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蓝时再回首》老六也疯狂

2、第 2 章

　　驶上盘山公路的车内。

　　“谢了！”方聿之头靠着玻璃上，眼神放空，一看就是心情不好，显得有些冷漠。

　　“谢什么，小事。”

　　当时，她刚到停车位，方聿之从旁边的车上下来，岑蓝赶紧叫住他，“哎，你等等，徐佳逸在里面呢，陈霖让我出来拦一下你。”

　　方聿之皱了皱眉头，“行，我知道了，谢谢。”

　　岑蓝犹豫了两秒：“你什么打算？进去嘛？

　　“不了，我先走了。”他上了车又下来，“知道附近哪里有加油站吗？”

　　她怎么可能知道， “要不坐我的车，我正好准备走了。”

　　方聿之远远的已经看见了跑出来的徐佳逸，多月没见，她憔悴了些。

　　岑蓝催促着他，“你要走嘛？不走就进去吧，陈霖和几个男生已到了……”

　　“走吧！带我一程，回市区。”

　　两人在车内，一时无话。高中三年，两个人都是学校里风云人物，成绩斐然，长相出众。
　　不过方聿之性格内向，话少，再加上高一就和徐佳逸在一起了，而岑蓝是标准白富美，活泼直爽，于是一直没太多交集。
　　她记得他高中时候，打篮球很帅。

　　“你去律所嘛？”岑蓝主动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

　　“嗯，宸聿铭律所，你认识吗？用不用导航？”

　　岑蓝笑笑，“要，我刚回来，还不熟。”她在导航里输入了名字，“合伙人？”

　　“是。”方聿之已经掏名片了，放在了中控台上，“有事可以找我。”

　　“离婚案接不接？”岑蓝正在打方向盘转弯，他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他扫了一眼，她手上没戒指。

　　“接啊，律所有专门家事领域的团队。”

　　“估计不太够。可能还涉及一些公司，证券和税法什么的，怎么样，接吗？”她看着他，表情平静。

　　方聿之有些错愕，一旦涉及到这些，可就不是单单离婚那么简单了：“是你要离婚？”他右手敲着窗沿，不急不缓地说。

　　“想什么呢？是我表姐。她要离婚。”

　　这时导航结束，车停在了一栋大厦门口，夕阳洒落在银色的钢窗上，却透不进钢筋混凝土里，气势非凡，庄严又现代。

　　她熄了火，侧头：“我表姐柏菲酒庄创始人。”她收起中控台上的名片，交换了一张，“怎么样？方律有兴趣吗？”

　　方聿之接过递来的名片——
　　京市第一人民医院胸外科，主治医师，副教授，岑蓝。

　　“要不，我们上去谈谈。”方聿之淡淡地开口。

　　岑蓝看了眼时间，“好。”

　　她跟着方聿之进去，一路上都是，“方par好”，直到进了办公室。

　　她大叹一口气，“在你们这工作应该挺累的。”

　　他不解地看着她，她却笑笑就不说话。
　　他还想一探究竟，已经有助理过来找他签文件，她示意无妨，就被一个人晾了会儿。
　　挺好，也不见外。

　　职场上的方聿之周身都散发着令人畏惧的气场，眉眼间都是生人勿近的冷漠，刚毅冷硬。看来刚刚车里的他看起来还算“善良”。
　　倒真让能给当事人有种莫名的安心。

　　等他忙完这一阵，岑蓝切入正题：“她老公出轨，我表姐目前刚生完孩子，还在哺乳期，她的诉求就是让他净身出户。”

　　“签婚前协议了吗？”他坐在她左边的沙发上，一脸严肃。

　　“据我所知，没有。”

　　他也不意外，平静地看着她，“你看她有时间和我当面沟通一下吗？”

　　“好，我回去问问她。”

　　“那我能问问，为什么找我们律所呢？据我所知，你和周桐关系更好。”他黑眸里没有光，幽深不见底。

　　她抿了口刚送进来的咖啡：“咖啡不错。”接着说：“表姐认为男人更了解男人啊！胜率更大，我想想，也挺有道理。对吧，方律？”

　　他挑挑眉，也不说赞同还是不赞同。

　　“我姐这次可是势在必赢，你们要加油哦！”

　　“一定全力以赴，维护准委托人的权益。”他说起话来真是一本正经。

　　岑蓝点点头，敲敲桌子，“好了，好了，录音笔关了，我和你聊点八卦。”

　　他带着点不明所以的表情，关了录音笔，“你有什么八卦和我聊？事先声明，我不聊我自己的事。”他双手十指相顶，双臂悬靠在双腿上，等着她的下文。

　　岑蓝荡漾起笑容，嘴角边嵌着深深的梨涡，“哈，你这是被八卦了不少次了吧。”小眼神转了两下，站去了窗边，“那栋楼里面，是不是就是先诚律师事务所啊？他们那个合伙人，叫什么来着！”

　　“谷俊诚。”

　　“对对对。你知道我要问他？”

　　“我猜的。他人不错，性格，品行也都是圈里公认拔尖的，你放心。”

　　岑蓝听完，放心地坐回了沙发上，嘴角还扬着俏丽的弧线，是满意的愉悦。“你说好，那大概是不错的吧！”
　　算不上熟悉的两人，不知道哪里来的信任。

　　“周桐被谷俊诚追求这事，不会你们都知道吗？”她转念一想。

　　“圈子就这么大，想不知道都难。谷俊诚还和我取过经呢！”

　　岑蓝深深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啧，你摇头什么意思？”方聿之双臂环胸，漆黑的眸子深了又深，浑身充斥着冷漠，身旁亚克力的牌子上赫然印着律所合伙人的字样，倚着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孤独又灿烂。

　　“和你取经？失败案例分析？”她也不避讳，带着点落落大方的嘲弄。

　　“那我至少曾经成功过啊。”方聿之无波无澜。

　　“好了，好了，我不揭你伤疤。”

　　桌上他的手机响了，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是徐佳逸，立刻移开了视线。

　　她现在拎包走人，会不会显得过于刻意？

　　“喂！”他已经接起来了，岑蓝端着咖啡移去了其他地方。

　　他这办公室还挺大，满眼都是黑色，夹杂了些原木色，稍稍缓解了些室内的压抑和冰冷。她看了眼接电话的方聿之，指指自己，又指了指那片陈列区。

　　方聿之点点头。

　　她一来就看到了这个透明玻璃架上的乐高，天空之城。
　　底座是透明的，远看四座城堡像是悬浮在半空的一样，白色梦幻，蓝色跳脱，从无到有，他或许挺向往童话般的生活的吧。

　　“生日就不用了。不用给我过，真的，没必要了。”她被他的话吸引过去。

　　他的生日？

　　方聿之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岑蓝的目光，指了指门外。
　　看来他是要去门外接了。

　　她喝着手里的咖啡，怎么等也没等来方聿之，倒是等来了医院的电话。
　　她收拾好东西，推门就走，风风火火的。

　　方聿之进来，看到助理正在收杯子。
　　“方par，刚那位女士说医院有事，先走了。”助理说。

　　倒很少有人能在这儿把咖啡喝到见底。
　　“好。”

　　岑蓝回去就联系了她表姐穆柏菲，和她约了时间，约了三天后一起去找方聿之。

　　可第二天穆柏菲就打电话来说，她老公也在找律师了，已经联系了先诚。
　　“姐，你千万别激动。我想办法。”

　　三天后去方聿之的那天，成了律所交流会。京市TOP3的律所家事领域的团队都在宸聿铭律所集合了。

　　几个代理律师聚在方聿之办公室旁的小会议室里，谷俊诚翻开资产清单，不怪人家这么兴师动众了，一家律所代理费就七位数起，只是为了确保你不是对方的人。

　　“她为什么不签婚前合同？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宸聿铭律所的李经梁是专门负责婚姻家事这一块的，也算得上京市打离婚官司的第一人了。

　　“谁知道？这要是签了，就没我们什么事了！”谷俊诚是先诚的代表。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不是，老方接人，怎么还没接上来？”

　　话音刚落，会议室门被推开了，方聿之推着婴儿车领着岑蓝和穆柏菲进来了，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嗨，你们好。”穆柏菲十分淡定地打了招呼。

　　一会议室的人可从没见过推婴儿车的方律师啊，这人不是最不喜欢小孩的吗！
　　果然，为了钱，什么都干的出来了。

　　方聿之看了眼李经梁，他立马会意，“二位里面请。”

　　“姐，我带月儿，你先进去吧。”

　　穆柏菲点点头：“也好，她等会儿估计就要醒了。”

　　方聿之后退了两步偏头对岑蓝说：“你去我办公室吧。”

　　岑蓝推着婴儿车就离开了，其他人进了会议室。

　　没一会儿，月儿就醒了，她才四个多月了，此时却出奇的乖，醒了就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小腿有劲地蹬着，“甜宝，饿不饿啊？”

　　方聿之就进来时岑蓝正和沙发上的小家伙都争着，“甜宝，商量一下，我们起来吧，我们坐小车车好不好。”

　　岑蓝长相清冷，举手投足、轻颦浅笑间渗透出来的美都带着书香气，现在正用她特有的甜意哄着小奶娃。
　　她一伸出手，甜宝就感应般的咧开了嘴，“啊…”，将哭不哭，皱着鼻眼眉，等着她下面的动作。
　　“甜宝，乖，我们起来了。”她又一次伸手，被她的哭声拒绝了。她哭着哭着就停了，盯着一个方向。
　　“甜宝，看什么呢？”

　　岑蓝本来背着门，现在她转过头，方聿之已经在门口了。
　　她尴尬地笑笑，右手不经意地抚了抚鼻子。“方律，她喜欢你沙发。”

　　方聿之一过来，甜宝整个人都乖了，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伸着手就要抱。
　　“果然，不管什么年龄段的女人都喜欢帅哥！”岑蓝捏了下她肉嘟嘟的小脸蛋，“你个小没良心的。”

　　方聿之轻轻抱起她，她就乖乖地靠在他怀里，一点儿也不闹，“还挺乖。”

　　一身笔挺西装的男人，眸海温敛，专注着怀里的奶娃娃，禁欲又柔软，岑蓝有点沦陷在这种反差里。

　　“你，这是先出来了？”她觉得没那么快就谈完的。

　　“这次是我们所李律师负责。”方聿之抱着小家伙的手一僵，尿不湿上有热量在动，“她好像拉了。”他立刻把她放回了婴儿车里。

　　岑蓝起身从婴儿车里拿了尿不湿，递给他，“那就换。”

　　方聿之看着她，有些无措，“男女有别，你来。”

　　她皱着眉头，“什么有别，她才多大啊！我没试过啊，她这么小一只……”

　　方聿之已经把尿不湿塞到了她手里，“我也没有养过宝宝啊，快点来吧。”

　　于是两个新手配合起来还挺像回事，岑蓝解开了甜宝的尿不湿，“这味道！”她后退了两步。

　　方聿之就接手了过来，岑蓝只能在一边看着，虽然不太熟练，但动作轻柔，不慌不乱。

　　“方律，你真挺适合带孩子。”
　　“有吗？应该是她比较乖。”
　　甜宝一点儿也没哭，一直盯着他的俊脸。

　　一直面无表情，有什么好被吸引的……
　　啧……这小孩，搞不懂。

　　方聿之也觉得挺有意思，这小姨从他进门给小家伙换完尿不湿之后，就十分放心地就不管她小侄女了，彻底变成了他在照顾。
　　“方律，你照顾一下宝宝，我看一份文件。”

　　他只能点点头。
　　不知道哪里惹到了甜宝，开始对着他的脸又亲又咬，糊了他一脸的口水，岑蓝从手机上抬起了头，笑眯眯地看着，也不来帮忙。
　　“过来帮忙啊？”

　　岑蓝捂嘴笑着，“哈哈哈，怎么帮，给你擦脸吗？”

　　“啧，不靠谱。”好在甜宝没一会儿放过了他。

　　“哎，方聿之，说真的，你是不是对照顾孩子做过功课啊？以前？”岑蓝真的特别好奇，没忍住才问。

　　“嗯，以前当然想过。”他也没有多说。

　　穆柏菲一进来就吆喝了句，“方律师，怎么是你在带孩子？”

　　岑蓝站起身，“姐，你结束了？”

　　“嗯，那边结束了。”岑蓝就从方聿之手上抱过了甜宝。

　　甜宝伸手要玩他的领带，不肯好好呆在她怀抱里，“啊，啊，啊……”

　　“甜宝啊，方聿之哪这么招人呢？果然真是女人都喜欢帅哥。”岑蓝又靠近了些方聿之，让甜宝能碰到他的领带。

　　穆柏菲看着他们，男人用手臂护着女人后仰的身体，温柔又缱绻。女人勾着男人的领带送到宝宝面前，温顺又淑气。

　　她实在不忍破坏这场景，等了好一会儿，“咳，蓝蓝，时间不早了，你不是还要回医院！”

　　岑蓝提手要看时间，发现自己手腕上空空如也时，撇了撇嘴角，随即一只精致的机械表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谢谢。”她看了眼时间，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这距离不安全了。
　　“姐，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