般说话带了点少年的鲜活与憨厚，“幸亏我家主子瞧着就是大人物，他们不敢做什么，公子长得这般好，我瞧不得您被仗势欺人，不过公子也莫往心里去了，日后公子定然有所成就的。”
　　万珩点点头，予秋附耳轻言：“合计着还是爷脸生得好，诱得这小少年都敢为爷英雄救美了。”
　　万珩拿扇柄敲他，予秋正了正神色，冲阿衣温和开口：“劳烦小兄弟去找一下吟风来，就说十九少爷来了。”
　　阿以听见吟风名字，微微愣了愣。
　　吟风对于他而言是老大的老大了，寻常公子哥怕是都喊不出来吟风的名字，毕竟那是主子心腹，能让他喊一声少爷的，是怎么样的人呢。
　　他懵里懵懂得看向万珩，“您同主子认识？也是，瞧着就不像普通人。”
　　万珩失笑，“去吧。”
　　阿以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跑了。

　　吟风本也在那里去，如今天色渐晚，那些有头有脸的世家长辈们开始启程，而请帖大多在小辈们手里，贡他们早些前来相互结交。那主人家自然需要安排有见识的在门口迎客，也算是旧规矩，给世家们一个面子。
　　洛王来江川没带多少心腹，关键地方又是自己人比较放心，吟风更是最受重用的，里里外外全是他在操持，忙得恨不得有分身术。

　　“你怎么跑来了，不是让你在门口等我？”
　　吟风瞧见阿以，皱了皱眉。
　　他瞧阿以机灵才将这活给了他，如今他却擅自离开，使得他不可谓不生气。
　　“有位极俊俏有风度的公子并无请帖，叫我来找你，他那随从说是十九少爷。”
　　阿以站定，有些紧张。“我怕是主子哪位兄弟子侄，便来了。”
　　“是主子弟弟。”吟风闻言顾不上其他，“人呢？还站在外头么？”他看向阿以，“快带我去。”

　　“十九少爷怎么来的这般早，主子刚还在和我说不知道您会不会临阵脱逃，叫我安排个人去请呢。”
　　万珩看向他，“左右闲在家也无事可干，早些来见见五哥。”他见阿以又垂着脑袋站在一旁，提点了两句，“这小家伙倒比有些人聪明。”
　　吟风是聪明人，否则也不能跟万孓这么些年。
　　“阿以是机灵，来了没几日什么都能干。”他请万珩上船，“得了十九爷夸奖也是他福气。”
　　万珩带着予秋登船，明白吟风心中已经有数，回头阿以应当能拿一份不菲的报酬。
　　挺好，还不要他出钱。
　　“行了，你去忙吧，我自己逛逛。”
　　吟风问：“殿下不去见见主子吗？”
　　此处以上船，无需在意隐藏身份，吟风换了更尊敬些的称呼。
　　“你们人来人往的，想来五哥也不得闲，便算了。”
　　吟风尊敬指了个方向，“那头有间偏厅，殿下可以去坐会儿。”
　　万珩可有可无点了点头，带着予秋过去。
　　吟风特意指的屋子，守着的人自然是万珩心腹。看见万珩恭恭敬敬端了茶，送了水果，轻手轻脚关了门，有极轻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估计去同五爷说了。”
　　予秋摘了个葡萄塞进嘴里，而后眼前一亮，“爷，这葡萄好吃。”
　　万珩用扇子敲扶手，疑惑歪头看向予秋。
　　“说真的，你看看吟风，怎么总觉得你对我不怎么尊敬。”
　　予秋瞪大双眼，“这我还不尊重啊！每日一口一句爷的。”
　　万珩瞟他，“人家少爷、殿下叫的清楚，随机应变半点儿不慌，倒是你一句爷喊遍天下，听着像在喊爹一样。”
　　予秋怒，明白他只是想捉弄自己，气得薅走一大把葡萄，“又欺负我！你葡萄归我了。”万珩不在意，摇了摇头，叹道：“应当让予冬跟着我来。”
　　予秋一边吃葡萄一边说：“冬冬忙着给谢公子配药呢，男人啊，有了心上人哪还有属下的位置。”
　　“别瞎说。”
　　予秋瞪大眼睛，“哪瞎说了，就您对谢公子那掏心掏肺的样子，我可都看在眼里呢。”
　　万珩一笑：“谁说这个了，我是说，没有心上人，也没你的位置。”
　　他想了想，叹道：“另外三个倒是有，你说的时候记得区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