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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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村庄被森林与大地环抱，村庄后面是溪流，下游有不少化工废弃物以及沉积在底部的黑油。不难猜到附近有废弃的化工厂。
村子很小，道路是土石铺成的，走在上面颇为硌脚，每一户人家的旁侧都有一条浅浅的土筑沟渠连接，沟渠一直延伸到那片曾经肥沃湿润如今贫瘠干燥的几块田地上，地里的庄稼尽数蔫坏，反倒是杂草丛生，长得茂盛。
村里的几十户人家的大门都是落了锁的，偶尔走到几家人家的院前，可以听见鸡鸣狗吠的声音。
柳莱用鞋底蹭了蹭土石小路，身后踩在砂石上咯咯作响的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柳莱把手从裤兜里伸出来，坏笑着扭头看向道路旁侧一户人家门口拴着的大黑狗。
“小哲子，这狗子都饿得皮包骨了吧，怎么还这么能叫。”
黑予哲也轻轻撩起眼皮：“天性使然。”
柳莱弯下-身，捡起脚边的一块小石子，准确无误地投掷到大黑狗的前腿上，黑狗忙往一边闪躲，连带着脖颈处拴着的铁链也慌乱碰撞地面。
柳莱笑得前仰后合：“你看看，它吓得都快屁滚尿流了。”
黑予哲也从身后抬起手，对着他的后脑勺一记爆栗。
柳莱也不笑了：“算了，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
黑予哲也走在了柳莱前面，似有若无地冷笑一声。
柳莱连忙跟上去：“喂喂喂，小哲也，我平时真的不欺负好狗……我以前应该也没欺负过。”至于为什么说是应该，因为柳莱没有十岁前的记忆。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是也不准备瞒着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只是黑予哲也是一个从来不问“为什么”的人。
一圈走下来，两人在村庄的尽头站定。
“没有一只丧尸，村民的房屋几乎都落了锁，除了工藤大叔。”
“如果这是一场还算有组织的疏散活动，那村民们应该已经成功逃出去才对，可按照工藤大叔说他是唯一的幸存者，其他村民应该都死了。”柳莱看向黑予哲也。
“不。”黑予哲也如是回答后，蹲下-身子，用手敲了敲地面。
柳莱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恍然大悟：“我特么居然一直忘了最根本的东西！”
“村民们的房子都落了锁，说明他们是有准备有计划的想逃生，在此之前应该已经有不少丧尸感染者对他们产生了一定的威胁。”柳莱顿了顿：“如果村民真的除了工藤大叔无一幸存，那他们的死因只有一个——丧尸化！”
柳莱靠近黑予哲也，在他一旁蹲下，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如果真有那么多人丧尸化，姑且按照工藤大叔说的二百多个人来计算，村里也不该是现在这幅模样，一个丧尸毛都没看见。”
“如果他们被困住了，在同一地点同一时段尸化呢。”黑予哲也又用手背点了点地面。
柳莱慢慢低下头，目光落在土色的地面上，用手捡起一粒闪闪发光的砂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的确是可以解释村子里没有一只丧尸的现象。”
柳莱慢慢睁大眼：“你说得对！”
“能困住那么多人的地方，一定是他们自以为安全的地方，很可能就在这种自以为安全的情况下，内部发生矛盾。”
黑予哲也指了指地面，柳莱盯着他的手势，猛地拍了拍前额，站起身来伸手捋了捋额前的黄色卷毛，痞里痞气地笑了起来：“小哲子，你行啊。这你都能想到……你果然是外星人吧。”
黑予哲也琉璃色的眸子一动不动，撬开薄唇：“多读书。”
柳莱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轻轻捶了捶他的肩膀：“我怎么就没多读了，只是哥我这一生放_荡不羁爱自-由，不求功名利禄，但求笑傲江湖……”
黑予哲也幽幽地扫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有病”，然后默不作声地往回走。
柳莱忙跟上去：“头发长了，回去给我理理。”
黑予哲也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嘶嘶——”
“月昴，别动！有蛇……”
月昴在前面走着，听到理洸的声音，怔了怔，刹住脚步。
理洸矮下-身子，目光死锁月昴脚边的小黑蛇，摸索着从一旁的枯草叶里捡起了一根木棍。
“怎么？”月昴问了一句，慢慢低下头，看见了脚边的朝他吐着蛇信子小家伙，又微微扭头，见理洸正蹲在自己旁侧，一脸警惕地想拿木棍挑走小蛇。月昴当下暗骂一句二货，然后迅速抬脚，踩住了小蛇的半截躯干。
小黑蛇的身体剧烈扭动。
“月昴你别乱动！万一有毒怎么办！”理洸急了，定睛一看，发现黑蛇正在月昴厚重鞋底垂死挣扎，由于长度限-制，蛇头无法咬到月昴的脚踝皮肤。
他松了口气：“哎……你这小屁孩……”
话还没讲完，就看见月昴徒手抓住蛇的身躯，而不是它的七寸，结果可想而知。灵活的蛇头扭了扭，一口咬中了月昴的虎口。
理洸两眼一白，怒血冲头：“……”
月昴的脸上没有一丝疼痛的表情，他一手抓住了蛇的七寸，另一只手拽住了黑蛇的尾部，拉伸蛇身，在同一条线上使反方向作用力。
于理洸舌桥不下的惊恐目光之中，月昴面无表情地把活生生的蛇身撕裂开来，腥红的血雾喷溅了一地。
理洸下意识往后退坐了一步，慢慢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土和枯叶。
月昴甩开血淋淋的残败蛇身，抬起沉沉地目光看向理洸。
“二货。”
理洸深吸一口气，单手扶额，揉了揉眉心，强自镇定地走到月昴面前，从裤兜里掏出一坨揉皱了的纸巾，仔细捋平，拽过少年的手，轻轻摸了摸。
月昴怔住：“你干嘛？”
理洸板着脸给月昴擦干手上的血沫，然后轻轻触了触他受伤的虎口，抬眸问：“疼吗？”
月昴没有说话。
理洸仔细打量着月昴的脸色，确认蛇没有毒性后，用沾满血迹的纸巾按住两点血珠。
片刻，血止，理洸叹了口气：“你是智障吗？智障也不会像你这样吧？！”
理洸做了个手撕活蛇的动作：“这样……这样？天……你真的是脑子缺根筋，万一这蛇有毒，你今天就交代在这了，还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幼稚！”
月昴的双眸微微失神。理洸上前一步，抬手按住他的发旋，把蓝灰色的炫酷潮发一通乱搓之后。
“这样更好看。更符合你傻_逼的气息。”
月昴：“……哈？”
理洸是个温和淡定地从容青年，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但当某件不好的事发生在“弟弟”身上，理洸就会失去理智。
很明显，他把这个叛逆孤僻的邪门少年当成了自己的弟弟，这让他曾有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告诉自己这是错觉，但还是忍不住为了他提心吊胆。
因为，实在是太像了……
理洸看向月昴，神色严肃。
“算了，随便你怎么想。”月昴不自在地转过头。
两人在林子里穿行了半天，忽然听到一阵奇异的声音。
理洸看向月昴，口型道：“前面似乎有人。”
月昴点了点头，两人在低矮的灌木丛里缓缓匍匐前进，好在附近树木不少，俩人可以打着掩藏不动声色地靠近声源。
理洸从树后探出一只眼，静静观察对方。
一共八个男人……理洸数了数，一眨眼看见帐篷里又钻出了一个高大健硕的男人，提拽着裤子，表情下、流、邪、恶。
九个男人，身上穿的是清一色黑长裤，黑内衫，厚底鞋，肌肉发达，外面套着皮制的无袖夹克，身上挂着统一的刀制管具。从帐篷里出来的男人个头最大，身上挂了一把ak,腰间别了一把手-枪，很明显，他是头子。
枪支在本国——H国可以说是非常稀缺的物品了，z，f有明令禁止非法使用枪械弹药。而这群人看起来不似是军人或者特种兵，更像是嗜血的亡命徒。
“不妙啊。”理洸小声道：“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理洸继续观察。
一群人说了些什么，一个光头男走进帐篷，从里面拖出了一个浑身赤-裸的女人。
理洸瞪大眼，转过头，连忙捂住月昴的眼睛。
月昴笑了笑：“又不是没见过。”
理洸不满地收回手，把他的身体扳住转了个圈，低语：“未成年不要瞎看。”言罢，自己转头往前方看去。
那是一个容貌温婉美丽的长卷发女人，脸部皮肤白皙，身上是密布青红色的痕迹，似乎隐隐约约有什么液体从身下流出。
理洸从女人身上移开眼，几个男人团团围住她，脸上挂着狰狞猥琐的笑容。
接下来就是令理洸瞠目结舌的场面了。
他的心跳得正快，耳边忽然吹来一口热气，理洸缩了缩脖子，转头看见月昴正面带笑意地看着自己：“你脸好红。”
理洸正了正脸色：“要不要救她？”
月昴戏谑地盯着他的脸颊，目光缓缓下移，停在了某一处。
理洸涨红了脸：“你干嘛？”
“你，不会还是处-男吧。”
理洸摸了摸耳朵：“你懂什么，你个小屁孩。”片刻，他看向月昴的目光满是不可置信：“难不成……你不是？”
月昴顶着天然呆的脸，却以极度嘲弄的口吻开口：“我还小，倒是你——老-处-男。”
理洸头顶炸开一道天雷，整张脸好似被人扇了几巴掌一样：“你别乱说。”他不敢再回头看前方的场景。
“走吧。”理洸开口。
“嗯？”
“反正也救不了。保命要紧。”理洸拉起月昴的手，撇开心底的罪恶感，不自量力不是勇敢，而是愚昧。
俩个人悄悄地离开了事发现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