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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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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第一人民医院
凌晨四点多，正是昏昏欲睡的时候。
“离婚！”一个介于女孩和女人的声音在隔壁的处置室里怒不可遏地响起。
静了几秒钟后。
还是她的声音，没有丝毫减弱：“你和你爸一样，都是魔鬼。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了的，你也要像你爸打你妈那样，对我吗？”她声嘶力竭，丝毫不在意过路人的目光。
岑蓝伸头张望了下，女人脚受了伤，男人坐在她面前的椅子上任由她发火，这时却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紧蹙着眉头，语气异常冷漠，“你要知道有些话说出话就不能收回了吗？”接着停顿了下，“要离婚是吗？我同意。”
说完就又坐回了椅子上。
男人呼吸有些稍大的起落，转过了脸，冰冷从眼里射出，春寒料峭，也不敌他眼中的骇人。
他起身拉起了四周的窗帘。
岑蓝看清了长相，有些吃惊，是老同学。
吵闹声吸引了不少人围在门口，护士已经开始赶人了，“好了，好了，小两口吵架，别看了。”
有好事大妈：“是不是家暴哇？这可是要报警嗯！现在的男人哦！真是……”
听了几声吵闹，人都清醒了些，这冲击力够大的。这两人可是当年学校里的情侣模范啊，他们怎么会闹成这样！
她这是观摩了一个大八卦啊！
护士长的声音响起：“都散了，都散了，别挡路。小时，把人都疏散了。”
匆忙的脚步停在了岑蓝办公室门口，“快，岑医生，车祸，马上到了。”
岑蓝放下手里滴了一半的眼药水，“走，快。”
方聿之从处置室里出来，一抹纤长高挑的身影从自己的眼前跑过，白大褂衣角翩翩。
他摘了眼镜，一双幽深的双眸，不见刚才的狂风骤雨，恢复了深海般平静。
他修长的手指揉着眉心，揉开了些眉眼间堆着的冷厉。
这一天真是漫长。
天亮了他还要飞申市，他需要还有两页材料没看完。
“嘭”地推开天台卡着的玻璃门，这里应该没人打扰。
一个小时左右，又“嘭”地一声又响起。
方聿之从笔记本里抬起了头，望向了门口的一身白大褂，身后是黑暗幽深的楼道。
刺目的对比。
天空已经吐露出一点鱼肚白，模糊地可见远山的轮廓，模糊了男人西装革履的轮廓，渐渐和脑海中少年的样子重合了起来。
“成功了吗？”方聿之便挑挑眉，示意她的白大褂。
岑蓝发现了自己身上残留的丝丝血迹，她起手就脱了下来。
“成功了。”也没有一丝喜悦。
天台上有一排的凳子，她选了一张上坐下来，“好久不见。”
方聿之打量着她，高束着的头发已经松散凌乱，豆绿色的衬衫更显得她肤色莹彻无瑕，清晨的双眼写满疲倦，眉梢低垂，情绪不高。
“我们高中毕业就没见过了吧？”
她收起了双腿，盘坐在长凳上，长舒一口气，点点头。“有点累，别介意，你忙你的。”
上次两人坐在一起是什么时候了？这可是18岁的岑蓝梦寐以求的机会了吧！
方聿之觉得她好像一直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10分钟不到，墨蓝色的云朵里有一道曙光炸开，猩红慢慢染遍了四周，一层一层过渡过去，直到主角挣脱出远山的怀抱，揭开朦胧的银灰色面纱，烂漫纷披，晨曦锦绣。
“新的一天了。”岑蓝满意地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与清晨的第一缕清风撞了个满怀。
岑蓝笑，原来少女的愿望就算十几年了，老天爷也能让你实现。
“方聿之，我走了！”
“好，再见。”他抬了抬手。
岑蓝扫了眼他手上的婚戒，心中了然，点点头：“走了。你注意休息吧。”
长夜终于结束，清风绕旗，细腻缠绵得刚刚好，云烟渐渐染上烟火气，开始崭新的一天。
两人再次相遇，是在年末同学聚会上了。
岑蓝出国4年，没有机会参加任何一次同学聚会，她今年回了国，班长说什么也不放过她了，让她一定要来。
高中到现在，她玩的最好就是周桐了，有事没事就凑一块。
“哎，桐桐，你给我说说，有什么事是不能提的，让我心里有个底，我对同学们都不怎么了解。”
“我平时和你八卦的你都不记得了？”对面切牛排的人略显激动。
“不是不是，你说说最近发生的啊！”
“最近？那必须要是我们方大律师离婚了！他和徐佳逸在两个多月前一拍两散了。”
这个消息着实震到她了，“真离了？”
“我这可是一手消息，他们那宸聿铭律所，三位合伙人都圈子里的大拿，那当然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关注着的！据说他们签了婚前合同的，双方又都没有过错，办起来是又快又决绝。”周桐反应过来：“什么叫真离了？你之前是不是知道什么？”
岑蓝喝着手里的红酒，略显尴尬，说漏了嘴，只能把之前医院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这么大八卦，你不早告诉我？”周桐差点跳起来。
“我忙忘了啊！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据说一开始是徐佳逸提的，方聿之离婚合同都拟好了，徐佳逸后来又反悔了，坚持不离。多少人去劝方聿之，他都不为所动，坚持要离。你说这两个人从高中就在一起了吧，我们作为同班同学，都看在眼里的，这么多年的感情，说离就离了。”
“赶紧吃吧，时间来不及了。”周桐见她还在发呆，敲敲她的盘子。“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同学聚会，我们还要提前吃一顿？”
“因为我饿了，我难得休息一天，让我放肆一下。”
岑蓝还在想着方聿之的事情，这世界男女之事最难懂了，当事人可能都迷糊着呢，更何况他们这些旁观者呢。
吃完去了同学聚会的地方，班长这次找了个小别墅。
岑蓝觉得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聚会嘛！当然是什么不能说就说什么。
尤其是在徐佳逸到了之后，所有人都围去了那边，一个劲地安慰她，但在她看来实测是在打探八卦。
“到底为什么啊？”
“之前有一次，我俩大半夜地吵起来，他也没有像以往那样让着我。他那做律师的，逻辑和口齿什么的，我怎么吵得过她。我……我一怒之下就扔过去了一个抱枕，他伸手一挡，抱枕就打到了置物架上的花瓶，花瓶掉下来就割伤了我的脚趾……他送我去医院，然后就一定要和我离婚……”
几个女生听了，怒气冲冲的，“他这是有意还是无意？”
“看不出来啊，平时这么稳重的方律是这样的人啊！还动手呢！”
“哎，说什么……是无心的吧，怎么会家暴！不要瞎说。”
“我听说他是不是没要什么，车，房子都给你了。”
徐佳逸有些委屈地点点头，“我要的也不是这些啊……”
周桐和岑蓝一直没有参加她们的讨论大会，在门口玩着桌游。
两人使使眼色，周桐还模仿了一遍徐佳逸委屈地要哭不哭的表情，被岑蓝赶紧制止了。
这徐佳逸说的太片面了，光她那天在医院听到的，又扯到她老公的原生家庭，那可是方聿之心里最隐秘的伤口，当时他整个人状态都不对了。
没一会儿，班长从厨房进来，看到坐在沙发上被围着的徐佳逸眼睛都直了，被吓直的。
他看了眼手机，扫了一遍客厅，目光落在岑蓝和周桐身上，赶紧挪过去。
“快快快，二位美女，江湖救急。”陈霖在她们身边，使着眼色。
“怎么了？”周桐也小声地问他。
“徐佳逸说不来的，我才叫了方聿之，他刚给我打电话说快到了，等会儿过来，两人相遇就要火星撞地球了，二位美女，你们谁去拦着他一下，我这厨房还在做菜呢！”
周桐看了眼窗外，“啊！不是，那车是不是方聿之，妈啊！要出事了，蓝蓝，快，去拦着他。”
说完就拉着陈霖溜去了厨房，她看到这些律所合伙人头就大。
“哎……你……”岑蓝声音大了些，正要出声阻拦逃跑的两人，却被沙发上的讨论组行了注目礼。
她有些无奈，只能冲她们傻笑道：“你们继续，你们继续。”她脑子一转，拿起口袋里手机，“喂，你说！什么？我马上到。”
她冲着她们歉意地笑笑，手稍稍挡住手机，侧头对着她们：“各位，我医院有事，先走了，你们吃好玩好。”她目光清湛，没有一丝留恋，拿着自己的东西就走了。
好了，现在讨论对象变成了她。
她还没出门，就听见了。
“看到她手里的车钥匙了，保时捷！”
“你看看人家穿着打扮，不会是……”岑蓝没听到后面的话，也无心理会。
她出了别墅，门内的讨论组还在继续，“你说什么？人家就是有钱！和我们这个有点小钱的家庭不是一个档次的。瑞金医院知道吧？她家的！”
刚刚说“你们都懂的”的女人，不说话了。
“可她刚给的名片是第一人民医院的啊！”她不服气地说道。
“人家就喜欢为人民服务啊！自己家的医院也许觉得没意思吧！”
大家静了几分钟。
“哎，不是，那是方聿之吧，怎么上了岑蓝的车！”有人惊讶地喊了出来。
沙发上的徐佳逸听闻，立马站了起来冲出门口，和她同时冲出冲到门口的还有陈霖，他还在接着电话，声音有些大：“哎，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好谢谢人家吧，我把车子加了油给你开回去，你走吧。”
他刚挂电话，就被徐佳逸拦住了，“是方聿之吧？他怎么上了岑蓝的车？”
“他律所临时有事，但是车没油了，刚好岑蓝要回市区，顺路，不信你去看？”陈霖虽然说的坦坦荡荡，心里也是没底的。
“他该不会是躲我吧，我之前没说来，他才来的，你看，他看见我在，就走了。”徐佳逸已经染了些哭腔。
陈霖心想，你还挺聪明，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怎么可能？你们去坐着玩吧！我去帮他去加个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