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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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说你不要我了……哇……”
小胖手抓着顾青云的衣襟，张新新又嚎了起来，她本来想趁机告上一状巩固自己在国公府的地位，可眼泪它实在是不争气，不知怎的就掉了下来，最后糊成一团在眼前。
“胡说！爹怎么会不要你呢！到底谁说的，爹现在就把她赶出府去！”
“嗝……嗝……徐……嗝……徐妈妈……还有……”
“还有谁？”
顾青云再问张新新却是把头埋到他的怀里不说了，可顾青云却什么都明白了，方才徐氏被拖走前说的话他还记得，自己老娘这些年做过什么事他都知道，可以往也从没有这样过，毕竟再怎么说春姐儿也是亲孙女。
“老爷，大姑娘的药好了。”淮安端着药走了进来。
“春姐儿。”
张新新正哭的伤心，压根没理便宜爹。
“把药喝了，乖，听爹的话。”说着顾青云就要把张新新从怀里扒拉出来，可张新新紧抓着便宜爹的领子，顾青云越扒拉她就抓的越紧，总之就是不撒手。
淮安见了忍不住劝道：“大姑娘，把药喝了吧，国公爷还有公务在身呐。”
张新新一听正不高兴，还不等她开口顾青云已经不乐意了。淮安见自己主子的脸色知道自己方才说错了话，连忙躬身退了出去。
张新新这时候感觉自己情绪差不多稳定了，便在顾青云怀里拱了拱想要露头，察觉到怀里小人儿的动静，顾青云一边用调羹搅着碗里的药，一边又唤了一声：“春姐儿？”
“爹~”
软软糯糯的童音，刚哭过的小脸上鼻子眼睛红的不像样，尤其是一双又大又圆又黑的眼睛湿漉漉的，顾青云看着怀里的张新新被喊的心肝都颤了颤，这是他的宝贝女儿！
张新新一看便宜爹的样子就知道她的第二步算是成功了，顾惜春的这张脸她是见过的用前世的话来说就是可爱到炸！萌化了！何况现在刚哭过更是可怜巴巴的让人见了就心疼。
“爹爹有了弟弟和新娘是不是就不要我了……”说完张新新立马把小嘴一瘪，眼眶续泪，一幅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滴溜溜地看着顾青云。
顾青云一怔，好大一会才反应过来，又气又好笑又心疼：“你听谁说的。”
“她们都这么说。”
“她们是谁？”
顾青云本来端起的药碗又搁了回去，张新新能感觉到便宜爹有点生气，这是好事，她决定加把火，烧的旺旺的，最好把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撵出去！
“徐妈妈，张婆婆……”张新新掰着小短手指头一个个地数给顾青云听，末了还不忘给看她不顺眼的祖母上眼药。
“她们说弟弟来了祖母和爹爹一定欢喜，说我是赔钱货，要把我锁在屋子里还打我。爹爹，我不想要弟弟，也不想要新娘……”
顾青云气的脸都白了，一张嘴几乎抿成一条直线，脸部肌肉因为用力凸了出来，好半天没说话。
张新新有些难过，虽然自己不想放弃，可是古代的习惯传统在那，无后为大，女儿还是比不过儿子。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想法，最后去母留子这个词蹦了出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正在纠结的时候顾青云用手摸了摸药碗，感觉不烫后才端起来喂她。
“爹爹有春姐儿一个就够了。”
修长白净的手轻轻搅动深褐色液体送到嘴边，张新新被这一句话冲击的愣了神，直到嘴里被苦味填满才意识到便宜爹说了什么。瞬间巨大的喜悦将她笼罩了起来，眼泪又想不争气了，拱了拱身子想把自己再次埋起来，这种喜极而泣的情绪不应该是一个三岁的孩童该有的。
“爹~”
“是不是药太苦了？等会吃个蜜饯。”
……
顾青云闭着眼睛仰靠在椅子上，右手成拳不断用手背敲击着自己的眉心，小夏跪在他面前用手娟拭泪。
“春姐儿睡了？”
“大姑娘背、胳膊都有淤青，一片连着一片，有的地方还紫着，一碰大姑娘就喊疼，只能趴着睡，方才才睡下。”
“我记得你是春姐儿身边的大丫鬟，四岁进府一直跟在夫人身边侍候，到你九岁照顾刚出生的春姐儿，算起来也是府里的老人了，可春姐儿这次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小夏已经抖成了筛子，顾青云发怒的时候不能说话，这是她从进府以来就牢记在心的。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作为贴身丫鬟自己主子出了这么大的事她这次是难逃其咎了，只盼望念在自己服侍过世夫人人的份上能少挨些打。
顾青云依旧敲击着眉心，屋内一片寂静，只有小夏刻意压低的啜泣声。
“爹……”
张新新立在屏风边上朝着顾青云喊了一声，顾青云停下手里动作看着她，见她只着中衣赤着脚站着眉间沟壑又深了几分。
小夏见到张新新的模样，立马打了一个哆嗦，起身疾走就要去抱她，却被张新新躲了过去。
“大姑娘!”
张新新吧嗒吧嗒迈着小短腿向顾青云跑来，伸手要抱，等到了腿上，又把头扎进便宜爹的怀里蹭了蹭，哼唧了几声，不等顾青云发难就开始撒娇。
“爹，我疼，睡不着。”
她不想看到便宜爹难受，每次只要顾青云有什么烦心事就会这样，之后头上会出现一个红印子好长时间才会消。
顾青云慌了神，立马吩咐小夏地自己的帖子进宫寻个女医来，秦医令医术虽妙却也要顾及男女大防。
小夏得了吩咐赶紧提着裙摆出去，临出去前感激地看了张新新一眼。
慈安堂。
“主子，徐婆子死了。”
蒲团上闭眼诵经的老人睁开了眼，正是让张新新很不满的秦国公府老夫人，顾青云的母亲顾张氏，身边通报的是她的贴身奴仆马婆子。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可是主子，那徐氏临死前把您给拖下水了！”马氏急的团团转，语调不由高了几分。
顾张氏瞧了她一眼，道：“慎言！我可是春姐儿的亲祖母！”
“唉！”马氏拍了下手，连忙将门关上，尔后凑到顾张氏耳边压低了声音将菡院和青松园的事一五一十仔细交代了。
顾张氏听完唬的一屁股跌坐在蒲团上，马氏赶忙来扶她。
“那徐氏真这么做了？”
顾张氏犹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当初吩咐的可不是僭越尊卑殴打主子，她只是想把顾惜春关起来，等那对母子身份定了，一个小娃娃再怎么闹也翻不起什么浪。
“千真万确！守门的旺财旺喜亲手把她打死的！十几军棍下去就咽了气！”
马氏扶着顾张氏在椅子上坐下喝了口茶才缓过来，急忙拽住马氏的袖子问道：“青云那孩子怎么说？”
马氏摇了摇头，道：“老爷一直陪在大姑娘身边，暂时没什么吩咐，可他肯定会查的呀！虽说您与老爷是亲母子，可之前因为那位……奴婢担心这次您会和老爷彻底离了心啊！”
马氏一番话犹如一盆凉水浇在顾张氏的身上，从头到脚凉了个透，猛然握住马氏的手，使劲晃了晃，道：“快，快！大姑娘在哪，快扶我去看看！拿上库房里的老山参！”
慈安堂这里乱成一团，先是翻箱倒柜地找人参，又是服侍老夫人宽衣，约莫半个时辰的功夫终于是上了路去往青松园，彼时张新新正缩在便宜爹的怀里哼哼唧唧，淮安进来通传老夫人来了。张新新一听便故意打了好几个呵欠，果然便宜爹立刻抱她去睡下，刚躺下没多久顾张氏就进来了。
“春姐儿，春姐儿！快来让祖母瞧瞧伤到哪儿了！”
顾张氏门都没进声音先进来了，一进来就看见自己儿子沉着脸从屏风后面出来。
“春姐儿困了，刚睡下。”
马氏这时接过话来，递上一个盒子道：“老夫人听说后立刻差人去了这百年的老参，急急忙忙就赶来了。这徐婆子也太胆大妄为了，竟然做出这种僭越欺主之事！”
“是啊，这徐婆子真看不出来是这种人，还是她娘身边的老人……”
“母亲还请借一步说话。”顾青云瞥了一眼马氏，马氏立刻会意退了下去，现在屋内只有他们母子二人，还有一个悄悄起身偷听墙角的张新新。
“青云，这事我也是才知道。”顾张氏想了想说出了这句，对于这个儿子她是害怕大于愧疚的，上一次他这样对她还是白素素，也就是顾惜春的母亲去世的时候。那时她见生了个丫头便失望离开再也没管，等到下人通传才知道白素素已经去了。
“母亲年纪大了不适合操劳，以后府里的事还是少插手。”
“你，你可是在怪我，都多少年了，你！”
“可春姐儿是我的亲骨肉！她是无辜的！”
“你，你竟然信了那下三滥徐氏的话？我是你亲娘，春姐儿是我的亲孙女！”顾张氏气得捂着胸口，她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是要夺她的权啊！
“儿子并无此意！”顾青云一撩衣摆朝顾张氏跪下，“只是这次要不是春姐儿机灵，恐怕素素会怪我，当年没能护住她，这次连我跟她的女儿都没能护住！”
顾青云挺得笔直，如一棵挺拔的青松，话语哽咽，眼眶泛红，他是真的怕了。
“也罢，也罢！”顾张氏摆了摆手，道：“我这次来也是为了春姐儿。你把春姐儿搁我那养着吧，我亲自护着她，也当是我这个做祖母的一片心意。”
“娘！”
顾青云看着顾张氏很是惊讶，顾张氏心里却是相当愉悦也可悲，知子莫若母，顾青云是在怪自己对他妻女不好，自从当年白素素去了，他就再不肯叫自己一声娘，只是母亲母亲的喊着尊称。她琢磨了一路，只能从顾惜春身上下手，一来把自己摘干净，二来就是让顾青云愧疚。她本来没有期望二，只是想赌一赌，没想到却赌对了。
“儿啊，为娘是春姐儿的亲祖母，疼她还来不及又怎会害她呢。”
一番话说得老泪纵横，可张新新却不吃这一套，她是顾青云亲娘，自己跟她没半毛钱关系。这顾张氏坏的很，把自己要走还不是想怎么欺负怎么欺负，那时才是真真叫天地不灵应，况且，少了自己在顾青云面前转悠，那对母子肯定会很快入了便宜爹的眼睛，到时候哪里还有自己的位置！想到这里，张新新立马揉了揉眼睛，挤出几滴泪来，从屏风后跑了出去。
“爹！爹！惜春怕！”
顾青云一听到女儿声音立马把她搂在怀里：“春姐儿怎么不睡了？”
“爹……有人打我……我怕……要爹陪。”说着就蹿顾青云怀里窝着，哼，不就是打感情牌嘛，我也会！
顾张氏恨得牙痒痒，却还是温声道：“春姐儿，到祖母这来。”
“不去，哪也不去，要爹爹陪！惜春怕！”
“娘，您也看到了，春姐儿这次吓坏了，我看还是以后再说吧。”顾青云说完就开始哄女儿了，也不管自己母亲顾张氏。
张新新趴在顾青云怀里转头看顾张氏，只见顾张氏满脸皱纹的脸又往下耷拉了几分，显得更加面目可憎，她的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