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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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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稚不幼稚另说,东西却是真的忘记还。
谢安歌只好同玉佩一齐收好在锦盒里,等着予秋上门来取。
他将盒子放在书桌上,才发觉万珩并未告知他时间。
……
这显然有点难办。
他犹豫不决,一时拿不准若予秋几日不来,那他是继续等,还是差禾江送过去。
毕竟万珩已然说了叫人来取,若他送了,倒有些万珩故意不来的意思。耽万珩若真的忘了,这玉佩也不钙长久留在他这里。
不过万珩并没让他多做纠结。
第二日清晨,小院的门就被来人敲响。谢安歌开门,却发现来人并非予秋却是予冬。
“谢公子。”予冬点头致意,风度翩翩。
谢安歌略微一愣,只当是予秋没空,予冬同样是万珩下属,自然是没问题的。这里头的事与他无关,他回应道:
“我这就将玉佩拿出来。”他让予冬进门,又说:“昨日还落了把扇子在我这,劳烦予冬大夫将扇子一并带回去。”
予冬不解,进门的步伐生生止住,说:“我并非来拿东西的。”他将提着的药箱抬了抬,“我来替谢公子诊脉。”
“我并未差人请大夫……”
“是我让人喊予冬来的。”
予冬解释的话未出口,先被忽然出现的万珩打断。
他朝万珩微点头,又向谢安歌道:“是的。”
谢安歌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万珩,只得道:“我没有生病。”
万珩将人推进去,按到座位上,予冬跟在后头。
谢安歌看向万珩,再一次强调,“我已然好了。”
他今日穿了白滚银红的衣衫,温润被压下去,平白添了几分艳色与凌厉,同万珩处在同一片区域里竟然隐约成对立之势。
万珩垂眸,谢安歌抬首直直望进他眼里。
予冬一时踌躇。
“算了。”
万珩忽然卸了力气,浑身松垮下来,在谢安歌隔壁坐下。
谢安歌耳朵微动,有些意外。
“予冬,你先出去等我。”
“好。”
予冬又提起药箱,依言离开。
万珩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谢安歌静静等待。
他皮肤白,这样垂首看衣摆上的纹路,露出一截雪白后颈来,万珩不自觉盯着发了会呆,才将目光移开,盯着系帘子的细绳发呆。
“我并非想窥探你秘密。”
他心中纠结,最终选择不带试探与谋略,只说心里的想法。
谢安歌侧头看他,万珩解释,“只是担心。”
“担心什么?”他感觉到万珩似乎同平日里有些不同,没有花言巧语也没有话里埋坑,隐约放下了些戒备。
“你的…”万珩想了一想,“风寒。”
“你的风寒,你确定自己痊愈了吗?”
谢安歌不明白:“当然。我已然好了。”话音刚落,他恍然意识到万珩话里的意思,倒也不多惊讶——他果然知道了。
于是改了口,“自然是会好的。”
万珩看向他,再一次确认,“真的?”
那药效果奇特,初时似风寒,而后又显出别的症状来,本是用来暗害人的东西。谢安歌没有解药,唯有压制的药丸,每月都会比之前更虚弱两分,但至少性命无碍。
他点头,“嗯,真的。”
万珩又在无意识转动他的扳指,这确实是他的小习惯,但他早已发觉,在别人眼前多是演的,此刻却是真的一时忘我。
“我同你实话实说。”他意识到自己的小动作,停止转动,真诚道:“你试过你,我知晓你不同于南谢想法。”
谢安歌本想反驳,开口那一刻却不知怎的咽下了反驳的话语,他承认,“是,我并不想南谢与洛王为伍。”
“那么,做我的人如何。”
这话乍一听轻挑,万珩立马意识到这一点,他难得没有喊“安歌”二字:“我不是在与你玩笑,我是认真的,同我站在一条线上,谢公子觉得如何。”
谢安歌没往别的方向去想,此刻脑海里飞快略过这错综复杂的势力关系,“弋王想如何?”
万珩在大家眼里似乎只是一个闲散王爷,谢安歌哪怕猜测他在这场博弈里也许也占据了一个位置,在信息缺少的情况下,却也不敢随意去赌。
万珩吐出两个字:“陛下。”
谢安歌一点就通,“你想保陛下?”
他皱眉,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陛下虽然年幼,对于百姓而言却是正统,不必经历叛乱获得权力。更何况虽然朝中艰难,百姓却还算安居乐业,小皇帝是有能力的,他曾猜测多半是有人在指点。
此刻他有些讶然,没想到这人竟然是万珩。
“问儿担得起这天下,他自幼聪慧,皇兄也竭力教导。”万珩缓缓,“另外,问儿手里还有皇兄留给他的底牌。”
万珩第一次同一个人交代这些秘密,却如此笃定谢安歌与他是同路人。
谢安歌道:“弋王将这些直接告诉我,不怕我转头就卖了你。”
万珩意气一笑,谢安歌想,万珩少年时大概就是这般,天潢贵胄,人中龙凤,回眸是意气飞扬,城中纵马观花,有着肆意妄为的资本与能力。
“说真的,我信你。”
见谢安歌不信,他又笑着补充,“真的信你,而且我更信我自己。”
他难得露出锋芒毕露的时刻,退去那身浮浪公子的假象,将那一身的野心全部展现给谢安歌看。
“谢小公子,从五哥选择来江川之时,他的败局就已经注定了。”
万珩喊过很多声“小公子”,懒洋洋而揶揄,这是谢安歌第一次察觉到危险。
像被一匹懒洋洋的庞然大物盯上了,猎物却以为那是一头毛茸茸,直到注视到它的双眼,那头狮子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吼声震入云霄,而猎物已然无处可逃。
“阿珩藏得很深。”
他轻声道。
这事成了。
万珩又瘫回去,心里被不知名的高兴堆满,面上却垂眉委屈道,“玉佩还是要还我的,好贵的。”
贵是真的贵,在意却不一定。不过是担忧不小心被洛王的探子发现端倪对谢安歌的处境不利。
谢安歌自然也想到这一层,却仍旧被他的前后转变惊呆,一时无言。
“我怎么觉得自己有些后悔了。”
万珩大惊失色,“谢安歌,你可莫学人做负心汉!”
谢小公子无故被贴上负心汉的标签,如今他有与万珩是一条船上的人,不必收敛,伸出爪子挠人。
“阿珩更男人心海底针一些。”
万珩更委屈了,“你又凶我,果然你们这种小公子都是翻脸不认人的。”
谢安歌反怼,“阿珩才是变脸高手。”
万珩耍无赖,“才没有,我的脸皮一直这般俊俏。”
“说不过你。”谢安歌甘拜下风,这人脸皮怕不是城墙做的。
禾江在外头等了许久,见二位主子出来,盲将盒递出来。
万珩挑眉调笑,“安歌收的这般好,莫不是对我有意思?”
谢安歌将盒子打开,随手将玉佩抛给他。
“拿着快滚。”
他知晓这男人这般不简单,恐怕也有一身好功夫,果不其然玉佩被稳稳接住,看起来内力扎实得很。
“小心些,好歹也是皇家玉佩。”
万珩话虽这么说着,他随手扔给予冬的动作并没收敛半分。
予冬同样接得很稳,他聪慧,万珩刚在里头呆了那么久,一出来就不瞒人自己的身手,而他与谢安歌的氛围更是隐隐不同,想来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谢安歌收入眼底。
他将扇子也拿了出来,万珩接过。
“没想到是落在你这了。”
谢安歌嗯了一声,禾江蠢蠢欲动准备说些什么,被谢安歌瞪了回去。
万珩没注意到这主仆二人之间的小互动,同予冬一齐告辞。
“别忘了半月后赴宴。”
谢安歌关了门,将今日种种重新思量。
万珩并不是全然交了底,但今日一席话,他听出来都是肺腑之言。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万珩确实想同他合作。
而对于他而言,若从前只有两分怀疑,今日见识了万珩的真面目,他的第六感告知他莫要轻易同他为敌。
相比起洛王所图,万珩所为至少没那么容易引发乱世。
他对洛王看来已胸有成竹。
谢安歌咬唇,确实,洛王若对万珩毫无怀疑,那必败无疑了。
而这次赴宴,正好是他打量洛王态度的最好时机。
而今后……
万珩自然不好对付,但至少谢安歌今日所为能换取一个保全南谢众人性命的机会,他垂眸回身。
至于其他,那不是他在乎的东西。
“叫苗姐去打点两套衣衫配饰,半月后我需要去赴宴。”
“嗯。”禾江眨眨眼,问谢安歌,“少爷你同弋王殿下和好了吗?”
谢安歌转头看他,面无表情。
禾江不解,“不是赴殿下的约吗?”
……
确实是。
但准确来说,是以南谢的身份去赴洛王的约。
李斌还未收到消息,但万珩所言,定然不假,先做些准备也是好的。
他敲了下禾江的脑袋,“一日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不快去找苗姐。”
禾江捂着脑袋往禾苗那里去了,背影还带了点委屈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